红颜觞-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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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离眼看着水灵盈的嘴角浮起一个奇怪的笑,这个问题,触及到了她心底深处,那里有着一股被隐藏起来的无法抹灭的痛,至今还深深盘踞。再说话时的声音也变得幽远绵长,似回到远古时分的日子。
“只可惜了,盈儿此生都无此福份,怕是来不了这凤翔宫了。呵呵。”
那一声笑语中,竟有着几分悲凉。她的心,一直就停留在灵山之山的雪洞之中,这么多年,心中心心念念不忘着那里。只想着何日可以再回去一见长光,这个念头让她不懈地为之努力多年。
“其实方才见到各宫的主子都还不错呢。个个美丽温婉,才貌出众,醉离哥哥应该多想想那里才是啊,呵呵。”转眼间,一切的哀伤都消失不见,像是才见到的悲痛的表情只是醉离的一时眼花。白衣如雪仿佛不染纤尘的女子,不忘打趣着一边的男子。
哪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他要的,她给不了罢了。她今生与他们,她所遇上的一切人,都只能是浮花掠影。前面的途中所要经历的谁也不可知晓,那几年后的劫难无可预料,如今的她只能加快步伐完成她所许下的复仇的诺言。
伸手抚摸了一个那个明亮可鉴的凤座,眼里没有半分热情,“这把椅子可是有不少人想要来座,反正都是要有人来的,醉离哥哥也要给人家一个机会才是呀。”不理身边某人黑了的俊颜,水灵盈自己巧笑着说道。“盈儿此生,习惯了闲云野鹤,天下为家,这王宫,与我不合呀。”
回身又走到了醉离身边,看到他一脸的无奈,还带着早先猜到结局的明了,宠溺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小人儿。
“无论作为哪种身份,这凤翔宫,会一直为你而开。在我心里,你和觞一样,都是这一壁江山的主人。你随时都可以进来,来去自如随你心意,醉离哥哥没有其它的送给你,这份心意你就收下吧。”真城无比的说着。想到那夜里,她熠熠生辉的眼眸里所流露出来的睥睨之色,即便是无尽的黑夜也遮掩不住。能成为恨天离的主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天下,若她想,怕是没有得不到的吧,更何况这一座小小的凤翔宫。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可他还是愿给她他最好的,哪怕有一天,她需要这如画江山,醉离的心在暗暗说道。
想不到他竟会如此说,水灵盈心底一颤,她可没想要怎么样,对这天下,她也没兴趣。只是这份心意,却重到让她无法来承担。她对他,也只是萍水相逢之后的相交,不想竟会如此看重,竟拿意觞来比,他们之间多年的情谊怎是外人所道得明了呢。她何其有幸,竟能得到这么多美好的感情,让她薄凉的心,有些承受不起,若真的有一天,她要是伤了这么多份情,那她就是烟消云散也难安的吧。
可她不知道,在她舍自身来救那个陌生的女子时,即便她说的是那么云淡风清,毫不在意,甚至说她所做的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可也他们都为之深深震惊。那么多年的江湖生涯,让醉离他们的心,早已坚硬如石,一度地认为这世上已没有太过美好的情与事,人与人之间的淡漠,以及他亲自经历过的伤痛,让他学会了强大,学会了去对身边一切人事冷眼相对,只要是阻拦他前进的,他不惜一切代价去铲除,更别说以牺牲自己来官别人。
慢步着走过去,手上多了一个雕刻精美的织锦包裹着的匣子,在醉离面前将匣子递过去,看着醉离有些疑惑的神色,不由得巧笑一声,“今日才是醉离哥哥你登上大宝的第一天,来看你,总不好空手而来吧。”示意他看一下。
下一刻,就又让醉离惊得一怔,心头涌思无限,她怎么能想得这么周全,让他一直要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竟然已办好,她可知这一次,她又帮了他多大的忙。
望着手中的那方青玉虎头的兵符,面上现出惊讶,难以置信后的欣喜,到最后的震憾之色。这正是许斌手中的所掌的兵符,这也是他要拿到的,并为此心头所忧虑的事之一。许斌率军回京,虽然他已以前王大丧之中,举国不得兴兵为由,令他们驻兵,可还是有许多将领对此不服,怕是更多的是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继承王位的王室中人不满吧。许多人都在等先王百年之后来立对自己有利的新君,哪想半路出来个他,以他强势的力量,狠厉的作风,雷行般的处事手段,让不少朝中大员心中惊恐,令他们所有人的计划被打乱,而且还改变了朝中多年来勉强维系下来的平静。
军队虽然表面上远驻在外,可是许斌的手下也有其他官员的亲信或被收买的将领,他们可都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兴师回朝,还有许放斌不知从哪所知他的授业这师是被新王所杀,满腹怒火,气势汹汹而来。醉离本不怕他们所带来的军队,以他的力量对付这些兵马也可以,只是如此一来,他便再无能力来压制其它势力。在吴国,他的根基并不稳定,即使他的王位是先王圣旨亲下,百官见证,又有当代朝中颇具影响力的左相大人意萧全力相助,他依旧冒不了这个险。许斌在边关多年,练兵有道,手掌兵符,拥有重兵,那几乎是他吴国的快一半的兵力,才让他一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可如今
“你,这是从何处所得?”是真的不敢相信,自从回到吴国接到诏书之时,他就一直在想着如何来处理这个棘手的难题。
“自然是拥有它之人手上,难不成盈儿还自做一个?”醉离的眼光扫过水灵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就像是才认识她一般。她到底要给她多少惊喜?
“竟能杀掉飞将军,拿来他的兵符,盈儿,醉离哥哥真的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办到的。”他不是没想过用他暗卫的力量来处理这件事,可是许斌也不是傻子等着他来杀他们,而且这样做,所用的代价太大,极易让他全部暴露出底线,再不是太必须的情况下,他不能。
听了醉离的话,水灵盈收起了一直带着的盈盈笑意,看尽他的眼眸深处,“醉离哥哥,这兵符,你就真的如此在意么?”
“盈儿,你身为恨天离的主人,自然知道这兵符对于一个国君意味着什么,它怎么可以落在一个外人手上呢。此患不除,如鱼骨在喉,芒刺在背,当真让人是寝食难安啊。”后中紧握着那方青玉的虎符,醉离语气中有些激动。
“难道它就比不上一个得力的护国将军吗?许斌死了,你就当真不感到遗憾。”轻叹一声,别过了头。
“既然他有心反朕,死了倒也是省事。”醉离的语气强势中有些无所谓。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对于许斌,他也并不觉得有太过重要。
第三十五章 浅偿旧恩
听着醉离太过果断的口气,水灵盈微微的叹息了一声,醉离太过绝决,对于他人可信的少之又少,这许斌,自他率兵回京之时,就已被他警惕。而对于逆他而行之人与事,从来都是毫不客气地又怎会养虎为患呢。
一念及此,水灵盈轻声似呢喃而道“既然别人都可以让他死心踏地,你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声音虽轻,却让醉离一震,让许斌归服?他怎么没有想到?可是此时,却为时已晚了,兵符在此,以许斌的性格定是人在符在,人亡符也要在。
“既然他已不在了,多想亦是无用,只可惜了他。”
“是呀。许斌被称为飞将军,这吴国的半个顶梁柱,在民间为百姓所称诵,军中也是如战神一样,来守护着吴国的江山。他若真的失去了,这吴国的损失可算不小。”水灵盈自顾说着,不去看着一边懊恼之色愈重的某人。
听着水灵盈淡似无意却句句敲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生出一股悔意。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就忙着在处理以前的那些恩怨,以及旧臣新仕。对许斌这个由张文浩一手带上来的不容忽视的将军,竟然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想着水来土淹,兵来将挡的简单了事。
“从来士为知己者死,若想得到像他那样优秀的人,还要醉离哥哥你亲自才行呀。”水灵盈真挚地说道。
醉离感言,慎重一点头,“盈儿,相信醉离哥哥,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得好的。”
转身走出凤翔宫,看着还是有些悔意的醉离一眼莞尔,“好了,这天下能人异士何处没有,这普天之下,还怕没有吗,还用为他伤神?这王宫也不是一时半会就看得完的,去御花园吧,今天众人可都为你而来,你陪了我这么久,可别辜负了别人的一片好意。”
听水灵盈如此一说,醉离也先压下心头对许斌的搁置,朗声一笑,豪情万丈,有些邪肆的意味。“那又何妨,这万里江山是美,可盈儿你也让人心里割舍不下。我承认我无法舍了这江山来追随于你,可这一时片刻,还是支付得起的。”
说罢,抬眸望天,如天色一般的墨色的眼眸深底一片深邃望不见底,第一次对自己从小便立志要承担的责任有了一丝的倦怠,可也是一闪而过,他是醉离,他的人生没有放弃,这江山既然注定要他来担起,那便不容他撂挑子。还是那句话,若他不顾一切地逃避,盈儿是看不起他的,尤其是知道了水灵盈就是恨天离的主人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他也只有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来守护想要守护的。
“许斌既然已不在了,多想也是途增烦恼。”想着,便携着水灵盈远离了凤翔宫。
一路上,各式宫灯照亮的宫道上,一片灿然,无不彰显着这座王宫此时此刻的喜庆吉祥。两道身影看起来有些萧萦孤寂,可是周身所有的气势却又如此的不可一世,让人无法忽视,即使在这黑不见光的夜里,也能感受到他们熠熠夺目的光辉。侧目看着醉离不能释然却又强行压下黯然后的轻松的容颜,水灵盈清浅的声音又响起,“去兵部看看吧,我让人把他带在那里,他对你江山有利,我哪会轻易就杀掉他。只是许斌私自带兵离边关,虽然没有对当前国家局势造成大的威胁,可这罪名却是已定,加上张文浩也已死了,可是许斌在人间威信尚存,兵部那些人还在想着如何处置。待人以士,醉离哥哥知道该怎么做。”
身子一僵,醉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子。“她早已有把握来说服自己放过许斌,并且将后着已步好,却还用这种方式来让他?若是他执意收回兵权,挟怨报复,那她这一番心思也就白费了,那自己失去了可就不只是一个得力的将领了。所以她在赌?赌自己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她竟能想得如此前远周到,也让他不得不服。
“盈儿,谢谢你。”真挚的口气,透露出男子内心深处的折服,千言万语,只化为出口的三个字。此生不轻易言谢,那是没有让他觉得有可以称谢的地方,在他看来,这世间的一切,只要是他想要,还没有得不到的,便容易忽略了别人对他的相助,而这次……
女子清雅绝世的面容,在这暗夜灯光的照射下,有着脱俗的光辉,展颜笑道。“醉离哥哥,何须言谢,盈儿也只是想此生不要承欠了太多恩情,你们待盈儿的,我不会忘。”
她知道么?醉离只觉得左臂上一阵灼热的感觉衍生到全身,那个地方——是一道袖剑创伤后的疤痕。那正是五年前在逍遥山庄里,眼前女子正一心为了另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疗毒。
那一次,她托了他们来替她守关;
那一次,她将自己的空门留给了他们;
那一次,她将他们对世间的戒备打破。
所以,他和意觞也用起了平生的力量来守护她对他们的信任。在她治病到半途之时,他和意觞凭借敏锐的感观,听到他们所在的别苑里有人至,脚步极轻,可是吐呐之间的呼吸之声,还是让他捕捉到了。水灵盈再比赛开始,便已说了不让人来,可是人哪有不好奇的。可是没想到的是竟听到有利器破而来的声响。那是直直射向门里的一道快到让人无法阻挡的流影。
本来不及阻挡的来势,迅速了意觞一个对看,右手中的流云刃跟着意觞的身影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锋芒,嗜血的冷酷直击来者,左臂一个回旋,刚好撞上突来的飞剑上,剑势被阻,去势稍降,也失了准头,偏向了一旁的门楣。
左臂上立时一阵疼痛之感传来,却在看到插在门楣上剑尾还因其势急速抖动的短剑,而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没负了她的嘱托。这一剑,没人知道的,还意觞都因急掠出去没有看到,后来也被他隐藏了起来。剑上有毒,虽然不难解,可是留下的伤痕却怎么也去不掉。后来意觞见到这个疤痕时,被他随意编了个理由混了过去。她会知道么?
不觉间驻足,鼻尖传来阵阵酒香,伴着香气的风也扑面而来。一回神,原来自己身不由心地跟着水灵盈已快回到了御花园了,此处可见里面的觥筹交错的光影。他离开之先已对身边的人吩咐过,一切按着他在的模样来,宴会也照常进行。到现在,算算时间,大概也过了七八分了。
见水灵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