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觞-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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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汗珠,因不堪受身体的不适,使劲把头磕向青石白板的地面,头发被抓得散乱,血水浑着汗水顺面而下,一片血迹斑驳,在昏暗的光下森然可怖。
西楼梓岩一直不曾出手,只受到音波的攻击,并没有受太过严重的伤,还能支撑着站起身来。
“宫主。”突然间,西楼梓岩出声叫道。想到他也是苦练武功和巫术也那么多年,在这个女子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无法施出,这份功力竟这般惊人。这样,对他来说,这是一种挫败,可也给他另一个希望,眼中的光转了几转,一个新的念头涌上。
水灵盈看着他缓缓站起来,“不知我可否与宫主有一个商议。”听西楼梓岩小心而道。水灵盈也心中暗道这西楼梓岩的心机不弱,不管怎么说,她若答应,则至少他今夜性命无虞。听他语气,也像要做些什么事,若是一旦成功的话,则对于他的事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哦”,换上一幅饶有兴趣的表情,水灵盈问道“你想与本座谈些什么?”一挥手,琴弦复于静止,四周的压迫之感顿去。
“是宫主一直想做的事,就是那笔血债。”西楼梓岩半猜半说。他的反应本来极为敏捷,从恨天离宫主来到此时所言,可能就是他们西楼家和她有什么过节,很可能的就是他们家当今的家主西楼暗风惹上的。一思及此,眼珠不由转几转。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再说,你不该与本座谈的。因为你还不配。”水灵盈漫不经心说道,并不很放在心上。“不过你倒是说说看,也许本座会有兴趣听听。”几分玩味的口气,让西楼梓岩十分不爽快。
沉思了一会,才听西楼梓岩才说道:“那好,明天是吴王登基的日子,那就两天后我就找宫主,到时再言,可好?”
“好,就在城中的长乐居吧。”说完后,水灵盈才折身飘去。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远去,西楼梓岩一等到人长吸一口气,扶起受伤不轻的几个长老,相扶仓皇而走。
王陵外,经过了一场厮杀,更多了几分惨然阴森。水灵盈反回去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黑衣人也被带走,等待王上处理。一片侍卫齐跪在地,王上明日登基,今夜居然遇刺,不论出于何种情况,他们这些人都护驾不力之错,只怕是难逃死罪。
陵墓里一片静悄悄地,可闻风穿过耳畔的声音。
悠然飘落在醉离身侧,便见过醉离一脸惊喜的模样,四下的侍卫有了前例想是刺客又至,纷纷拔剑欲来护驾,“住手。”王上一声喝道,又轮到那群侍卫一呆。
“下去吧。”淡淡说道,,可口气里自有的威仪不容怀疑。剑风他们知道这个人对于主人的不一般,却没有听道水灵盈说是恨天离主人的一段,倒先带着众侍卫下去。剑尘心里虽然犹豫了片刻,还是依言而退。
对着醉离灿然一笑,水灵盈摘下覆面的面纱,小巧精致的面容就现在了面前。一看还是那张熟悉的娇颜,再见也还是让人心动不已。醉离的思绪回骊城,聚龙斋的那次初识的日子里,那么简单地纯净地谈笑风生,不顾一切的玩笑。
“真的想不到,天下间最神秘之一的恨天离主人居然是你。宫主?呵呵!”俊朗的脸上浮出笑意,可是有些戏谑。一行两人转出王陵,并肩向城中走去。
“醉离哥哥,你也一样呀。现在,我们不是宫主,也不是王上,你还是你,盈儿也还是自己。”回眸浅笑,云淡风轻而过。
“呵呵。是,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只是,这些年不见,可真是想念呢,不想今日再逢,你居然给了哥哥这么大的意外呢。走,去王宫里坐坐吧。”看着他,醉离一脸真诚的邀请。
“那先谢过醉离哥哥的盛情了。”有些顽皮的笑意在眼中。“不过,我想先给醉离哥哥要个人情。今晚那些人,是北辰家的武士,想请醉离哥哥看在盈儿的面上,就先从轻处理了他们,不要去找北辰家的人好吧?”水灵盈的心里想到那个笑容明亮,眼睛里清澈可见底的女子。今晚的事,已被她点出了西楼家的人,醉离若要查的话是一定可以查出来的,而她这次来是做为北辰家的少主身份,不管怎么说都逃不开这些纷绕。
一念及此,水灵盈的心头便不些恼意,北辰菲雪不知此事,能直接命令家族武士的,怎么说身份也不简单。据她所知的这次来的北辰家人,还有一位少主人,那便是北辰菲雪所说的北辰傲风了。为了那个明亮的人儿,水灵盈还是说出了口。
“为什么,对待敌人怎么能手软,放虎归山的事,我从来不做。”口气坚定,顿了片刻,又软了下来,“不过,既然盈儿你开口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都会答应你。”听得醉离答应,水灵盈还是一阵高兴。这么多年之时,她不曾忘掉他们,也相信他也没有忘掉她。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他也与意觞一样,一但认定了放在心上的,便不会再轻言放开。和水灵盈一样都算一类人吧。她也知道醉离可能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可她还是要问过他的意见。
“醉离哥哥,四大世家虽然不容小视,可是还要在王权之下,况且他们这次来也就是为了庆贺吴王你登基大礼,没有理由来自找麻烦,还别说在京城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能让他们这般拼命的,一定是有相当大的利益,否则谁会轻易动用自家的实力。看来,醉离哥哥的王位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呀。”收起嘻笑,水灵盈认真分析道,这样一来,至少可以让醉离少些疑心,从而转向其它人。
一旁的醉离闻言,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张文浩一家人并未除尽,张聪又怎么会不想报复呢,他们要是有所行动,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明日一过,就成了谋逆之罪。而我,也在等着他们呢。”轻吐一口气,有些遗憾似的,“本以为今夜的雨会一直下下去,却不想会终止。”
“是呀,若是这场雨不止就好了,一切都会无痕的。”水灵盈也轻轻叹道。
空空的街道上,只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淡淡的叹息声在回荡不绝。
“明日就是大礼之日了,醉离哥哥,你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别到时误了,不好。”对着醉离,关切而道。
“那明日大礼,哥哥希望你会来宫里。”惑世俊颜上有过轻轻的留恋,醉离知道,他不似意觞,可以舍下一切浪迹天涯,可以来追随着盈儿,他还有整个江山,这不容他推脱,这是他的使命,他不会也不能逃避。即便是为了水灵盈,他知道,水灵盈是不希望他为了儿女情而不顾一切,那样的话,她不屑那样的感情,也会看不起他的。那么就让他在允许的时空里多看看她吧。
“嗯,我自然会去的。”知他心意般,水灵盈送他一个安心的笑,没有丝毫犹豫的应道。
一个转身,两人相背而行,方向不同,他们注定了走不同的路,等待他们的是不同的未来。那明天呢,谁又能料到会有什么样结果,是惊喜还是悲哀。但无论是什么,都且不论,只是享受着已有的幸福,不才是最真实的吗?
第三十章 琴仙再现
陌上芳菲尽,人间四月天,四月正是充满生机的日子,草木吐新,百花待放,柳絮轻然飞,百蝶穿丛过。
四月十八日
天还尚早,立在清早的院中,本就有些清凉,前夜的一场大雨,又将空气中因夏日到来时有的热气逐去了几分。清风吹来,无端的是一阵神清气爽,让人精神抖擞。
还显灰蒙蒙的天色,望溪苑的高高耸起的屋檐飞出的檐角上,一人报膝而坐,懒洋洋地倚着把剑,望着城里的方向,看来似漫不经心。
吴国王宫里,一早便开始忙得不停。晦暗不明的昏晕,更将众人碌碌身影勾得一片模糊。深夜折归的醉离,在王上专门的乾阳宫里休息了一会儿,便被执礼的侍官请起,无论如何,今日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纵然是随性的醉离也是必要收敛一点的,所以也只能任着宫人来收适。
悉心服侍他穿上明黄绣着祥云夹大红锦边的里衣,直到最后换上金色印着团云刺盘龙的袍子,腰间垂下的黑色锦锻衣摆,戴好象征帝王之尊的纹着九龙的王冠,只是那么随意而立,也有着其帝王自有的威仪,不容人轻视。待服侍的宫人理顺额前垂下的珠帘,拉整龙袍上最后一处衣褶,天色已大明。东方云海相撞翻滚,万道霞光射向大地,天地间一片雪亮。
终于随着礼官一声声宣读,开始了登基大典的各项礼程。宣读了新王的第一道圣旨后,已是日上中天,接着便是祭祖大礼。醉离走出王宫,在百官和一大群侍卫的簇拥下启城而行,登上八马驾驶的黄色宝车,向着吴国祭坛前去。沿途,整个镐京的百姓都围在大道两侧,亲瞻新王的圣颜,所过之处,便是一阵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响震天。
望溪苑里,一早便在屋顶的丽人一身橙色衣衫,凝眸远望,便看到一群人涌出城,锦衣侍卫满朝文武百官紧随,明黄色的车帐飘飞,满眼都是一片黄色。随意拍拍裙衫,悠雅地站起身,轻轻笑了笑,一展身形,便向后院的小楼掠去。
一脸嘻笑的神色,却在小楼门外换上了恭肃之色,只对着小楼扬声笑道“宫主,王上已出了城去天去祭祖,都快出城了呢。”
门应声而开,一个清丽的玄衣女子,却是情心来开门。“橙姑娘,小姐昨晚未休息,方才才躺下,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吧。”情心小声对着门外悄声说道。
程姝闻言,俏皮地吐下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嗯,那就一会再来找宫主吧。”说罢转身欲走。
“怎么了?有什么事?”身后一道清丽的声音传来。情心回头一看便道:“小姐,您怎么不休息,时辰还早着呢。”说着便回身走回房。
水灵盈对着情心轻笑一下安慰她道,“没事了,我自己知道的。”顺手接过情心端来的茶水漱了下,看了眼还在门外的程姝,“你也进来吧。”放在手中的青瓷杯子,复又嘱咐情心,“待会把我的琴放在西园的桃林里吧。”
程姝进房里,听了这些话有些不解地问道:“宫主,不是说要进宫吗,吴王都出城了,还不走吗,要不等会就误了时辰了。”
拿来早点的情心也说道,“是呀,意觞公子都来了好一会儿,我说小姐要休息,他还在一直在厅上候着,既然小姐起来了,就去叫他吧。”
水灵盈看了一眼坐在楠木大桌一边的大红织百花的毯子上的程姝,自己摇头笑了了下,还是不改往日,她说她喜欢这种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畅快,喜欢在高处看着一切,那样更接近天地。
“急什么,该到的它会来的。”淡淡说道,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倒让下面的某些人跺脚,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呢。
望西苑的西园里,虽说春已去半夏之将至,可一园的桃花还是开得如火如荼,再植的其它花木也就被比了下去,望去,一大片的红色,一阵风过,香风阵阵,落花飘飘。
园中有一座小亭,一架古式琴被置于青玉石的桌子上,一个玲珑紫金香鼎里燃着梅花式的八宝香,袅袅的轻烟升起,闻之舒心。立于琴后的人一身皓白的锦衣,宽长的的衣袖迎着风抖出一个个美丽的弧度,长长的后摆在后面铺成一大片的雪色刚到桃林的路上沾了清露香草,还散出淡淡的宜人的味道。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琴,缓缓落坐。
玉指轻挑,一道轻快流畅的乐声传出随着香炉里的轻烟,悠悠地回荡在整个桃林,裹满了望溪苑,最后冲出望溪苑,向着那一队明黄而去。
一直在王上专用的车轿里的醉离漠然地看着四方,蓦地,一阵琴间无端入耳,挑起他的心弦。四下一搜索,竟然找不到丝毫琴音传来的方向。半响,也深深地沉到琴间所带来的宁静之中,脑海里无端地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嘴角起了一起笑意,渐渐放松了心神,也没留意到车外的臣子与侍卫若未闻。
望溪苑里的桃林深处,片片落红妖娆纷现,极有韵律般地起伏,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树头的飞鸟也扑闪了几下翅膀安静了起来。
亭子外的青萝树下站着一袭蓝衣的男子,如晴天碧空般清明的蓝,浑身散发出的儒雅温和气息,让他整个人如天际的一抹流云,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此时,他正眯着美丽的重瞳,细看着前面抚琴的女子,听着涓涓而尚的乐声,秀美的脸上是一片深深的痴迷。
许久,一曲渐了。城外那个明黄的仪仗队也到了离祭坛最近的一处长亭了。这曲子,似是庆贺又如送别般到此终了。
随着琴音四下晕荡开来,树上的鸟开始交颈啁啾,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树下的意觞也从惊叹中清醒,“这可是传说中的愉神曲?”满脸不可置信样,语气中也尽是猜测。同样对于音律有着深究的他,从那一曲所带来的包容万物的大气中便想到了那曲从未闻过却神秘之极的愉神之曲。不似风雨清莲的清丽明快及跌宕起伏,也不比前几日和奏时的泱泱之势,它更多的是一种身心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