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觞-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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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到大除了照顾她的师傅,她不曾见过多少人这般关怀于她。寒冰谷里,都是家中那些门人,虽然待她也和善有礼,甚至是小心翼翼,可那只是因为她是少门主,是当代北辰家主北辰苍连唯一的女儿,将来要继承他们家族的少主而已。他们只会拿来一些冷冰冰的东西来笑着讨好她,可是那些都让她觉得太过虚情假义,太造做,师傅也是,一直逼着她学习各种东西,从不问她是不是喜欢,只说那是门主的吩咐,求她不要让他们过不了关。要么就是说怕她受伤,把她紧紧地圈在房间里哪都不让她去。每次出寒冰谷去见爹娘的时候都是看到他们冰冷的面孔和生硬疏远的口吻。这两年来傲风哥哥也会抽空看她,可是他的目光里有太多火热和其它的东西,让她不习惯也不喜欢,直到这次出门,直到遇见了水灵盈,眼前这个绝色的女子,才让少女的心里涌起一阵自己也说不清的温暖。
她的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的亲和力,她的笑意是那么的真切自然,让她也觉得身上的压抑顿消去不少,有说不出的想去靠近她的感觉。所以即便她们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就让她不顾一切地来找寻。
感觉到她心底的波动在身上引发的变化,水灵盈也只是一笑。她也没打算要做什么,像她那个明亮甜美的少女,直让人从心底去疼喜欢。
“是哦,姐姐是不会怪你的,知道了吗?”一把拉着她的小手,拿过那盘点心放在一边,让她坐在身边。却在拉过北辰菲雪的皓腕时心底一惊,好重的寒冰之气,怪不得已是四月天了,她青衣里还穿着锦袄,原来如此。
“菲雪妹妹,你刚说的寒冰谷是怎么回事呢?”水灵盈问道,直觉觉得她身体内的寒气与这有关,虽然她穿着厚衣,可是她的寒气是从体内而发,除非根治,否则穿再多也是徒然,根本温暖不了她的身,更别说是心了。
“寒冰谷呀,是一个好大的深谷,里面到处都是寒冰冻结而成,所以有了这个名字。谷里开了好多梅花呢。长年都不会凋谢。我有空就会坐在那里数梅花呢。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里的梅花,每棵花树每年都会多长三十几朵,我数了快十年都没变过大多。”北辰菲雪一脸自豪似的,如数家珍,一点都不生涩别扭,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
却让水灵盈心里升起一股疼惜。她才多大,竟要过着数梅花的日子,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是最为天真烂漫的时候,可她却是伴着清冷的梅花渡过十几年的日子。一个人若是连花几朵都知道得清清楚楚,那该是多寂寞的一个呀。
心里想着,她指尖上流出一股夹着四月芳菲温暖气息的热气输尽北辰菲雪的体内。北辰菲雪也感觉到了水灵盈对她的帮助,感激一笑。
“谢谢姐姐。”甜甜的声音就是一个舒服。
水灵盈伸手摸着她乌黑幽亮的发,温柔地说。“以后闷了想玩了就来找姐姐吧。”
美丽的眼睛里的亮光闪了又闪,似不敢相信般。“真的?”
“那当然”也学孩子般调皮的眨了眨眼。是她许下的极重的诺言。虽然还要不了几年她的未知的劫就要来了,那么就让她在这段时间里尽力来保护这个孩子吧,来维护这片世间少有的净土。
第二十五章 决不放弃
大约有一刻钟的时光,水灵盈才收回搭在北辰菲雪腕上的内劲,乙木灵气相当神效,就这一会功夫,她体内的寒冰之气已压下了不少。北辰菲雪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心魄。
她的小丫头云儿突然跑过来,一见自家主人身边坐了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看打扮还是个小丫头呢。可是主人却对她那么亲热,好像很好的样子,让她有点眼红呢。不禁有些疑惑,走近了一瞧,这不就是逼着自己拿拜贴进来的那位公子一块来的姑娘吗?她什么时候跑到主人这里了?刚好自己也是要找她的。
“喂,这位姑娘,和你来的那位公子说有事先行回去了,他说会派人来接你的。”云儿当时一听这话就来气,这当她主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过那位公子像是认识主人一样,很是放心地把这位姑娘交到这呢儿。
“哦,这样呀,谢谢你呀姐姐。”北辰菲雪丝毫不吝啬自己甜美的笑容,她对水灵盈心里感觉不是一般的好,爱乌及屋,也对她身边的人印象颇好。
云儿把目光从北辰菲雪身上拿开,既而对水灵盈道“红影已经回来了,等会带她来见主人您吧。”
见水灵盈没有作声,云儿也就自觉地退了下去。
“姐姐,你待菲雪真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呢。”没有任何心机的,心里高兴劲难言,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在她身边让北辰菲雪觉得心安。
“傻瓜,你那么美好,怎么会呢不让人疼呢。以后有空练功时把姐姐刚才的真气多加调息,这样你就不会那么冷了。”
紧握住她的小手,水灵盈的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疼。
“你以后叫我水姐姐吧,我叫水灵盈。”
“水灵盈?”北辰菲雪轻轻重复了一遍。“好好听的名字,姐姐果然人如其名,如水般轻盈灵秀。”小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姐姐。今天是菲雪最开心的一天呢。”
“嗯,那你好好玩吧。姐姐都陪你好不好。”她宁愿暂时抛开一切来陪着她,守着她。
“嗯,可是菲雪想回去了,玩了这么久,有点累了,以后想的时候我来找姐姐你吧。”北辰菲雪有点撒娇地道。她当然知道,水灵盈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水灵盈待她好,她是在乎她呀,她知道就好,可是怎么能一直打扰她呢?
拉着她一块起身,一直让人送着北辰菲雪直到远远地看不见后,才抬脚走了回去。
莲衣微震,步履轻移,一晃身,便到了二楼的房间门口,身姿曼妙无比,让在楼上一直注视着她的人也叹为观止。水灵盈也看见了一道红色身影,她知道红影一直在等着她。
见水灵盈到了身前,红影恭身肃立,抱剑行礼,“见过宫主。”
淡淡地挥挥手,“不必多礼了。”径自走进房里,“都说红影你的轻功不错,如今一见果然不一般。”含笑回过头,有些赞美之意。
也回一记笑,“他们几个可能也只是有事绊住,不然肯定也和红影一般回来。”程姝他们几个在外有事的也都是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只是红影快了许多。
“宫主,这个是半路上接到绿鸳传过来的书信。”说着双手承上一个小小的透明油纸卷。系了一要青色的丝带,一看,水灵盈知道是青枫那边的消息,便打开细瞧,“西楼公子出,枫随,后至勿忧。”字句简短,看来是匆匆写就,可是俊逸的笔画间隙还有着他独有的风骚。
“西楼公子?”水灵盈回想了一下,西楼家近代无所出,其家族中门主之位也被西楼暗影之弟西楼暗风所夺,从何是又来的西楼公子,也罢,等青枫回来就知晓了。
只是,青枫若单单跟随西楼公子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可是他的信函里却透着匆忙。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事?西楼家是她最要了解透彻的一个地方,所以才让青枫一去就这几年,也投了相当大的力量进去,对于青枫的能力她比较信任。
水灵盈想不透,就在房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完全忽略了身边还站着的红影。
“宫主,红影今天早上听到您的琴了。”嘴角一丝若有的苦笑,“堪称人间绝音,谷容他只怕此生胜你无望”,红影虽然不会弹琴,可是她去听得懂,想到那个为琴痴迷的人,为了琴,竟不惜拿自己的所有来与水灵盈赌,如今看来,他此生怕也难以达到这种高度,更别说其中的那份胸浑开阔的意境了。
她为了那个男人的承诺,为了让他可以专心去研习琴律,委身于水灵盈手下,直到谷容可以胜得水灵盈方才结束,这样一来,她也怕此生都无法躲开了这个约定。
听得红影如此一说,水灵盈倒凝视着她来。“怎么,后悔那个约定了?”有些戏谑地问道。
“不,”对上水灵盈黝黑的双眸,一片深邃如汪洋,深不见底,也看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我不后悔,听过你的琴后,我们就不曾后悔过,也愿意替谷容履行这个约定,为你奉出我的所有力量,在他胜出你之前决不放弃跟随于你。”坚定地语气表白着她的心,那样骨髓乃至灵魂的琴音,也值了。
“其实,我也很佩服谷容的执着与坚定。”不可察觉地一声叹息,眼眸里却含着浅浅的笑。那份执着,的确让人感动。世人莫不为困难所阻,不愿坚持一些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东西。只认为这世上除了金钱名利,功名权势才是所需要的,而忽略了一些精神上的追求,所以像谷容那种为了某种执念而不懈的人就越发显得宝贵了。她也一样,为了心中所想而一直努力着,用一颗坚强的心来面对所有的一切,那是一种不计后果只问心的去进行着。只是谷容唯一放不开的是对他们之间比试的成败,他对所爱的音乐的坚持又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蓦然睁大了双眸,听得这一句,让红影也有些震惊了。她,一直都是他们高不可及的宫主,虽然她性格亲和,也不讲什么世俗礼法,对他们也随意自然,可是却难得听她说过去服一个人,而且还是她手中的失败者。这句话,她将放在心上,永远不放弃。她的琴让她心悦臣服,而这一句,足以让她粉骨碎身也不惜。
“仕为知己者死”,“人已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若是谷容听了,也会这般做法吧。
会心一笑,心头多年来对水灵盈种种不满的郁结终于解开了,如放下的大石,心底是难以言说的轻松,整个人也想是通透了许多。原来执念太深,带来的只是烦恼呀。只盼着哪天,谷容也能看开,坚持了该坚持的,放弃那些不必要的,来体会到这份难得的快乐。
看着红影顿悟,水灵盈也觉得开心起来。北辰菲雪给她带来的疼惜与压抑,也得以释放。
门外的天也是一片清澈明朗,流云轻走,清风徐徐,沙沙的树叶声也那么动听起来。
第二十六章 孤注一投
长乐居内,四大世家所住的院落里当然少不了人来拜访探望,几天下来人来人往,穿梭不断。这天傍晚时分,西楼家长老带了一位年轻的公子来到房中。待到天色暗下来后,他又带那男子到了北辰傲风的院子里去,一进门就闭了门户,不知在里面商量什么直到午夜。
夜,一片深寂,偶尔有几颗星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懒洋洋地看着整片大陆。星光照不亮这个大地,苍穹还是一片漆黑。
长乐居的北辰家院子里,四个黑色劲装的人从房中跃出,怕惊动了其他人似的,轻步走了好一段后才飞身施展轻功,一路向西巷而去。
就在他们刚离去不久,北辰家的门又吱呀一声,一个粉衣锦装的女子也出来了,对着外面一看,面上现出焦急之色,一双秀眉紧紧凝在一块,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转身也提着裙角跑出了门。
街上也早人寂静,空荡荡的街道上让人有些不寒而粟,少女深深地吸了口气,隐下心头害怕头也不回地向城外掠去。
西巷的右相府中,自从张文件浩在那次动乱中被乱杀而王上没有过多问及之后,这座府邸差不多快被遗忘。而今夜,里面却灯火通明,一片明亮,为死寂多时的大院子里增得了一点人息。
正房厅堂里坐着的赫然就是张文浩之子张聪,可是现在的他一脸的悲愤颓丧,显得憔悴不堪。
他奉他父亲之命去查当年的二皇子和杀害他堂弟之人到了骊城,回来却听说父亲被杀,甚至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整个家族里的几个主要人民物都被杀掉,连同右相一派的为数不少的官员,一怒之下,进宫面圣,却得了一句“右相为高人所杀,现今时局不稳,派不出人手去抗衡如此高人”,为了安抚其家人,特赐财物布帛若干。是傻子一看也知道王上在糊弄他们,可是朝中父亲之派势力大失,又有左相意萧大人顶着,他根本无权多说什么。回到家中办完丧事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通,等到王宫里面传出消息说遗失的二皇子寻得之时,便明白了一切。
原来醉离就是当年的二皇子,那他要对付他们也就有了理由。他张聪再笨,可也听过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变,那是他父亲在处理后事之时所论,刚好被他无意中所知。尽管如此,可是他心有不甘,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灭门仇人高高在上地活在人间。只要醉离他还未做王,那他杀了他,也就不算谋逆了,他一定为用尽所有的力量来复仇,所以他时时刻刻就在想着能如何安排这次的刺杀。
现在正对着他的是几个黑色劲装的人,蒙面布巾未除,一也也不看出是谁的面目。
“几位终于来了,请坐。”看着眼前的几人,张聪心里一阵大喜,面上一片恭敬。费了好大功夫,终于请来了他们。“张贤侄不必客气。其中的一位摘掉了蒙面头巾,正是那位西楼家的长老,另外两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