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来过这世界-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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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白倩送到她们宿舍门口。我说,白倩,就到这里了,这道门我是进不去了,再见啊。白倩说再见。她往里面走,我回过身也往外走。李遥!白倩突然喊。我又回头:什么事。白倩说:刚下过雨,路有点滑,别摔倒了……
回到房子里打开电脑看到堪在网上。我问他:你丫的现在又在哪里。他没反应。我就把这句“你丫的现在在哪里”复制了十遍发过去,他还是没反应。我说,操,你装孙子是吧。嘀嘀嘀……堪的信息回过来:你大爷的我正在CS呢,被你吵得给人爆头了,操!
我说我敢保证你不在四川成都了,你在哪?堪说你猜对了一半,我还在四川。我问堪,你在四川哪里。堪说他妈的一破司机耍我,本来说带我出四川的,结果这孙子把我扔在中途一个地方就走了。我说你现在到底在哪,经济又破产了吗?堪打过来两个字:绵竹。
这个地名好熟悉。大一的时候我有个同宿舍的朋友就是那里的,他一说到自己的家乡绵竹就会分外的自豪,说那里山好水好人更好。我问他到怎么个好法。他答不出来。不过他还是很得意的列举了两样那里的特产:绵竹年画和剑南春酒。
剑南春倒是听过的,那是名酒,可惜没喝过。左笑笑哪天不知是不是大脑神经短路了,拿起这个酒名开玩笑。剑南春——贱男春,淫贱的男人在发春。我那个绵竹的朋友听了,怒气冲冲的掐着左笑笑的脖子,当时差点让他名副其实的“贱男春”一回。
我对左笑笑说,左笑笑,有句话叫祸从口出。Doyouunderstand?
左笑笑不服气,指着我说:李遥,其实你就是个——贱男!
啪!我的手掌从左笑笑脸上经过,留下五个指印。我说你是不是吃错了药,疯狗乱叫人!左笑笑摸着红了半边的脸,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李遥!左笑笑的声音有点申吟,王小晓她……
怎么了?
王小晓……她说要和我分手。
你们两个人都有点神经。我觉这事现在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说得轻描淡写。
这事你要负责任。左笑笑突然脸色一变。
你无理取闹!
总之你要负责任……左笑笑说得激动。
好笑了,你自己的女朋友没管好,你们两个要分手,关我什么事!我不想被莫名其妙的乱扣帽子。
她说要分手是因为看到你故意远离她了,她受不了!她想要你也陪在她身边。
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
左笑笑,你滚!
左笑笑拿着一把刀向我身上插过来……
呼,一阵冷汗,我醒了。原来又是一场梦。
我竟然趴在电脑键盘上睡着了。堪的QQ已经离线,消息还在继续一闪一闪的。
李遥,我在这个地方不知会呆多久,我有点喜欢这了,这是个有诗意的慢节奏的城市。
李遥,我的诗写得差不多了,可能真的会出诗集了。你的小说怎么样,还在继续编吗?
李遥,现在我每天就搬条板凳坐在街角,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猜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像过去的我们一样年少轻狂的影子……其实我有好多故事一直没讲给你听,我一直没有时间。还有,我怕你把它们都给写完了,我还要留着等我老了再出回忆录……
李遥,你怎么不回话。你丫的也装孙子是吧。
……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到堪也变了。这个世界一直在变,时间在变,季节在变,风云在变,写故事的人在变,读故事的人在变,故事中的人也在变……原来在这生活的轨道上谁也没有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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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晓回来了,她和左笑笑仍然手牵着手在校园里走来走去。看到他们仍然美满幸福的样子,我就怀疑那天是不是自己的脑袋短路了,竟会做出这样的梦来。还在梦中被左笑笑操刀追杀。简直荒唐。
我走过去和左笑笑他们打招呼。我说你们两个人现在还挺好的嘛。王小晓说,一直就很好啊,今天怎么这样说。我不知所措,今天竟然一开口就失言。王小晓问我,李遥,你怎么还是一个呢。我笑着说,王小晓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有两个李遥了。不是,我是说你和白倩。王小晓说,怎么到现在你们两个还没在一起吗?
我和白倩在一起?怎么样的在一起才算王小晓口中的在一起。我糊涂了。
其实白倩这段时间天天往我房子里跑。这算是在一起吗?我更加糊涂了。
有一天我从市里的超市买了东西回来,一开门就吓了一跳,床铺上乱七八糟一团,床单被子枕巾什么的全不见了!我想,完了,一定是有某类君子来拜访。还好电脑没被拿去,藏在衣柜夹层里的存折也都还在。我正想打电话报警。看到白倩抱着我的床单被子从外面回来。
她也看到我:李遥,你回来了。我把这些都洗了,现在晒干了。
我的嘴张开就忘了合拢,我指指这些东西,又指指房间的门。我问白倩:有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我找房东拿了钥匙,开门就进来了呀,这也是问题?你弱智吧。”
我一口气没接上来几乎休克。“这房东还有没有安全意识,怎么随便把房间钥匙交给陌生人呢。”
“我哪里陌生了,她就住在楼下,看我天天往你这里跑,我都和她混熟了。只是你有点白痴不知道罢了。今天我跟她说我要进你房间帮你拿床单去洗,她笑吟吟地给我开了门,还直夸我贤惠……”
白倩说得洋洋得意。
我倒在床上心里祈求上帝快快让我晕过去。
白倩坐在我旁边。李遥,我问你一句话。
我说,你说吧。
你喜欢我吗?
白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与我的目光碰了一下,我的心竟然猛的一紧。
我说,白倩你又在玩问答游戏,现在这种都不流行了。
我不是玩游戏!
那,怎么你问我这个。
因为我……喜欢你了。白倩说着,脸就红了。
看来我一直都是信佛的,所以上帝懒得管我,我没有晕,我还清醒着的意识让我听到了白倩后面的话:
白倩说:李遥,都三年了,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我是对。我们真的是好朋友啊,没有人可以比我们关系更铁了。
白倩说:李遥,你也没有女朋友了,我也没有男朋友了,对不对?我说是的,大家都是“古男瓜女”。——这是我自创的一个词,专用于我和白倩。性格古怪的男生,像个西瓜一样只长肉不长脑的女孩子。
白倩继续说:李遥,可是我们却一直在一起。我说这样又怎么了。
白倩说,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喜欢了你……
沉默,空气中没有声音。隔壁的房子里的人不知在看什么恐怖电影,好几个女孩子发出啊呀的惊叫。隔壁住了一个帅气又风度翩翩的男孩,总有那么一些女孩子往他房里跑。到了半夜里还弄出很匪夷又心知肚明的声响,听起来有些折磨人。
而现在,我房间里仍是沉默。白倩和我面对面坐着,眼神空洞。我想象不到我的脸是怎么了,也可能是面无表情。
我打破沉默,我说:白倩,你太激动了。白倩说我现在根本没激动。
激动反倒是我,我的手和声音都有点发抖。
我说:白倩,我们都快毕业了,你觉得这样实际吗?
白倩,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能谈出爱情来吗?
你怎么总是问我。你自己呢。
我想我不能。
为什么你总是那样实际,你就不能浪漫一回?
……
白倩你抽烟吗?
不抽。
我的所谓浪漫就是抽烟。烟抽完了就扔了,再抽下一根……
李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说过我们是好朋友……
砰!白倩站起身跑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我们是好朋友!
我没有追出去,现在还是白天,应该很安全。我的手伸过去又放下,最终没有拧开门锁。我拉上窗帘,在房间里想点一支烟,打火机却没油了。我到处找火柴,上次白倩在我这过生日时我们点生日蛋糕上的蜡烛用过的。我翻箱倒柜的找,找不到。有些东西一旦消失了就很难再找寻。
我找不到火柴,我点不了烟。我躺在床上睡觉,我又做梦了。
我梦见在我身边摆满了很多很多火柴。我欣喜若狂,抓了一大把过来,可是我却发现,我现在又找不到我的烟了。
第十二章 镜子联想曲
镜子联想曲
80
白倩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来,她也不再给我打电话,也不发短信。整个人就像从身边蒸发了一样。蒸发了也就算了,可我偏偏的还很不习惯这种状态。我向来都是喜欢一个人静静生活的,但是一旦没有白倩来闹,突然之间一切都静得可怕。
我的心在问我:你还是喜欢她吧?我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回答了几次之后,我的心就不再问了。它大概已经明白了,或者又去理会别的事情了。我不想曾经让林小冉遗憾的事再在白倩身上发生。我又想到了那个词:决绝。现在我要做得决绝一点,不能再让事情拖泥带水留下什么回旋,就算能回旋又如何,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来耗着。在我把白倩从幻想的高楼上推下去时,我都没给她准备降落伞。我对自己说我这样是在把白倩往深渊里逼,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这回应该算是做得很有勇气,想想自己从深圳回来后,对什么事都渐渐有了勇气。现在,我是一个决绝的人,并且现在有了勇气。我觉得我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扯开窗帘,天还那么的蓝。记得在有部电视连续剧中,女主角对着天空说:没想到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天空还是那么的蓝。好笑,你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天空蓝不蓝有什么关系?你的事再大,只要不是造成大气污染,天空照样该变黑就变黑,该变蓝就变蓝……
似乎有点忿恨了,我竟然在对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台词吹毛求疵。当初看到这句话时,心里还颇为动容,为里面的主人公经历生离死别之后仍报有对生活的希望而感到宽慰。现在看来,全是心境问题。我的心现在很乱。又关上窗帘,我躺在床上继续睡。
顺便模仿一下:
没想到我在房子里睡了这么多天,天空还是那么的蓝。
81
睡梦中我意识模糊。似乎还感到灵魂也出壳了。科学杂志上说人一旦睡得太久,睡眠的效果就会适得其反,大脑不但得不到休息,反而容易疲劳,甚至会产生幻觉。我已经在过去一个星期中这样间间断断睡了七天,醒着的时候除了吃东西洗澡上厕所之外,就是不分昼夜的睡觉。我睡得太久了,于是我产生了幻觉。我听到自己的另一个声音。
他在对我说话:李遥,你睡够了没有?我说没有。什么叫睡够,我现在还想睡。
他说,你真让我失望。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是编这个故事的人。我说奇怪了,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编这个故事,什么时候变成你了。他说,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配把这个故事继续下去吗?你还有这个能力吗?其实我也就是你。但你已经不是你……
我糊涂了。我对着镜子看。里面的人还是这样一张脸,蓬乱的头发,瘦的脸颊,突兀又很大的眼睛,浮肿了的嘴唇。我微微张开口,发出:你好。镜子里的人进行同样的动作,只是声音我听不见。
他,那个自称为编这个故事的人,他的声音又在对我说:现在,你怎么办?
我说,你不是在编这个故事吗,你怎么问我怎么办。如果你前面的话都是正确的,那么现在我只是你故事中的一个角色,我的言行都受你控制,你现在倒问我怎么办?
他说:李遥,你就是不懂得珍惜……
我说,你所指的是什么。
他说:你周围的人和事。
我说,你指的就是我和白倩对吧。我周围的别的人都一个个有了自己的结果,只有我和白倩至今悬而未决,我们就像两粒飞扬在风中的沙尘一样被你的思维玩弄,你究竟要到何时才让我们落下来……
我说话的声音有点发颤了,他却依仍平静:落不落下来是在于你们自己,你以为天天躲在这里睡觉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愤怒了,我说:你以为首先让A和B以好朋友的身份在一起,然后A喜欢了C,但C后来和D在一起,在A痛苦的时候B又突然冒出来说喜欢A,然后A和B都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你以为这样的构架很经典?如果你是善待自己的创作的小说家,你就不要用这么老套的情节来折磨自己的人物和欺骗读者!
他没有说话。
我说,被我击中了吧,怎么不敢回答?
他说:这只是故事构成的需要。如果太直接,还像什么故事……
我说,可是现在问题是我是活在这个故事中,你敲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我的生活。我现在感觉在受你蒙蔽。
他说:怎么蒙蔽你了。
我说,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这么多曲折,如果还在大一的时候,你就让我喜欢上白倩,让白倩告诉我她也喜欢我,我们的结局还会这样吗?为什么王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