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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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在电话里问。
“你都说了我是你的电池,我得为你的小命负责。”他在电话那头笑。
有时候他们公司有活动,或者朋友聚会,适宜的场合便会带着我参加,理由是放我一个人在家没饭吃。
那天是他大学同学的生日聚会,他带着我一起去了。准确说是他大一同学,大二他就出国了。吃饭的地方选在一家墨西哥餐厅。餐厅的背景乐听得我直想乐,那是最近跟我同一个教室自习的家伙经常哼的,他总会在课间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唱出声来,让整个教室的人都很欢乐。
“哟,小宇你女朋友啊?够漂亮的。”
“是我妹妹。”
“这么漂亮的妹妹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失散多年的?”
“去你的。”
“真是妹妹?那赶快正式介绍一下。我葛伟,单身。妹妹能告诉我电话吗?”
“滚一边去!警告你们,谁也别打她的主意。”
“哟,还说不是女朋友,看他急的。”
我慢慢适应了他们的玩笑,同时留意着蒋闻宇的反应。是妹妹?只是妹妹吗?胸口有点闷闷的。
“人齐了哈?人齐了上菜吧。”
“我还一朋友马上到。”说着葛伟一边朝门口张望一边拿起电话开始拨,他是今天的寿星,“嘿,小子来了。”
顺着他的话音看过去,来者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穿一件橘红色的贴身毛衣衬得肤色很白,下身一条浅米色的哈伦裤把身形修饰得不错,手上挽着一件亮灰色格子风衣。他的装扮是这群人里最抢眼的。入座后就近着看,一张书生般秀气的脸,唯独一双眼睛灵动得不似他相貌这般安分。奇怪,这人有点面熟。蒋闻宇把椅子向我这边挪得近了一些。
“介绍一下,这是我中学的好哥们儿,周一然。对了小宇,他跟你都是W大的,你们不会认识吧?”
“好像没见过啊,学校那么多中国人哪能都认识啊。”说这话的是周一然,“幸会。”说着向蒋闻宇伸过手来要握。
蒋闻宇愣了一下,起身礼貌地笑着回握,“幸会。”
我好像看到周一然坐下去的时候眼睛扫了我一下。
在座的除了我之外年龄都差不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容易谈得来,食物也美味,宾主尽欢。倒是蒋闻宇没怎么说话。
我挺喜欢吃这里的蜜汁烤鸡腿,可怎么都剔不利落,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用手拿着啃。
“小笨蛋。”蒋闻宇发现了我的窘况,便稍稍侧过身来动手帮我剔鸡腿,“好了,先吃吧。”说着又把自己盘里没动的那块剔好了送到我跟前,“那个烧牛肉你别吃了,蒜味挺重的。”
他真是个极温柔的男人,抬头偷偷看他的侧脸,怎么看都觉得迷人。眼睛不经意扫过对面,周一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有点……挑衅?我下意识地低下头,这种感觉说不出来,有点不舒服。之后我刻意不看他那个方向,但隐隐觉得那样的视线还在。我跟这人先前不认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注意他,难道漂亮的人总是受人瞩目?
吃过饭大家要去第二摊,便直奔1912。选了S吧,貌似那里相对安静一些,能喝酒,能谈事儿,楼下的舞池也算嗨。我们一行十余人鱼贯而入,倒也壮观。进门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冒失的家伙忽地往外推门差点砸我脸上,蒋闻宇侧身一把抱住我,“嘿哥们儿看着点路会不会!”那人嘟囔了两句便走开了。蒋闻宇索性牵着我的手往里走。我的耳膜被我心跳的声音震得有点疼。
我们一大半人马在二楼坐定,几只活跃的蹿进楼下舞池去了。这是我上大学之后第一次来酒吧,喝的是……芒果汁,这杯新鲜又鲜艳的饮品是蒋闻宇特意为我点的,他觉得我就应该喝这个。我有点哭笑不得,这让我在一群人中显得更幼/齿,讨厌这种突兀的差距感,闷头咬着吸管。
“美女来酒吧干嘛不喝酒啊?来,哥哥请你。”周一然拎着两瓶啤酒到我跟前。
当时蒋闻宇被一个朋友拉去一边谈事,并不在我身边。先前那顿饭已经让我有点忌惮周一然,这会儿他又意向不明地劝酒,我有点儿不知所措,“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啤酒度数低,喝点没事。”他满不在乎地笑。
虽然他长得不错,可我着实不喜欢眼前这个人,“真不会喝,谢谢。”
“你……”
“她说了不会喝,别为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蒋闻宇已经站到我身后,我暗自松了口气。
“这么不给面子啊,就一点啤酒嘛。用不着这么护着女朋友吧。”
“我替她喝,谢谢你给的面子。”说完这话蒋闻宇拿过周一然手里的酒瓶一口气灌下。
旁边有两个起哄的,周一然面上有点悻悻的,坐在一旁的葛伟狠劲拍了一下他的背,“让你别去招惹人家女朋友,不信!”
蒋闻宇坐下后葛伟凑过来碰了碰手里的酒瓶,“小宇别往心里去啊,一然就爱瞎闹,没恶意的,你别跟他计较。”蒋闻宇笑笑说没事,喝了口酒,单手撑着头侧过来盯着我看。那眼神有点轻浮,却又带着点认真,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这和他以前看我的眼神是不同的。我紧张地看着他,像是预感到一些事情的来临,藏住期待。他伸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发许久,突然停住,神色莫名地笑了一下,然后捏了捏我的鼻子便收回手去。那一刻我是失落的。我在期待什么呢?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时常有想哭的情绪。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下雨了,细细密密地落在脸上很凉,已经是冬天了啊,出门的时候带条围巾就好了。等出租车的人有点多。脸上突然一阵温热,蒋闻宇站在我旁边双手捂着我的脸,我的高度刚到他肩膀,所以我整个人像只小老鼠一样被他圈在怀里。小时候我总是钻在妈妈咯吱窝里睡觉,她说我像只小老鼠。
“小宇哥哥。”
“再坚持一下,你可不能感冒,要不然妈又要念叨我。”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浓浓的酒气,声音很好听,每一个字,每一个句子,都那么的好听。
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哥哥你怎么了?”
“好像胃有点疼,很久没这么喝了。”
我推着他进门,“快去把头发吹干。”
“我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
“你就听我一回吧。”拿了毛巾和电吹风给他,等他脱下有点潮的外套就拿沙发上的毛毯裹上,想了想又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些,“我回去一下。”回我房间把小药枕拿过来用毛巾包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用它焐焐胃,很管用的。”
估计他疼得有点儿蔫了,再加上几分醉意,很听话地配合。我去厨房挑了块老一点的姜,洗净切片,齐冷水一起煮。趁这会儿功夫我回去换了件衣服过来,边擦头发边看着半靠在沙发上的蒋闻宇,脸色有点苍白,整个人缩在毛毯里毫不设防的表情让人心疼。他今天似乎不开心。
去厨房看了下火,再跑出来看看他,面色舒缓了些,把他身上的毛毯掖紧了,试了试额头,还好。小时候都没怎么看他生过病,胃疼的毛病什么时候有的?这几年在国外生活得不好吗?
等锅里开了,又用小火煮了会儿,把牛奶兑进去。舀了一勺尝了尝,正好。把蒋闻宇轻轻唤醒,“好些了吗?把姜汤喝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醒了些,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怎么是牛奶?”
“牛奶对胃好。里面加了姜汤,你晚上喝的都是冰的,刚才又着了凉,估计胃痉挛了。”拿过一只靠垫垫在他背后。
他捧着杯子盯着我看了会儿,没说什么,低头把姜汤全喝了,“这个药枕是什么,烫烫的挺舒服。”
我咧着嘴笑,“妈妈给我做的,里面都是中药,我胃不舒服的时候都用这个。”
他蹙了蹙眉,“这几年胃还没好吗?”
“好多了,只偶尔会不舒服。”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倒是你,什么时候也和我一样了?”
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这几年酒喝多了。”突然想起来什么,“你快回去睡吧,不早了。”
我也没多说什么,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他回房间躺下就回去了。虽然时间很晚了,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想给兽兽打电话,看了看时间还是作罢。不知道外面的雨势是不是大了,好像更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
学期末到了,上自习临时抱佛脚的人多了起来。自习教室本不是固定的,只要有空座位的都可以用,不过也有不少人习惯去固定的教室自习,比如我。我发现我这个人很容易一根筋到底,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去固定的食堂吃饭,去固定的教室自习,去超市买固定口味的面包,额……固定地只喜欢蒋闻宇。兽兽曾说过如果哪天我走丢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把我找回来,因为我是定点丢的。
前段时间我发现这间教室里有一个家伙也是固定留守人员,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他总是在周围一片安静的时候戴着耳机忽然情不自禁旁若无人地唱歌。说来倒也奇怪,他的扰民并没有招来反感,教室里反而渐渐多了几张熟面孔,大家似乎把他当成了枯燥学习时间的调剂。
这天晚自习结束九点半左右,到楼梯口才发现雨下得挺大,很多人被这场毫无预兆的雨拦住了去路。今年冬天的雨水似乎比往年多。我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让宿舍的姐妹们救急,突然一把格纹伞横在我面前,“借你用吧。”
我一怔,转头看旁边的人,“啊,那你呢?”
“我带了两把。”他晃了晃手里另一把一模一样的伞。
我接过伞,“谢谢,你真有先见。”
“我天天带着呢。”他探头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快回去吧,雨可能还要大。”说着就往外走,“伞明天带到教室给我就行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走远了。我忍不住乐,他怎么知道我跟他一个教室的?一个人每天带着伞而且还是两把,难道时刻准备着助人为乐吗?不过还真是把及时伞。
回宿舍往家打电话,也不知道最近北京天气怎么样,妈妈最怕冷了,不知道有没有感冒,爸爸时常看着书睡着,所以劲椎老不舒服。挂了电话又给蒋闻宇打了个,“小宇哥哥,车里准备把伞吧,现在天气预报都是声东击西的。”
“呵呵,好,明天就备着。对了,妈今天带了几盒云片糕过来,小舅送去的。你后天回来就能吃到。”
“那你……”
“知道知道,等你回来给你炸。”
“嘿嘿,你最知道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恩,被子盖好了。晚安。”
熄了灯大家还在聊天,隔壁床的纳豆又开始扩散消息:“你们听说了吗,生科院来了一个恐怖的同性恋。”
“啊?男的女的?”
“男的。准确地说这个Gay是生科院某男生的高中同学,不是我们校的。听说他从高中开始就喜欢这个男生,但没表现出来,到了大学才表白可是被拒绝了,然后他就追到我们学校来了,寸步不离地跟着这个男生,上课、吃饭到哪儿都跟着,晚上就守在他们宿舍睡。”
“不会吧……”
“真的。而且据说生科院这个男生是有女朋友的,现在他女朋友都不肯见他了。”
“有没有搞错啊,太疯狂了。”
“真浪漫,没想到同性恋的爱情这么轰轰烈烈。”
“浪漫你个头,多恐怖啊,现在生科院那男生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女朋友多无辜啊。”
“现在同性恋挺多的啊,又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你没看现在很多女生哈这个,看耽美的那么多。”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遇到了会怎么样,要是我喜欢的男生却是个同性恋,那可真悲剧。”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还僵持着呢,那男生怎么都不肯走。”
这是我第一次和兽兽以外的人讨论同性恋。有一次我们在西单看到一对当街热吻的Gay,兽兽不无羡慕地感慨:“我说我怎么找不着长得好又带劲儿的男朋友,感情他们都内销了啊。”我当时就觉得看着有点脸红,倒也没其他想法。兽兽饶有兴致地拉着我看,“你看人家这也叫爱情,得多大的勇气啊。”我红着脸把她拽走。
同性之爱,应该也是爱情吧,我想。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她们聊着,渐渐困意袭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气温却是愈发低了,不禁把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这次回家得带个暖手炉来了,最好弄条电热毯,不知道管理员会不会查。
第二天果然在自习教室见到了昨天那位。
“谢谢你的伞。昨天真是帮了大忙。”避免吵到其他人,我示意他去走廊。
“没事,举手之劳。”
犹豫了一下,觉得该多表达一点我的感谢之意,“你唱歌很好听。”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我,“我叫何益,何处的何,益处的益。”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人一开口就让人想笑,出于礼貌强忍住,“我叫骆可尧,骆驼的骆,可以的可,尧舜禹的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