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带女的来干嘛?”
“我到这儿之后才遇到她们的。”
“什么来路?”
“中学一个学校的。”
“蠢货!白费我心血!”
我面色如常地略过他们坐回去,吃了一片刚烤熟的土豆。说实话,我其实希望何益跟那个女孩子或者其他什么人之间有进展,那样我可以少一分内疚。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1
我发现自己多了一个不好的习惯,走在路上看到两个男子走在一起便会猜测他们是不是恋人,会想到蒋闻宇,想他现在和谁在一起,想见他,却发现已不见了去向他的路。记不清多少个夜晚缩在被窝里偷偷流泪,想不起多少次看到像他的身影便莫名地紧张,数不出一遍又一遍翻看手机里存下的来自他的短信的次数。不是说痛会麻木的吗?怎么痛过一次又一次,伤口新如初添?
捧着日历,这学期才见过蒋闻宇四次。一次是蒋妈妈送东西过来叫我回去吃饭,一次是我回去拿换季的衣服正好他在家,还有两次忘记是什么借口却都是因为想见他。想见他想得快疯掉,原来这么肉麻的话是真的。
听到那熟悉的铃声总是心跳加速,悸动,也慌张。现在的我在他面前总像个拘谨的孩子,想听却害怕听,想说却不敢说。
“下星期就是你生日了,爸妈让我接你回去庆祝。”
“好啊。”我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下了班我去接你,到了给你电话。”
“恩。”欣喜地答应。挂了电话手还在微微颤抖,笑得僵硬的嘴角有苦苦的味道。
去年的生日他一个人陪我,今年的生日已经需要借别人的名义替我庆祝。看着眼前的小小院落,曾经那么期待走进这扇门加入这个家庭,可此刻我只能是客人,以后也是。垂下眼,风可以吹干那一点点水汽。
蒋妈妈亲自下厨,都是我爱吃的菜。虽然难过,心还是觉得温暖的。蒋闻宇对我的细心还是那么自然而然,我知道他没有刻意补偿讨好的意思,一切都只源于习惯,他对我的好,习惯到自然。有时候他的一个不经意动作就会让我心弦颤动,酸了鼻头,红了眼眶。他对我有千万种好,只除了爱,原来这句话也是真的。
闷热的暑气被夜色逼退不少,半靠在藤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星星找不到几颗,能闻到若有似无的青草味道。以前我们也常这样排排坐在阳台上纳凉看星星。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社团经常有活动,蛮好玩的。”老接这段时间不知道在忙什么,很久没活动了。
“今天蛋糕没见你吃多少,不好吃吗?”
“晚饭吃太饱了,撑不下了。”今天的蛋糕吃不出甜味。
“快考试了吧?”
“恩,忙着补笔记呢。有一门课的教授大家都叫她灭绝师太,特别严。”这学期是我大学以来最认真的一学期,没有逃过一次课,这样可以少想点事情。
“尧尧。”
“恩。”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我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对不起太多东西,又似乎不是他的错。对不起太重,它总让我嗅到诀别的味道。“会慢慢好起来的。”不是会过去,而是会好起来。不只是我,也包括他。我知道他现在也不快乐。
蒋妈妈说太晚了不放心,让我留宿第二天早上再回学校。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以后住在这个家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道了晚安,轻轻关上门,蒋闻宇就住在对面房间。两扇门之间隔了一条过道,便隔开了两个人的世界。
临睡前收到何益的短信:'生日快乐。'去年也是如此。
兽兽说我越来越消沉,我觉得自己伪装得挺好的。阿宏说我眉目之间多了忧郁的气质,我笑问是不是更迷人了。其实我知道,我把自己的心折磨得不成人样。所以一放假,我陪妈妈去了芬兰小姨家。
外公有两个女儿,一个做了医生,一个随丈夫漂洋过海。小姨夫妇没有孩子,见到我全是欢喜。小姨家临湖而居,这让我想起了南京的家,站在花园里就能感受到湖面吹来的泥湿气息,迎着粼粼波光还能看到不远处泊着的一只小艇,不知名的鸟儿从湖面略过钻进草埔旁边的林子里。好几年没来了,房子翻新过了,花园里的花也多了些品种,厨房外面添了一个小露台,能够想象在这里披着薄薄的晨光吃早餐的情景有多美妙。这里宁静得就像世外桃源,让我安心地卸下满身负累。
小姨把我的房间布置得无比梦幻,美得都不真实了。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沙曼懒懒地照在身上,呼吸间是淡淡的松木香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蹭了蹭,松软干燥,昨晚没有在梦里流泪。
洗漱好下楼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和小姨他们喝早茶了。“大家早。”
“尧儿快过来。”小姨招手让我坐她旁边。
“还以为你不会太早起床呢。”妈妈意有所指地笑。
唉,其实我不懒的。
“昨晚睡得好吗?有什么不习惯的告诉我。对了,一会儿带你们去镇上转转,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小姨的性格比妈妈外放一些,任何事在她脸上都是轻松自在的。小姨父平时话不多,只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总是带着温和的笑,一副包容的姿态。呆在他们身边让人不自觉地放下心防。
踩在晒得温热的石砖路上,细细打量那些刷成橘粉色的店铺,心情也跟着明媚。那家叫做Timika的杂货铺还在,甚至门口那两张高背木椅还保留着原貌。旁边貌似新开了一家咖啡店,墙上和地面布满了盆栽,阳光投下的斑驳光影让一切那么生动,推开木门随着风铃一声脆响仿佛走进静谧的森林,亦真亦幻。街角的果子铺也在,那里的一种果子酒好喝得很,不过老板好像换人了,也不知味道有没有变。
上一次来这里是初三那年暑假,从赫尔辛基飞过波罗的海就能到柏林,以为可以见到蒋闻宇,他那个时候却偏偏不在德国。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和他的轨迹就是交错开的?甩了甩头,说好不想的。
小姨父特意休假载着我们三个女人巡视这个岛国。妈妈和小姨有说不尽的话题要聊,我半靠着趴在车窗上,偶尔听几句感兴趣的,眯缝着眼睛享受阳光。以前蒋闻宇带着我四处溜达的时候比不上这般慵懒,那时候是喜悦的,甜蜜的。闭上眼睛,把心头的那份酸涩压下。
小姨的厨艺很不错,可谓中西合璧,博览众长。妈妈平时很少机会下厨,到这儿难得清闲有机会便露了两手,让我们一众人等拜倒。从我记事以来,爸妈的工作就很忙,陪我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才使得我更多的时间在蒋家和蒋闻宇做伴。也正因为儿时十多年的朝夕相伴,让我没有办法把心神从他身上移开,好像这么多年我只认识了他一个,只看得到他。
妈妈只在这里呆一个礼拜就回去。来之前我还有点犹豫,来了之后毅然决定留在这里过完整个暑假。
用力抱了抱妈妈,很舍不得,好难得她陪我这么多天。她轻轻拍了拍我,“在这里好好放松,把烦恼抛开脑后,回去的时候我要看到一个神气的大美女。”
我看着妈妈,连兽兽和阿宏都看出来我的消沉,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也许她不清楚具体什么事,但她一定看出了我刻意隐藏的心事,所以才把我送到这里。吸了吸鼻子,“谢谢妈妈。”
跟着小姨学做糕点,把厨房弄得人仰马翻。辛迪在我脚边嗷嗷直叫。辛迪是一只小鹿犬,妈妈不允许在家里养宠物,那年来芬兰看到了便死活买下让小姨养着。鹿犬,原产自德国。也许我只是想多找一些和蒋闻宇之间的联系。
我的生活从没有这么健康过,晨跑,瑜伽,地道的芬兰浴,钓鱼,摄影。空气是干净的,连血液都净化透彻,连同烦恼和忧伤。
喜欢在小镇的咖啡店点一杯咖啡一坐一整个下午,托着腮静静地看窗外的行人。他们似乎都很满足,所以总是微笑。有时候看到同性恋人站在街对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偶尔一两个亲昵的小动作,眼波流转间的深情,毫不避讳的坦然。隔着玻璃看着他们,这样……其实也不错,或许这才是蒋闻宇真正想要的吧。现在的他在哪里做什么呢?我总是想问这个问题,却只能猜测,而总是无法知晓答案。离开北京的时候把手机留在了家里,然而断开了联系,却断不开思念。我学会了平静,却学不会放下。
Timika的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没有客人的时候便会戴着老花镜坐在窗边看书,手边是一碟自制的松饼。听镇上的人说,老太太一直在这里等她的恋人,从未离开过。我去的时候会和她聊上几句,听她说近日的趣事,告诉她我又做糊了几炉饼干。多数时间我自个儿看她店里那一样样物件,很多都是旧物,有了年代的小挂件,色泽暗沉的首饰盒……偶尔会问上几句,她让每一样东西都变得有故事。看到一块通透的小石头用丝帕垫着标明“非卖品”,她告诉我这是波罗的海血珀,形成年份已经有几百万年了。我不禁讶然,这像是一滴凝固得久远的血液,从几百万年之前静静等候到了现在。据说这种血珀让人有幸福感,可为什么我看着觉得忧伤呢?谁的血等待了那么久,等得年华筛透了颜色。
回国之前小姨帮我把大大小小的礼物和淘来的一堆有用没用的东西打包托运,小姨父毫无怨言地做苦力,一脸纵容地在我们身边忙前忙后。真有点舍不得他们。
小姨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我,“晒黑了点,不过很有弹性,光泽也不错。”捏了捏我的胳膊,“变成瘦肉了。”托起我的下巴,“气质醇厚,姿态从容。”围着我绕了一圈,“这下我能交差了。”
忍不住笑,心里是感动的。这两个月的时间,我的家人们都在用尽全力照顾我让我开心。没有人问我到底怎么了,只是在我身边守着,用暖暖的阳光和微笑焐去我心里的苦寒。脑子里跳出一个人,他给我隐约相似的感觉。这是我暑假以来第一次想起何益。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2
回南京之前约了大师兄见面,一来有半年没见了,上次见还是寒假的时候,二来这半年我都没怎么主动联系他,心里很过意不去。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们有什么错呢?迁怒不过是无能之辈的坏脾气罢了。
从芬兰带回来一对情侣项链,两根吊坠拼在一起是一张长椅,做得很别致,当时看到就觉得很适合大师兄和柯锦。“希望不会太讨厌。”我吐了吐舌。
“你的眼光哪敢怀疑。”
“听着不像恭维。”
“不敢不敢。”他嘿嘿一笑,“让我瞅瞅,黑了。”
“……这顿你请。”
“成!带片子了吗?我帮你鉴赏鉴赏……”
还好没有生分,暗自松了口气。庆幸的同时又有点内疚,似乎我身边的人总是在包容我。
在出闸口一眼就看到蒋闻宇,他气色看上去不错,这让我心情大好。迎上去灿烂一笑,“小宇哥哥。”
他笑得放松,“那边好玩吗?都乐不思蜀了。”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刚见的时候,他问得自然,我答得真切。没有尴尬和回避,当然,也没有了期待。因为我明白,他不会再属于我。
爱一个人,便不会舍得他为难。我又验证了一句话。
直接跟他回了蒋家,问候二老顺便派送礼物,还有爸爸让捎来的茶叶。蒋妈妈见到我喜上眉梢,直拉着我的手问个不停,蒋爸爸背着手在一旁乐呵呵地笑。我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到了周末我照旧会回家住,只不过有时候两个礼拜、有时候三个礼拜回去一次,照旧在他那里蹭饭,只不过现在每次过去都敲门,不再用他给我的钥匙。他现在还是会每个星期给我打电话,只不过由上学期的一周两次变成现在的一周一次。
这次回南京记得把饮泪带来了,拿出蒋闻宇去年送我的水晶苹果放进去,用手指戳了戳,忍不住低叹,“好贵的一颗泪啊。”
下了课把书扔给纳豆她们就直接往机场赶,兽兽这小姑奶奶说风就是雨的,昨天才告诉我近期打算来南京,今天就立刻把打算变成了现实。
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突然窜出两个女生拦住我,我下意识地护紧了手里的包包。
“我们谈谈。”其中一个稍矮的女生不无傲气地说。
这又是哪一出啊?
“你对何益到底什么态度?”
我这才认出她们是上学期情侣园见到的女孩子,心下了然,“该有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急了。
“不清楚的去问何益吧,由我来说似乎很失礼。”我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赶时间。”说着绕过她们准备走。
“我告诉你!”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瞥眼看着我,嘴角噙着丝轻蔑,“就算你们在一起也别想有结果,他家绝不会同意的。你以为嫁入豪门那么容易吗!”
我有些恼了,看了眼她抓住我胳膊的手,皱眉盯住她,她总算有觉悟地松开手。想到她刚才说的话,起初一愣,转念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憋着笑点了点头,“谢谢你提醒我。”临了又补了一句,“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