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神-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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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漠和残忍,那种不属于这个人世的令人敬畏的力量……本名为——
绝望。
不由自主地,那犽放弃了显形而是本能地采取了自我保护措施,释放出最强大的空壁同时将自己暂时封印于结界之中。
云错越是愤怒看上去越是冷静,招式狠毒却看似绵软。云错的气息渐远的时候,那犽在结界中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是几百年的生存锻炼出的本能和直觉告诉他,危险的考验在后面。果然,那一阵轻微的晃动之后,他透过结界看到,那个浑然不觉的男人还在努力地试图接近他,却突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然后,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而那犽的空壁也在瞬间崩坏,结界受到强烈震荡而破碎。被余势冲击到的那犽抚着胸口困难地喘息了几口气才平复过来。
大街上的行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只忽然到地面上出现一大片怵目惊心的血污,霎时街道上纷纷站满了围观的人群。而那犽早已在骚动之初悄悄隐遁了。
那犽躲在小巷里抚了抚胸口,低声埋怨着:“真是的,一点都不留情,我可是还在里面啊。”
“如果连这点攻击都躲不过的话,还是死了干净。”一个冰冷漠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犽吓了一跳。云错正双手插在口袋里侧站在小巷尽头,有微风吹动她的风衣衣角。
“云错!”那犽立马摆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张开双臂朝云错跑去,到了云错身边就要跳起来挂在她身上。看到云错没有躲开,那犽当真是十分高兴的,然而就在他跳起来后就要碰到云错的那一瞬间,云错用瞬移躲开了。空中的那犽冷不防,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于是惨兮兮地扑了个空,“吧唧”趴在了地上。
“云错~~~~”那犽也不爬起来,只扭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云错撒娇,云错却目光一别,“嘁。真脏。”径自走开了。
“喂!云错!你这个……”那犽趴在地上耍赖,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着:“云错!你要是不扶我起来,我就趴在这里不走了!”
“随你喜欢。”云错头也不回。
那犽撂了狠话,倘若自己爬起来的话实在是太没面子,可是云错当真不回来更不理睬他,这叫他左右为难了,数着云错的步子:“七步,八步,九步,十步……十七步……”
眼看着云错越走越远,那犽趴在地上大叫起来:“云错你这个丧尽天良的……”话未说完,走在前面的云错突然回过头来,原本就不完全睁开的眼睛又眯了眯,冰冷危险的气势扑面而来。
“你走不走?”
云错的声音原本就是趋于平淡冷峻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散漫,加上了这刻意的威胁和隐隐怒气,就更加叫人心惊胆颤了,那犽“噌”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追了上去。
第十六话 质疑
多次搬家,戒已经能够越来越快地找好住处并妥当地打点好一切,来到伦迪尼姆的第二天下午,戒就已经把新的住处打理好可以搬进去了。可是这个时候却不见了云错。
对于云错悄无声息的消失,戒和那犽已经习惯了。云错是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纠葛罢,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习惯她的消失,想要对他们说,总有一天她会像平常一样一声不响地消失,只是再也不会来。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不是习惯她这样消失,而是习惯了安静地等她回来,半天也好,一天也好,半个月,一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他们都会耐心地等下去——吸血鬼有着足够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等待。
只是,这样的心情,云错她懂不懂呢?
别墅里云错的房间挂着厚重的窗帘,宽大的床,空荡荡的房间,红白黑三色的布置,完全按照云错一贯的风格来;楼梯上一样铺着猩红的地毯;楼下铺着长绒的白色地毯,是给那犽打滚用的;窗前一张小几,一把椅子,旁边半人高的花瓶里插着几枝时令木本花枝,从窗外看去,椅子上坐的人会是半掩着的。
云错虽然没有特别的喜好,习惯还是有的,这些,戒都一点一滴地记着。
厨房里,戒围着围裙头上扎了一块粉色的头巾正在给那犽做蛋糕,那犽搬了把椅子守在厨房门口,看着。
“那犽,昨天发生了什么么?”戒把鲜奶倒进小盆中,一勺一勺地添着砂糖,然后搅拌起来。
“唔?”那犽反坐在椅子上,弓着身子趴在椅背上,只用椅子的两根腿支撑着,晃晃悠悠,耳上的铃铛叮叮地悠悠响着。
“啊……昨天惹她生气了。”
“生气?”戒停了停手中的活儿,回过头来。云错生气?二十七年了,他可从来没见过云错生气。
“嗯,”那犽声音低下去,很丢脸地别过头去,却把自己微红的脸颊给露了出来。“我昨天不听话跑出去……差点被人类拐走。”说到后面就成了哼哼唧唧的动静。
那犽趴在椅背上把昨天的事情将给戒听。戒一边听着一边搅着手中盆里的鲜奶。
“……那么大范围的一片血,引起那种骚动,云错还真是……”那犽原本高扬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双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抵着自己自己的胳膊嘟囔着:“没见过她生那么大的气。真是的,一定是因为让她走路,所以她生气了。”搅拌器和小盆碰撞的声音在厨房里有节奏地响着,像是时间嗒嗒的马蹄声。
“呐,那犽……”
戒已经转回身去继续搅拌鲜奶了,他的背影落在那犽的眼里,隐约和平时不大一样。“我倒觉得,云错她发这么大的火,并不是因为找你而走了很多路的原因,而是因为……你被欺负了啊。”
半斜着椅子摇摇晃晃的那犽闻言一怔,突然停住。
“云错她……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呢。”戒回过头来一笑。那犽屁股底下的椅子两只腿撑不稳,向后一滑,那犽“吧唧”一下摔倒在地上。
“好痛!痛痛痛痛……”那犽从地上抬起头来,咧着嘴望着戒,惨兮兮的。
*
云错坐在风里,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这一刻静谧而安然,她悠然地等着,向后仰去躺在草地上。
“陛下,她来了。”潘多拉走到神的身边低眉含首,恭敬地说。
“是么。”神把手中的书往一边一方,斜靠在长椅上的身子往下一滑,躺了下去,接着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潘多拉。“反正又不是在等我,切,谁管她。”
声音里明显是赌气的意味。
潘多拉垂了垂眼,安静地退下。
——你是有渴望的罢,不然当初又怎么会背叛我?你那强大到可怕的自知与自控,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崩坏呢?
神闭着眼,唇角却勾起来,形成一弯笑意。
路西法走到山坡上,在云错面前停下来。云错坐起来,歪着头带着一抹笑意。
“哟。”她说,递过去一张卡片,路西法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却没有打开。
“今天来,是问第三个问题吗?”
云错微笑着,挑了挑眉,不语。
“在此之前,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云错依旧不语,要等他的问题说出来之后才回答,路西法不勉强她,他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啊,我的目的……”云错歪了歪头,仿佛在沉思,却一笑,反问道——“是什么呢?”目的是什么?这或许该问神殿里的那位才是。
创造出一个强大得足以跟戮卡媲美的的天使,任命其为大天使长,到底想要干什么呢?仅仅是为了传达一个信息,告诉她:神不会永远等着她来赎罪?是对她某种程度上的放任吗?然后呢?放任她,然后等待她放任她自己的渴望吗?
可笑!她曾经的妄想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戮卡的确是因为可笑的爱而背叛神的,但是当初背叛的理由早就不能存在,不对,确切地说,那个理由只不过是戮卡背叛神的一个推动力罢了,那从来就不是戮卡背叛神的唯一理由。
而且,戮卡已经不存在了。
而她云错,早就选择了这条背负着沉重罪责的道路,让她放弃一切跪倒在神的脚下乞求宽恕?见鬼去罢,宽恕与否随她喜欢,神对她来说算什么?!
等待她放纵她自己的渴望,然后一件一件地夺取她所珍惜的,粉碎在她面前看?随你喜欢!她云错没有任何在意的!
相反,她要从神的手里夺取他珍惜的,然后粉碎给他看!
路西斐尔……大天使长阁下?哼,她偏偏要让那个戮卡做过的位子上的天使重蹈戮卡的覆辙!
云错仰天无声地笑着,那双微睁的眸子里深沉如子夜,又仿佛万年不见日光的寒潭。看得路西法蹙起眉头来。
“你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大天使长阁下。”云错微仰的头稍稍一偏,目光斜过来,有几分挑衅味道,却又散漫恣意。
云错这话让路西法无法应答,他没有办法回答她。什么是神,什么是自由,这样的问题,曾经他可以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法回答了。
“潘多拉还在神殿吗?”云错突然这样问,让路西法稍微有些惊讶:她对天界如此了解?神官是专门侍奉神的存在,他们一般只能够在神殿中行走,除非得到神谕才能到神殿之外,一般的天使是不会知道神官的,更不要说神官的名字。
“看来是还在了。”云错笑了笑,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你去问问潘多拉,他是不是有一个盒子。然后,你问他,下界的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是怎么来的。”
“这就是你的第三个问题?”
“诶呃,不是。第三个问题,也就是最后一个:路西法……爱是什么?”
路西法听她说最后一个,无端地,仿佛有一种莫名的怅惘,察觉到这样的情绪,路西法冷却笑了一声,“爱?这个问题由你来问,岂不是太可笑了么?”这个女人如此的冷漠疏离,居然会问出“爱是什么”这样的问题?那天在下界他因为自己对她的情愫而恼怒,跟她的交手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招,可是这个女人却出手狠辣,那干净利落,毫不藕断丝连的作风和术法,根本就是个无情之人,她居然也会问爱是什么。
——为什么这样问?她……爱过谁?!
云错笑而不语。
没错,这样的问题,由她来问,确实很可笑罢。
“呐,路西法,天使们大都有着一种傲慢,他们看不起下界的人类,对不对?但是,那些卑贱的弱小的人类,却和神一样有着实体。其实,他们还有着很多感情,各种各样的,悲伤,欢喜,愉悦。这其中,也有一种,名为爱。”云错仿佛在回忆很久很久,久远得仿佛是梦的过去,她扭头看路西法一眼,那一眼中,有让路西法不甘和嫉妒的温柔,“爱啊……或许是种很美好的感情罢。”
良久,谁都没有说话,云错站起来,仿佛说了一句——“也可能很可笑。啊,没错,可笑。”
云错朝远处走去,路西法忍不住叫住她:“喂,女人!”
“是云错,路西斐尔阁下。”
“……云……错!”
“何事?”云错站住,慵懒而潇洒地回过头来,身子却没有扭转过来,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
路西法叫住她却并不说是何事,只是望着她,眸色深沉,仿佛很严厉的样子,像是在生气。云错勾了勾唇角,“啊,我不会再来了。如果……想要实体的话,我大概会在那个地方。”云错背对着他摆了摆手,“那,再会了。”
路西法迎风站着。
其实,他去下界找过她,在她没有来的这段时间里。他想知道这个奇怪女人的用意,可是当他到下界之后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个她曾经带他走过的城镇了。
下界的人看不到他的样子,听不到他的声音,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路西法一向是个心高气傲的天使,但他却忍着如此残忍的孤独在下界寻找云错——终究无果。
他的确是生气的,气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突然来到天界问他写奇怪的问题;气她有那种高不可攀的疏离气质;气她毫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他在这里等她;气自己的被动。
路西法打开手中折了一折的卡片,微微眯起眼。
——“伦迪尼姆……吗?”勾唇一笑,却转身朝神殿的方向去。
下界的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跟潘多拉有什么关系么?盒子?那又是什么?想起云错的话,路西法隐约可以猜得到什么——“神与灾难绝望同在”,那么,难道……因为人们在灾难和痛苦中会对神格外虔诚,所以神遣神官潘多拉把装有那些灾难的盒子在下界解放了么?
如果是这样……神,真的值得他去信赖和追随么?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一些事情。
第十七话 囹圄
在吸血鬼聚集的地方往往也有吸血鬼猎人在监视着,不能够肆意地吸食鲜血,那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挂着不起眼的酒吧牌子的小店便有了存活空间。血液凝合剂,这种溶于水便成为人造血的白色药片是无法拿到明面上来的,作为吸血鬼,必然要对城市里那些出售这种东西的“小酒吧”格外清楚才行。
萧条的街道,古旧的招牌,一位女子停在一家酒吧门前,一袭黑色风衣未着一扣,长长的腰带也任由它垂在身侧。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