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封杀-解剑堡(出版书)-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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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道:“张三是母狼,李四是疯狗。”明月跳了起来:“‘母狼’张三?‘疯狗’李四?他们也是秦天的兄弟?”
清风侧目道:“你听说过?”明月叹道:“我见过他们出手。那还是十年前,母狼张三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家,竟使两把大菜刀!那个‘母狼’的绰号真没白叫,跟谁打仗都敢拼命!我亲眼见到许昌公子小田门下的头号客卿‘铁扇红巾’方羽哥边叹边退,终于撤身而走而不敢和她对决。而‘疯狗’李四也绝对是名符其实的疯狗,逮谁咬谁,连拉架的也打。而且我想不通他怎么会拖个铡草的铡刀当武器呢?还舞得跟灯心草似的。他和‘母狼’张三搭配在一块儿,就象是从哪个大户人家私奔的厨娘和马夫!天底下打起架来最不要命的可能就是他俩了。我宁可在秦天高万里联手之下沐浴着阳光而含笑九泉,也不想和张三李四打架。怎么,他俩也是秦天的兄弟?”
清风颔首道:“不错。”明月又道:“那么小石头是谁?”清风道:“小石头就是小石头,他的轻功很好。可能比‘踏雪无痕’胡恒还差那么一点,但却没人能追得上他。六扇门里不是有个叫白易居的以追踪术闻名吗?小石却是以逃命术著称。如果白易居碰上过他,一定没有现在这么有名了。可惜,小石头死的太早了。”
明月一愣:“死了?”清风一叹:“死了!”明月追问:“怎么死的?”清风答道:“被人追杀的。”明月奇道:“不是你说没人追得上他吗?怎么会是被追杀的?”清风沉默半晌,一声长叹:“世、事、难、料。算了,不提它,来来来,下棋下棋。”
明月一肚子话要问,可他太知道清风的脾气,知道他说不提就怎么也再难开金口,只好等一会儿再旁敲侧击。当下凝神看了半晌棋盘,突然跳起来大叫:“牛鼻子,你刚才叽叽歪歪说这么一大串是什么意思?”清风被他吼愣了,只觉得明月和尚身长丈二,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反问道:“什么什么意思?”明月怒道:“你说什么意思?下棋就下棋,你提江湖第一杀手干嘛?”清风恍然大悟,道:“我是看你的棋下得杀气太重,于是就想起同样杀气太重的第一杀手来了。杀气太重则太刚,太刚则不久。现下多好,双活,皆大欢喜。”
明月怒不可遏:“胡说九道!明明是你故布疑阵,知道洒家爱听故事,故意引我分神,害得我把一盘棋的大好局面在不知不觉中葬送了!不算不算,这十几颗子定要重来!”清风也怒道:“岂有此理!拉屎不出怨地硬,赢的时候你为何不怪这怪那?”明月叫道:“‘下棋不语真君子,’你边下棋边说话就是小人!”清风也叫道:“下你个头,那叫‘观棋不语真君子’!下面还有一句你怎么不提?‘举手无回大丈夫’!就是针对你这种人说的!”清风道长平素仙风道骨谦谦君子,一旦和明月争起棋来就混同为市井俗人。
明月反而不气不急了:“我们这种人是和尚,给谁去做大丈夫?这几步棋一定要悔!”伸手就去提那几颗子。清风吹胡子瞪眼:“贼秃!你还要不要脸?输不起了就直说!”一把抓住明月和尚的手。明月笑嘻嘻道:“我输不起?在如龙车行马车上的那盘棋,你输了我多少目?不过是一套破‘金童玉女廿四剑’,输得你小脸煞白,胡子直翘,也不知是谁输不起!”清风本来面孔就白晰,越气越白,怒道:“你还有脸说?那次坐如龙车行的马车,那么狭小的空间里,你一路上竟放了七十四个屁!要不是熏得我昏头胀脑,我会输给你?许你上次放屁,还不许我这次说话?”明月点点头,笑咪咪地缩回手,道:“也是,一说一放,一叹一唱,公平合理,公平合理。”清风正高兴他不毁棋了,转念间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气昏了头,口不择言,竟然把自己说话等同于明月放屁。话是自己说的,怨不得别人,自己也气乐了,叫道:“废话少说,赔来!你的其他功夫也不够看了,只剩一套‘残月刀法’了吧?”明月眼睛一瞪,道:“什么‘残月刀法’?是‘明月刀法’!你羸定了吗?”拍下一子。
清风定睛去看时,自己左边的黑棋大龙已堪堪脱险,但白子外势太厚,明月这一子投下,右下角的一块本来无碍的黑棋忽然生死未卜,局面立刻又复杂起来,当下凝神应对。明月冷不防问道:“秦天有这一帮兄弟,这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了,你说是不是?”清风心不在焉:“那是自然,快下快下!”他下了一子试探明月的应手。
明月刚刚早已将这其中的变化想通了,立刻应了一手,口里道:“要是他们和另一股势力斗上一斗,不知孰强孰弱?”他这一子立刻又让清风皱起了眉头,清风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和谁斗?”明月敲着手中的棋子:“比如,解剑堡?”
清风一愣,抬起头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月无辜地道:“没什么,你说秦天的人很厉害,解剑堡的势力正炙手可热,我当然会有此一想。”清风又愣了一下,道:“最好不要如此。”明月不解道:“什么不要如此?”清风道:“秦天的人,和解剑堡的人,最好不要发生碰撞。”明月锲而不舍:“如果碰撞了呢?”清风皱眉道:“你怎么唯恐天下不乱?”明月一哂,道:“我只是说如果!”清风定了定神,道:“那就只有六个字可以形容了。”明月忙道:“哪六个字?”清风一字一顿道:“惊天地,泣鬼神。”
明月眼神中竟然露出无限神往,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问清风道:“解剑堡的人手底下也够瞧的吧?”清风道:“那是自然,四座山,八条剑并非浪得虚名。我与赵万山有过数面之缘。相谈之下,他对剑术的见解可谓已达‘庖丁解牛’的境界。虽未交手,我相信他至多只会在千招以上输我一招半式。可惜可惜,赵老大也是死的太早。”明月奇道:“你为什么没和他交手?”清风反问道:“我为什么非要和他交手?”明月道:“嗜武之人,遇到可堪一搏的高手,定尤如嗜棋之人遇到可堪一弈的对手,怎会不技痒?”清风道:“此言差矣!首先,你是嗜武之人,而我不是。我只是爱剑而已。其次,要知道地瓜的味道不一定非得自己种地瓜。‘闻弦歌而知雅意,’就象下棋一样,明明中盘输赢已判,却非要收完最后一个官子,再去一目目地数输赢几何,实在是落了下乘。”明月嘻嘻笑道:“下乘也是你我俱下乘,你不也数目的吗?为了两三目还和我争得脖子粗脸红,现在装什么清高?”清风叹道:“择友不慎,择友不慎!”
明月转言道:“你对解剑堡其他人了解多少?”清风想了想道:“其他就多是听说了。卓不群的‘心高气傲剑法’,董不言的‘暴跳如雷剑法’,以及黑白双剑,均有可观。说起来,你我今夜能在此悠然对坐,还多亏解剑堡的二当家,‘风月无边’柳千山呢!”明月问为何,清风道:“当年信阳四魔横行无忌,鸡公山下居民殊无宁日,连山也不敢上,茶也不敢采。要不是柳千山奋力诛杀四魔,你我哪能如今夜这般清静悠闲。”明月不以为然道:“凭你我二人还怕信阳四魔不成?”
清风道:“怕是不怕,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而且,四魔的‘撩阴脚’据说极有威力,不可轻视。”明月插言道:“这我倒是听说过,少林道复和尚就是伤在信阳四魔的脚下,那话儿踢得不中用了。也幸亏他是和尚,那东西本就没有用武之地,不然可惨了。”清风不禁婉尔,道:“不错,据说当时少林寺本要找回这道梁子,不巧当时寺内正有变故,故而不得不暂且搁下了。然后大痴才央柳千山出手,因此至今少林仍很卖解剑堡的面子。哎,你该不是也伤在了信阳四魔的脚下,才不得不当和尚的吧?”明月怒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真该让信阳四魔踢掉你的‘清风之鸟’,让你尖着嗓子背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鸟非鸟,踢没了!’”后半句,他捏着嗓子学太监的声音,引得清风也被他气乐了,顾不上找他晦气。
明月自己憋不住也乐了,转过话头问道:“柳千山当时可是全身而退?”清风想了想道:“好象当时他也负了伤,至于伤在哪里却没有听人说起过。”明月坏笑道:“不是也伤了那里,不好对人说吧?那样‘风月无边’可就成了‘风月无根’了!”清风摇头叹道:“哎,你这秃驴才真是……”忽然侧目喝道:“什么人?”
第二节 清风明月,可惜只卖四万钱
明月回头一顾,发现远处山道山正有一人鬼鬼祟祟地向报晓峰顶探头探脑地张望。当下双臂一张,一掠而起,月光下,他的身影宛如一只老鹤掠过寒塘,几个起落就到了那人身旁。那人只觉眼前一晃,就多了个高高大大的胖和尚,大惊之下,刚想拔剑,明月和尚左手一拍,刚拔出一半的剑身倏然入鞘;右手一捏,将剑鞘捏得凹进去,那人再也休想拔出剑来了;左脚一带,那人前俯倒地;右手一点,那人便固定成了卧牛之姿。
明月手到擒来,发觉此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长得獐头鼠目,身背包裹,腰悬佩剑,眼神的恐惧之中还有一丝狡黠。
清风已飘然而至,负手而立,悠然道:“这么好的身手,不去做捕快实在可惜了。”明月不禁有二分的得意,喝问道:“你是何人?来自何处?去向何方?所为何事?从实招来!”清风不禁暗笑,说着说着他还来劲儿了,居然审起案来了。
那人哎哟了半天才答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名叫尹石青,是名普通的茶叶商人,从荆州来信阳贩卖茶叶。小本生意,没带多少银子,甘愿全部奉上,但求饶我性命,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明月打断他道:“先别说你那八十岁的老母和两个月的婴儿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佛爷相貌堂堂,象是打劫的吗?”尹石青道:“不打劫就好,不打劫就好。”明月道:“少罗嗦,你倒底是干什么的?”尹石青道:“小人刚才不是说了吗?小的是一名普通的茶叶商人。”明月冷哼一声:“茶叶商人?还是普通的?普通的茶叶商人能长你这么贼眉鼠眼的吗?”尹石青苦笑道:“大侠莫要取笑,就算我长得难看,那也不一定是坏人呀。再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小人经商多年,难免有些奸相。”
明月也有些忍俊不禁,但故意一板脸道:“经商之人拿剑干什么?贩茶叶又不是贩白菜,需要砍根削叶!”尹石青分辨道:“世道这么乱,做买卖也不安全,我带把剑防身嘛。再说,现在强盗骗子这么多,有的装书生,有的装和尚,还有的装的象……大侠一样。”明月怒道:“胡说九道!谁象强盗?我像吗?他像吗?”用手一指清风。
尹石青迅速抬头瞟了清风一眼,嗫嚅着道:“这位道长倒是不像强盗。”明月不等他说完,就气得火冒三丈:“这位道爷不像强盗,难盗佛爷我像强盗不成?”尹石青噤若寒蝉,忙解释道:“佛爷你也不太像。”清风哈哈大笑,明月简直要气疯了:不太像,不还是有点儿像吗?他伸手去抓住尹石青的脉门。尹石青瘁不及防之下,本能地要挣脱,又马上停了下来。
明月一惊,这其貌不扬的汉子居然能在不知不觉中解除了他方才点的穴道,看来非但是个练家子,而且绝非庸手!手扣脉门,觉得尹石青的内力正象一条泥鳅一样滑走,企图蒙混过去。明月反而冷静下来,冷笑道:“想不到我竟走了眼。你的内力修为虽然不怎么样,可也至少有二十年的笨功夫。这又怎么解释?不会是喝茶喝出来的内力吧?试你内力修为,当可跻身江湖二流之列,却名不见经传,定是哪一帮派的小角色。看你行色匆匆,定是有急事在身。听你言辞闪烁,定有不可告人之处。还想瞒过佛爷的法眼吗?”说着,手上暗自加力。
尹石青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藏拙?全力相抗也承受不住他的“初一十五”大法,顿时青筋乱蹦,冷汗直流,口里讨饶道:“佛爷放……手,我……招。”明月和尚的“初一十五”大法颇有威力,取意于“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自是敌愈强,我愈强。越是拼力相抗,越是受苦良多。这“初一十五”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拼到最后,总归逃不过明月的内力压制。
明月得意地瞥了清风一眼,才放开手,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方才因真气鼓荡而飘起的袈裟,冲那尹石青喝道:“从实招来!”尹石青瘫在地上,好久才缓过神来,道:“我乃中原解剑堡的一名剑字统领,眼下因堡内接连有好手死于非命,我才奉了柳千山之命,出堡寻访当年出走的卓不群等人。”清风明月都是一惊,明月追问道:“解剑堡内都是何人死于非命?是何人所为?”尹石青顿了顿道:“‘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