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艳时光,温暖岁月-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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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晨依旧没有开口,哪怕发出一个音节,他甚至转过身去,连安恋都不愿再看。此情此景,安恋多少有点死心了,其实天生的聋哑和后天的聋哑结果是一样的,不过是不愿和不能发声之分。他这么固执的人,封了心,便是如何也枉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也许会造成这一生都开不了口了。比如,对最爱的人说声“我爱你”都是奢望。”关于安恋为什么会莫名其妙会想起以“我爱你”进行引导,多亏了那不靠谱的老爸。把女人哄得团团转的方法她算是一脉单传,无师自通。虽然,沐晨是个纯种男性动物,但是男女相通,也许……果然,这句话成功吸引的吸引了沐晨的目光。可是,那是什么眼神?好奇探究?迷茫无助?还是想杀人灭口?一定是好奇,怎么会是别的呢?安恋兀自笑了笑,往后退了退,保持了个安全距离,还想继续开导。这种事,怎么能半途而废?不像自己的风格,虽然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风格。下一秒,沐晨就拂袖离去。最爱的人?我爱你?沐晨莫名觉得好笑,情深似海如母亲还不落了个弃妇之名?爱情,该是个可笑的东西。他,不想沾染分毫。
原以为,陪着他,只要让他笑,或许他会愿意说话,可是不论如何,都没有用。每每想起叔叔那渴求的眼神,安恋就很难过。到底会是什么刻骨铭心的伤痛逼得他再不言语。没能功成身退,也不能落个尸骨无存。信誓旦旦的保证过,总不能完败而归。
又一日 “爸爸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是神神秘秘的,沐晨,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还没等沐晨表态,安恋就紧紧拉着沐晨的手向着爸爸公司的地方去了。沐晨完全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安恋因为是去寻找秘密,开心得不得了,偶尔轻唱两句,偶尔轻笑几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沐晨是受她强迫无奈跟随,就算知道,也一定自动屏蔽。
来到公司楼下;竟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密密麻麻地围着公司;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安恋似是感觉自己寻到宝了,拽着沐晨就向人群中走。这么好的热闹时光,走过路过,自然不能错过。
突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此时本该呆着家中的刘伊。微微有些困惑,略微迟疑;她开始呼唤妈妈。不知道是人群声音过于嘈杂,还是刘伊过于专注一直都未听见安恋的呼喊。不过十数米之遥,安恋被推得东倒西歪,好一会也没能挤到刘伊身旁。一定是沐晨拖累了自己,安恋心里暗暗想到。为了沐晨这个拖油瓶,她明智的放弃了在人群中乱挤的念头。好吧,她承认,她只是害怕被推倒,沐晨万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扶她,她一定会被踩扁。看他那么血气方刚,推倒她踩两脚估计也是做得出来。虽然这么想有点小人,不过安全神马的才是第一。她顺着妈妈的目光仰起头,望着大厦的顶楼。
顶楼上站着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虽然面庞看的并不真切,但一举一动间都让安恋感到莫名的熟悉。“爸爸!”安恋脱口而出,心里抑制不住的震惊,“怎么会?”就连拉着沐晨的手,她也感觉到自己因为震惊指尖入肉的触感。虽然,她并不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恨别离
楼下人头攒动,楼上的身影自然难以看清楼下早已震惊不已的安恋那微小的身躯。
他的目光只死死地锁定在刘伊的身上,不论他人如何,目光终究舍不得离开刘伊,哪怕是短短一秒。时间,仿佛在两人的目光交汇处停滞了。
安远的眼睛里满是怜惜和不舍。突然,安远的嘴唇动了动,楼下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刘伊,也只有刘伊看懂了——照顾好恋恋,还有,我爱你,一直很爱很爱。
这样的情话,安远伏在她膝头说过千百遍,可是在这种情景下说出来,除了苦涩再无其他。话说完,安远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刘伊则是满脸恐慌,眼眶溢出泪来,嗓间干涩的几乎哭不出声来,喉咙的声音沙哑艰涩,充斥着绝望。此时,安远的嘴角又动了动,或者是遗憾,或者是歉疚,望着刘伊——曾经说的与子偕老,真不希望是戏言,可是……
“不要……”像是面临死亡前的哀嚎,刘伊再发不出声来,只是呆呆的蹲下然后迅速蜷缩起身子,头埋在腿间,紧紧的抱着自己。
耳边响起簌簌的风声合着他散的虚无的声音。你说过天大地大,老婆最大,可是现在又算什么?你说过,怕我想你茶饭不思,那现在你又在干什么?你说过……都不重要了,一切,都消散了。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放不下,怎么忍心,生生的从我生命中抽离!
随着刘伊的声音落下,便是“嗵”的一声巨响。周围瞬间寂静一片。
安恋盯着安远的身体,从高空抛起直至坠落地面迸出鲜血,目光呆滞的,死死的,似乎是生怕错过哪一个细节;眼睛都不曾眨过。安恋甚至忘记了哭,只是死死的盯着。
突然,一双纤细瘦弱的手覆上了她的眼睛。“别看了……”声音里净是悲伤和爱怜。那双手突然抖了抖,随之,手指间溢出了泪水。那泪水往外溢出,良久的,未曾停歇一刻。
“恋恋,不哭……”说着,沐晨转过安恋的身子,轻轻的拥着,手掌轻轻地拍着安恋的背部。
沐晨会说话了,我该欣喜的,可是为什么我再笑不出来?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疼的全身发抖,“你知道死亡的感觉吗?在他坠下来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似乎,那死亡的本是我……沐晨,我是不是……也要死了?”沐晨用尽全力裹着安恋娇小的身躯,不发一言。“他是混蛋,丢下我就算了,凭什么丢下念他爱她的妈妈,他知道妈妈总是等他回来,望眼欲穿吗?他知道妈妈为了让他喝一口热汤,趴在炉火边烧着了头发吗?她知道妈妈午夜梦回时坐在床头摩挲他的照片,再睡不着吗?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安恋再说不下去,心堵得生疼。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再到远去。
人群缓缓散去,只剩下刘伊依旧是那个姿势,未动分毫。而安恋则倚靠在沐晨的身上,哭的全身脱力,泪水也流尽了,只剩下身子随着干涩的哭泣声在抖动。
沐晨什么都再说不出口,只是怜惜的拥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安恋。
良久,都是死一般的寂静。疼痛和绝望在空气中交织着,直至泛滥成灾。
“阿姨,安恋她……”最后是沐晨打破这份沉寂。那种沉沉的,深入骨髓的哀伤压得他连呼吸的律动都觉得疼痛。或许是因为触动心弦,又或者是看着安恋伤心欲绝的哀恸,一向不知视死生为无物的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刘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保持着那个姿势,也许,她本来是渴望永远如此的。
也许她在担心黄泉路上奈何桥头,没有她的陪伴,他会不会不愿转世?也许她又怕他走得匆匆,不愿等她一同渡河?忘川河边是不是也开满彼岸,就像他们在彼岸初遇的那一刻?
只是,因为听见关于安恋的讯息,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埋在膝间的头。
散乱的发丝随着干涸的泪痕粘黏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显得略微凌乱。眼睛空洞,眼神虚无,只是机械地抬起头。突然,她似乎是想起些什么,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身来。可是,因为良久地蜷缩,她跌坐在地上。手被地面摩擦,渗出丝丝鲜血。但她毫无觉察,再次尝试。终于站起身来。她直直地走向无声颤抖的安恋。没有伸手触碰,只是带着赴死的肃穆呆呆地望着安恋的背影,直至出神。
安恋转过身来,本来渴望着母亲怀抱的她。或许是因为从没见过表现如此的母亲,又瑟缩回沐晨的怀里。但与此同时,她伸出小手,渴望触碰母亲,哪怕仅仅是半寸衣角。
“妈妈,请你……不要丢下我。”安恋不知为何酸涩的嗓音,会带来周身颤抖和疼痛,“安恋会乖,不再贪玩,不会调皮,妈妈,我怕黑,我怕虫子,我怕孤独。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安恋或许在试图挽回些什么,可是她听不见妈妈的承诺,“沐晨,妈妈也不要我了,就算我怎么做,都不要我了,对不对?”
“傻瓜,不会的。”
“明明就是,你骗我,你骗我……”安恋歇斯底里的哄道,一把推开沐晨,跌坐在地上,开始哽咽,再哭不出来。
如此僵持着,直到有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恨别离2
那人,安恋是认得的。
纵然没有见过几次,但每每遇到,妈妈总会告诉她那是舅舅。或许,是因为不喜欢舅舅身边那个极力讨好她的女人,她并没有与舅舅有多亲近。
此时,她看到急步而来的舅舅,虽然没有如救命稻草般急欲抓住,但多少也有些依赖。身心这才稍稍有所放松。
“姐姐,节哀顺变吧!”相隔稍近,耳际便传来刘恺哀恸的声音。
随着舅舅的靠近,安恋不自然地转开一直凝视着舅舅的目光,转而望向了舅舅身边的女孩。
那女孩皮肤微微泛黄,五官还算清秀可爱,只是衣服上都是浅浅的褶皱,带着点点污渍,给人一种极爱嬉闹的稚嫩感觉。只眉心一点朱砂痣,最惹人怜爱。
似是察觉到安恋的目光,女孩缓缓开口,带着几分怯意,“你应该是安恋姐姐吧!我小你两个月出生,我叫刘潇潇。”说话之时女孩的小手始终紧攥着衣角,眉目依顺的像只小猫。
安恋没有一点心思去理会她,抬起头望着沐晨的衣襟。又一会,似乎累了,靠着沐晨羸弱的身子闭上了眼睛。只是身子依旧轻微颤抖。
一旁的刘潇潇被冷落后,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呆呆望着沐晨精致的五官,有些出神。
纵是弟弟的到来,也未能改变刘伊呆滞的神情。她依旧木讷的望着安恋,不移目光分毫。
“姐姐,我们回家吧!”刘恺牵着一直刘伊的手,莫名的想起儿时时光,眼角发涩。事情怎么会发展至此?或许,这一切他也是万万没能料到的。
还是肆意开放的花朵,还是绿叶满枝的银杏。不过半响,一切都不一样了。
沐晨把安恋抱到床上,轻轻的盖上被子后,手移至她的脸颊,先缓缓抚平了她蹙着的眉,然后指腹慢慢移动着,擦干了她脸颊上未干的泪,轻叹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曾经渴望父母共同赴死的自己,看着安恋的哀恸,有些动摇了。如果他们都死了,我还剩下什么?真的就只有午夜梦回的惊恐,和再数不完的岁月。
安远一死,他身前一切事情都算有了一个了结。
不论一个人做过什么,一死都可以抹去。好的、坏的,随着他的离世都将落入尘土。死者已矣,不会有人再提及了。
安远除了妻女再没有亲人,而安恋太小,刘伊对于经商不甚了解。由是,安远的一切顺理成章的落入刘恺的手中。随着外人的离去,刘伊早已筋疲力尽,回到房间。
刘伊看着卧室的点点滴滴,朝朝暮暮涌上心头,喉头哽咽,不由泪水涌出,心脏被回忆啃噬的鲜血淋漓,每一次律动都疼入骨髓。
这地方,她是一秒都不愿意再呆。她不再犹豫,推开门便跑了出去。在夜色的掩盖下无人察觉。只有小夕被主人惊醒,好奇地跟随着主人的脚步离开。
安恋则沉沉地睡着了,噩梦接连着一个噩梦,梦中是那么恐惧,但却挣脱不出。睡梦中身子一直颤抖,由于恐惧,脸上全是汗水,风一吹,有种冰凉刺骨的疼痛。她的惊恐,她的无助,她的绝望,除了她自己谁都无法体会分毫,这一生,她怕是再也摆脱不了这恐怖的梦魇,安远的死亡,像蛊毒遍布她四肢百骸。
也不知道是几点,安恋从噩梦中挣脱,她迅速爬下床朝着妈妈的房间跑去。可是房间空空如也。她呆立了几秒,瞬时恐惧在心里蔓延。
怎么办,怎么办……她环抱着自己,试图驱除恐惧,可是越来越害怕。
“小夕,小夕……”她瑟缩在角落里低低呼唤,紧闭起眼睛。
她不敢去想周围的黑暗,她更不敢思索妈妈又去了何方。眼泪顺着紧闭的眼角急速落下,她死死的抱着自己,背靠着凉飕飕的墙壁,身子毫无规律的抖动。就在濒临崩溃的前一秒,她突然听见熟悉的琴音。
沐晨也不知道为何脑海始终都抹不去那鲜红娇小的身躯。似乎是怕她梦中孤寂,便在自家后院拉起了小提琴。对他而言那些曲子早已生疏。尤其是催眠曲,他本就不曾勤练,如今该是曲不成调。可随着琴音静静流淌,竟是如此沁人心脾。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安恋听着琴音,似乎没有那么惊恐了,逐渐放松。也不知道何时,竟然随着琴音竟趴在冰凉的地板上睡着了。
真希望这漫长而寂静的夜色,能永远掩盖住所发生的一切。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死者已矣,不复往生。
破晓时分,怎么也睡不着的刘恺驱车赶去看望姐姐。同是一夜未眠的妻子汪婧紧随其旁。
“你去劝劝她吧,毕竟感情太深,真怕她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