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李白-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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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唯希快步上前欲去扶他。
“不要过来。”他阻止道。
唯希愣了愣,但还是过去扶住他。目光不自觉地顺着他咳落的血扫了楼下一眼,顿时心惊到窒息。
……楼下那是?唯希脑中一片惨白。
她看见那白茫茫的芒花群,那轻轻浮动的如云似雾中,就在他的血滴落的那一块地方,竟有一片芒花开成了红色。有几尾花上染满了殷红的血迹,承载着鲜血的重量,在风中微微颤抖。
“对不起,还是让你看见了。”
他稍微平复,拨开被风吹乱的青丝,转头看了看显然被吓到的唯希,虚弱地笑道,“克纱儿曾说,除非这满院的芒花开成红色的,她才会留在这里,现在……应该有希望了……是不是?”那声音似乎带着自嘲。
唯希愣愣看向这张苍白但微笑的脸,缓缓将他放开,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呢?他难道在用血染花?傻瓜……即使用血浇花、染花,花也不会变成红色的吧?
可是,楼下那些本该是白色的花真的变了颜色,真的开成了红色,那不是血的颜色。鼻子一酸,她落下泪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果然是吓到你了。”他道歉。
唯希却控制不住,哭得越发厉害,不停地用手将泪珠子抹去。
“你们怎么了?”克纱儿的声音在这时于门口响起。她手里端着的汤药,缓缓地蒸腾着热气。
“都是我不好,不小心将这位姑娘弄哭了,她是你的朋友吧。”男子抱歉地笑着。
“不是的。”唯希赶快擦干了泪,对着门口绽出个笑来。
克纱儿疑惑地蹙眉,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屋中央的桌上。“子上,你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让人家受了委屈?”她冷眼看他。
“你真是冤枉我了,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他含笑辩解。
“真的不是他……是风吹到眼睛里了……”唯希也抢着做解释,揉了揉眼睛,反而笑得尴尬了,编的理由相当牵强。
“将窗户关了,风对身体不好。”克纱儿欲去关窗,却被连子上抢在了她前面。
“让我来关。”他迅速跳下窗台,将外开的窗门拉回,合拢,再转头时,克纱儿已将汤药举在他面前。
“将药喝了吧。”她一手端着碗,声音冷滞。
看着她手中那深褐色的汤药,连子上微微蹙眉,将它推开,“盈子怎么又做这种难喝的东西了,早说过没有用的。”说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姿态倒并不像病重的样子。
“人家都做了,你又为何不喝?总是有些好处的吧。”克纱儿也跟了过去,语气硬硬的像是责备。
“反正你也希望我早些死了,不喝它不是更好?”
他不在意地将头转向一边,却听见“砰”的一声,再回眼来看,克纱儿将碗重重地摁在桌上,黑色的药液掠过她白皙的手指,围着碗边溅得满桌。
“啊……我叫杜唯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见两人又有吵架的趋势,唯希忙凑过来卡在两人中间,眨着大眼睛对他们傻笑,然后坐在两人中间的凳子上,对连子上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刚才都没有自我介绍,你叫我唯希就可以了。
“你就是连子上,对不对?久仰久仰,我经常听克纱提起你的,哈哈。”
“原来是杜姑娘,刚才失礼了。怎么,克纱儿会经常提起我吗?”微笑回礼后,他看着克纱儿冰冷的双眸,似乎在唯希的话中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我什么时候经常跟你提他了?”克纱儿狠狠地瞪了唯希一眼,又对连子上冷冷道,“我已经找到蛟骨了,所以……”
不等她说完,子上却凝眉握拳,拍案而起,“你就是宁愿将时间都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是吗?咳咳咳咳……”
他愤怒激动的情绪,引得又一阵再也压制不住的咳嗽,猩红的细流从他捂嘴的苍白指间钻了出来,滴在桌上,融入那些黑色的药水。他撑在桌上的胳膊颤抖不住。
“啊,克纱,他又吐血了。”唯希再次被他吓得脸色惨白,从凳子上跳起身,慌张得满屋子到处找毛巾。
克纱却呆在原地,无视他又道,“唯希就是圣石,我会让她想办法将你体内不属于你的力量拔除。”她目光停在桌面的血迹上,不自觉地将指甲深深卡入了手心的皮肤。
“呵呵,怎么可能?她是圣石……咳咳……龙之心怎么会是人?”
连子上定了定恍惚的神智,又虚弱道,“就算有圣石……也帮不了我,这副腐朽之躯……是真正的药石无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既然接了这个力量,在找到继承者之前……也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你……”克纱急愤地抬头,却见他已经支撑不住,“子上!”她敏捷地伸手过去,扶住他正无力滑向地面的身体。
唯希呆站在一边,想帮忙却无从插手,看着克纱儿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连子上扶到床上躺下,而她眼眶中,此刻才聚结出薄薄的水雾来。
为他盖上被子,又深深凝视他昏迷的苍白面容好一会,直到一滴温热打在手背上,克纱儿才恍然伸手去抹眼角。
她不会为他哭的,从前不会,今后也一定不会。
正欲离开床沿,她的手却被拉住。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低喃,“杜姑娘没有骗我,你真的……会为我而哭……”
她回头去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沉入睡眠。
“我没有为你哭。”她抽开手,冷冷地丢出一句便起身出门。
“等等我,克纱。”唯希望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也急着跟了出去。
下到一楼,出了厅门,克纱儿的声音便从那茫茫花海中飘了过来。
“唯希,也许只有你能救他。”她随风转身,声音是那样苍茫而绝望。那红色的发,随着花尾飘摇的方向越过耳际,遮住她精致的容颜舞动着。
“我?”唯希愣愣地用手指着自己,想想她不止提过一次了,又将手放下,为难道,“你说我可以救他,可我怎么可能救得了他呢?我又不是医生,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并不是病。”克纱儿目光闪烁着,“而是他承受不了的力量摧毁了他的身体。唯希,我们时间修护使的力量来自于龙,我也只有冀望于龙的力量了。请你将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他身上拿走吧。”
第十五章 鸣动之风
我从不曾留你
你也从不曾为我停留
也许直到最后
我们天人两隔
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才能蓄泪满潮
秋日当午,美好的阳光,自那悬于天空的一轮高日干爽地倾洒下来,正是空气中明快的光线活跃无比的时刻。而长安城朱雀大街最西端的一座豪宅之中,此刻的气氛却是低沉。
拓耶特布罗正不耐烦地穿过中庭,往南院急行。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以来,他第四次去南院探望拓耶格雷了,但每一次行至门口,侍卫都说三殿下还没醒。
他的格雷什么时候这么晚起床过?
虽然昨晚回来时他身受重伤,但也立即被多摩杰医好了,不是吗?
难不成为了不见他而在耍什么花样?
拓耶特布罗风一般地行过回廊,黑色长袍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流舞动着。多摩卫跟在他身侧如影随形。
来到格雷的房门口,他阴沉地扫了门边的侍卫一眼,便将门狠狠推开。果然如他所料,房内没有人。
心里腾出一股无名之火,他转身跨出门槛,寒光划过眼际的一刻,那名跪在地上的侍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卡住了脖子般,还来不及嘶喊就已断气。
“三……三殿下已经回神域去了。”另一个侍卫见状,惶恐地立刻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浑身颤抖。
拓耶特布罗森冷地斜了他一眼,然后对身后的银发人道,“卫,去通知客人,我们即刻回神域。”
“是。”多摩卫应声,随即便在一股风旋中消失。
拓耶特布罗沉步往来路走去,长袍再次鼓动,一次起落之后,那脚边的侍卫已倒在廊栏之下。
他的格雷啊,那个小时候总粘着他的格雷,现在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也罢,谁知道以后将会怎样呢?如果他的母亲当初没有生下他,今天也不至于来得这么快了吧……
神域之国——西夜,一个无所谓疆域的领域,拥有人界一切地理面貌,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炎夏冷冬,雨露霜雪,如同没有时间的概念一般,永远都是静止的绿,静止的姹紫嫣红。
没有山洪干旱,没有瘟疫疾病,是个安详宁静的所在,一个人人向往的天堂。
这种宁静也许几百年前还被维系着,可如今却已不复存在了。
人类腐朽的等级制度,永远不会公平的身分地位,都注定了野心与欲望的滋长。在西夜国的子民长迁至此时,这些恶劣的意识,便悄然滋生在这片土地上,只等星火燎原。
而现在,火种已被种下。
神谕昭示:要寻回圣石,并以其所选之人为王者,并赐予有功之人永生。
这对各霸一方的亲王们来说,无疑是个绝好的机会。至少,他们可以以现任国王不是圣石所选之人,来质疑他的承袭资格。
至于圣石,等他们拥有绝对权力时再去抢就行。那也不过是讨好神灵,以期获得个永生的机会而已。
没有权力,永生有什么用?
而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向来是不用拓耶格雷来操心。
他的二哥,这个国家的准国王,若是还想保有他的王位的话,自然是不会在王族的挑衅中败下阵来。
而他拓耶格雷想获得圣石,自是有别的用途。只是现在,他有更想搞清楚的事情——关于妖的事情。
他的自尊可不能容忍自己败在这种奇怪的生物手上。
没有惊动太多人,拓耶格雷和杰二人穿行于神圣的宫殿之中。这片圣洁如雪的宏伟建筑群,处处巨柱神像林立,大气浑然,在阳光之中闪耀着绚烂的光辉,一如千万年前的姿态,没有丝毫时间的刻痕。
“杰,你就守在门外,如果有我大哥回来的消息,就通报一声。”踏上通往藏书神殿的巨柱走廊,拓耶格雷对杰命令道。
前面正对着走廊尽头的高大建筑,便是藏书神殿。那里收藏着神域的万年历史,还有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各类书籍。
推开雕满卷叶纹的白色高门,拓耶格雷的身影独自融入那一道幽暗之中,但随着他的进入,神殿内也逐渐亮了起来。墙上的石光一路向里延伸,立刻将殿内映照得通明如白昼。
拓耶格雷习惯性地向右侧望去,一位老人从角落里向他迎了过来。拓耶格雷漾出他迷人的微笑。
这位老人自他很小时就看着他在这里出入,每次都用他那一望无牙的干瘪嘴唇对他默默笑着,然后走在他前面,为他打开书库的门。
他是那样的老,老得如同一棵千年古树。
老人从不对他行礼,起初还让年幼的拓耶格雷纳闷了一阵子,但是面对这老人,小小的他也摆不出什么王子的架子来,久而久之,这老人便成了他心中一个特别的存在。
他看到他就觉得安宁,若是心情不好,他便会躲来这里,并不是看书,而是来体会那种被时间沉淀的安宁。只不过,他每次来都待不久,这里毕竟是个无趣的地方,有他忍受不了的寂寞。
跟着老人走进他熟悉的书库,老人为他挥亮满堂的石光,然后关了门,退出去。
拓耶格雷依次浏览着书架,在一列列的书名上快速扫视,修长的手指从书背上弹奏般抚过。
他曾翻阅过的,那本有关除妖符咒的书到底在哪呢?时隔这么久,一点印象也没有了,那次看它,应该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而那书名……是不是叫……异物什么的,他不记得了。
拓耶格雷皱了皱眉,如果没有印象,这么大一块地方,要找一本书犹如大海捞针。
他绕着一格格的书架细寻,眼睛只注意书名,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一页柔软。他回头去看,两册书背的间隙中,夹着一块布似的东西。
他将它抽了出来,展开。
那是一块写着字的白色衣片,新得如同刚从衣服上撕下来般,布的一边还有缝纫的痕迹。再去看那字迹,歪歪扭扭,完全像是个初学书写的孩童写的。
“我愿以人类的形态与你相伴,用言语、用欢笑,即使付出永生……为代价。”
拓耶格雷将那难以辨认的字缓缓读了出来,觉得可笑。这里多的是想要永生的人,倒还未听说有谁拥有永生,却要放弃的。
觉得无聊,他将布片折了折准备放回去,却在背面发现还有一行比较小而有力的字。
上面写着:若你化为人类,我亦付出永生,只因我的生命于人类而言,太过漫长。
不明白,真是神经了。既是两个永生的生命,为何都要去做人呢?
看完那些字,拓耶格雷无意识地将那布片塞进衣襟,继续去找他的书,可是脑子里却挥不去这两句话。
他转身到书库的另一头去查找,经过墙边的长桌,顺便瞟了一眼那桌上正放着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