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路-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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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杰置身在一片黑甲的士兵群前,与李瑛站在一起。李瑛的神情严肃而紧张,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他们的身後是巨大的黑色城楼。
对面是一支白色铠甲的军队,白得让人睁不开眼。最显眼的是为首的金色战服和为翼的银色和蓝色战服。崔杰看不清金色战服和银色战服的主人是谁,却明明白白的看到了,穿著蓝色战服的,是自己,也就是,当年的辉月。
他看到了身在黑甲军中的李瑛,脸上的惊愕已经无法用语言描绘,只能说,他很震惊很震惊。
“为什麽你会在撒旦的军队里?小瑛,你回答我!”
他站在军阵前大喊著,夹著沙砾的风将他的声音传得苍凉而遥远,把其中的悲痛和哀伤一分不少的传递。
李瑛只是别过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为首的黑衣人侧了侧脸,嘲讽的笑道:“她是我修罗界的花系护法,理所应当是我黑骑死士的首领之一,辉月,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死死的盯著李瑛,仿佛要从她脸上挖下块肉来,坐骑冰雪麒麟的缰绳深深的陷进了掌心。
“撒旦!你的死期到了!今天,我们就要以神的名义,将你诛杀!”说完瞥了李瑛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所有的依恋和不舍,那缘尽的绝望在目光的尽头化作了怨恨和愤怒。既然一切都是假的,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那这感情留著还有什麽用!
两军开站了。心中的愤怒好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来,将他送到了战场的风口浪尖。手中的剑划出的蓝光像舞者的彩练,在这血雨腥风中绕出了凄美的舞蹈。
他是那麽的莽撞,只顾著砍杀敌人,甚至连结界也没放,举手投足,破绽百出,好几次都是别人帮他挡开了敌人的攻击。他心已死,此刻只求能尽情杀敌,最好能战死沙场,轰轰烈烈。
李瑛看穿了他的心思,著急得不得了。可是,作为黑骑死士的首领,她怎麽可以帮助圣境的敌人呢?
为首的黑衣人在打倒了几个圣境的天使後纵身跃上了高高的城楼。黑色的城楼,黑色的人物。他张开怀抱,仰头向著昏黄的天,念起了咒语。
“冰封之神苏醒吧,我以黑暗之主的名义,命你将世界的灵力冻结,让所有阻挡我的人,都在你的冰封下,向我哦伟大的撒旦屈服!”
黑色的烟雾源源不断的从黑衣人撒旦的手中被释放出来,很快的沈下了整个战场。很多低级别的天使在碰到黑雾後就不能再使用魔法,降低了一半的战斗力;而黑骑死士则显得愈战愈勇。原本平衡的战局开始向黑骑死士一方倾斜。
他心里一急,不顾一切的冲进了黑雾。
一种绝地的寒冷从他的心里生出,很快向四肢蔓延开来。他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的哆嗦,手中发光的剑慢慢暗了下去。
怎麽回事?他大惊,赶紧辅以左手将剑把住,可身体还是不住的颤抖。
“辉月,以你的修为,要抵住我的冰封咒不是难事,可是要再加上冰封之泪呢?”黑衣人站在城墙上狰狞的笑著,战场上的喊杀声都没办法将它掩盖。
“我的花系护法,干得不错!”
“什麽?”
他回过头去,看到李瑛正在抢夺一个天使的长剑。那被细长的柳鞭像诅咒一样缠上的剑,轻轻一勾便优雅而准确的落入了李瑛的手中。她敏捷沈稳的转过去,反手把剑往身後一送,明晃的剑身毫不犹豫的刺进了天使的心脏。从那颗纯洁的心里流出来的金血很快染满了长剑和天使白色的衣服。她“唰”的一下把剑拔出,天使的金血像突然迸出的喷泉般涌溅出来,有几滴溅到了她白皙的脸上。她随手擦掉,进入下一次战斗。干脆利落的身手,冷漠的神情,分明就是死神的翻版,以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小瑛,真的是她吗?
他的嘴角扯过一丝苦笑。
一切都是假的,自己到底还在奢求些什麽?
他仰起头,看著高高在上的撒旦,看他在城墙上像只巨大的蝙蝠般遮天闭日。狂乱的风是一尾尾疯狂的小鱼,争先恐後的扫过他的脖颈和胸膛,张开的鳍划出了身上的刺痛,冰冷的刺痛。
“辉月神剑,”他大喊著,仿佛要把剑举得比撒旦更高,“以我之血,就尔之灵,以我之魂,续尔之心!”
他轻轻的把剑搭在自己的左臂上,微立剑刃,像一个优秀的小提琴手,优雅的拉出一条标准的长长的伤口。金血顺著剑势浸出,打湿了他天蓝色的战袍。原本黯淡的剑,在沾上了他的金血之後竟微微从剑心中散出了同血一样颜色的光芒,随著血的不断渗入,渐渐的,剑身上都已经笼罩上了金色的光,替代了原本的蓝光,而他,在这闪闪的金光中,脸色苍白的可怕。
“辉月,你疯啦?”
一个人猛的拽过他握剑的手。
是方炫,那居然是方炫!
崔杰突然变得不知所措。
战场上穿著银色战服的方炫拽著他不肯放手。
“你以为你有多少血?怎麽可以以血续剑?就算这次赢了,那下次呢?你又拿什麽来喂它?”方炫满脸的焦急,不时还挡开敌人的攻击。
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笑得让人心都碎了。
“这次都不能赢,哪里还有下次?”
“你……”
画面像家里VCD放映的快进一样跳过了许多,最後定格在了他,辉月身上。
柔顺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上面还斑驳地沾了不少的金血。苍白的脸上也是一塌糊涂。身上就更不用说了,一片金色一片黑色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只有他的剑,在饮尽了无数黑骑死士的黑血之後,还发出金灿灿的光。
可此刻的他没空理会这些,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前方,银色战服的方炫和另一个金色战服的天使在一起围攻著撒旦。三人在激战中都放弃了地面,在空中打得难分难解。那些银与红的剑影和黑色的灵力,在黄云漫天中交织著一曲惊心动魄的死魂灵舞。
突然,方炫像是中了一击,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一条长长的鞭影形同鬼魅的飞向了他,笔直的鞭尾如同莽山铁头的毒牙般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他来不及思索什麽,几乎是本能的一跃而去。
“流云,小……心!”
第十四章 千年爱恋(三)
'img'dsszqnals_14。jpg'/img'他用自己的肩背挡住了死亡的鞭尾,将方炫推出了鞭影的攻击范围。锐利的鞭尾像一支长长的箭,一下子就贯穿了他的身体,又像是渔人们捕鱼用的鱼枪,而他,就是没跑掉的那条鱼。
“不!”
方炫哽咽的声音还没喊出口,另一个比他更悲怆的声音在刹那间响彻了昏黄的云端。
是李瑛。她像一下子失掉了魂,啪的一声跪了下来,手上还紧紧的捏著,她的柳鞭。
方炫含著泪水迎上了他下坠的身体,抱著他降落在了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磕碰到了他。
他躺在方炫的怀里,苍白的脸上呈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神圣,那样犀利明亮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薄唇一张一合,艰难的说:“流云,我们……一定要赢……圣境……一定……要赢……”
他紧紧的抓著方炫的衣服,竭力的说道,仿佛在寻找著方炫,不,应该是流云的承诺。
方炫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们一定会赢……你也会好好的,好好的……”
方炫的声音干涩而空洞,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他扭过头去,看著跪在那已经完全呆掉了的李瑛,嘴唇动了动,却什麽也没有说出来。
他安静的闭上眼睛,轻轻的松开了方炫的,银色战服。
崔杰睁开眼,心中抑郁的痛,站在他面前穿著黑色礼服的李瑛,早已泪流满面。
李瑛颤抖的手轻轻扶上了崔杰的腰,又轻轻的,把头靠在崔杰的肩上,一切都是轻轻的,轻轻的,生怕是在做梦,不小心便会醒掉。
“辉月,你知道吗?误杀了你,我的心有多痛?我恨不得把自己给杀了!可是,我的命是撒旦的,我连死都做不到。我就这样,在悲痛和悔恨中等了七千年。七千年,我终於等到了你,只想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
房间里安静得连呼吸都要忽略掉。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崔杰的答案,一个晚了七千年的答案。
他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爱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李瑛全身有一僵,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开始全身发凉。她从崔杰的肩上起来,迷离的看著他:“怎麽可能?不可能的,你说谎的对不对?你一定是在说谎,一定是!”
崔杰表现出了一种极度的不耐烦:“我说话从来不说第二次!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现在我可以把夏雨菁带走了吧?”
李瑛用一种从未认识过的眼神看著他,纤细的手从崔杰的身上滑下,眼睛里满是毫无生气的死灰色。她僵硬的转过身,走到黑色的大方桌前站著。
崔杰从容的走到玻璃棺前,推开棺盖,温柔的把夏雨菁抱起来。夏雨菁睡得真香啊,连嘴角都带著浅浅的笑。
他回过头去。
李瑛站在那,好象不曾动过。
他抱著夏雨菁,走出了那个房间。
那扇沈重而厚实,镶著金莲的门在他们身後缓缓合上了。
可能崔杰永远也不知道,就在最後的刹那,李瑛转过身来,绝美的脸上,两道清泪在微紫的灯光中闪著惨白的光……
你注定是圣境的使者,无论我怎样的阻拦,你始终会站到我的对面,提著你心爱的辉月剑,在猎猎西风,遮天的旗下,与我决一生死。
崔杰知道,这扇门一旦关上,便关断了辉月和李瑛七千年的恋情。
他清楚辉月在死前要说什麽。
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无论你做了什麽,我都会一直一直,爱你。
他回过头来,看著那朵嵌在黑色门上的金莲。
他知道,那些冰冷的话,彻底的斩断了李瑛的执著和痴心。
七千年,太苦了。
还是恨吧。恨比爱容易。
对不起了,辉月;对不起了,李瑛!
崔杰将脸贴在了夏雨菁光洁的前额。一滴泪从眼角溢了出来,滴在了夏雨菁的额上。
菁菁,我也会,一直一直,爱你。
第十五章 任务在即
'img'dswzrwzj_15。jpg'/img'夏雨菁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她已经完全记不得发生过什麽事了。当楚泠还要再问的时候,崔杰却朝她摆摆手,轻轻的拥抱了刚醒的夏雨菁。
“既然菁菁已经回来了,我们也没必要把事情追究下去,一切到此为止吧。”
楚泠几乎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而方炫,却也是一副沈思的样子。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被那些异域的人盯上。李瑛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而北堂炽也是神神秘秘的,从来只有他找人,没有人能找到他。不过他好象特别喜欢楚泠似的,总是缠著他,说著莫名其妙的话。楚泠再怎麽不高兴,却总也躲不开。这让楚泠心中十分苦恼。每当楚泠向方炫抱怨北堂炽总是问她有没有梦到自己是一位公主,而他就是她的守护神时,方炫都会淡淡一笑,说,说不定前世你真是他的公主,他的出现就是为了要带你回去呢。
这时楚泠会柳眉倒竖,杏目圆瞪,叉著腰,活象水浒里的母夜叉,朝方炫吼道,方炫,你什麽意思?
方炫则又是淡淡一笑,说,没什麽意思。硬生生的把楚泠气回去。
方炫从来没跟楚泠说过,她生气的时候,比她不生气的时候要可爱得多。
只有她生气了,才能更多的感受到她身上女孩子所应有的生气和活力。
平日里,她的忧郁太重了,仿佛一生下来,就背负了很多很多的责任,从来,不曾放下。
自从救回了夏雨菁,崔杰就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一天,崔杰指著日历上的圈,喃喃说倒:“整整一个月了。”
“什麽一个月了?”方炫摘下耳机。
“距上次绿云出现,”崔杰说道,“整整一个月了。”
方炫的心也一下子沈了下来:“她说,一个月後再来找我们的,看来应该是今天了。”
崔杰点点头。
“可她什麽时候来?”
崔杰摇摇头。
汗!方炫忍不住头痛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绿云的天使牌。天使牌上的绿云的笑容依旧是程序化的僵著,一动不动,没有丝毫要跃牌而出的迹象。
“唉,你总不可能让我什麽都不干等你一整天吧?杰,我去图书馆了!”说完屈指成环,把天使牌弹了出去。
天使牌带著呼呼的风声迅速的飞向雪白的墙壁,牌面的快速旋转使它的侧面看起来像刀子一样锋利。
只听到“喀嚓”一声,方炫傻了眼。
“炫,你闯祸了!”崔杰的口气像极了教导主任在训话。
“我知道,不用你废话!”方炫满脸的懊恼,却瞪著墙壁无可奈何。
原来,天使牌在方炫的手劲的带动下有了一个很高的速度,这速度让天使牌的 侧边变成了锋利的刀子,像切豆腐一样的切进了雪白的墙壁里。
“你们想谋杀啊!”
一个娇气的女生响了起来。墙上被切出的伤口像一个微张的嘴巴,从里面涂出了一股嫋嫋的绿色烟雾。那些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