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陨落-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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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个时空的片断,是抽取扑克牌的那个人的往昔。
果然是马戏团,风儿想。前台,似乎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欢呼声、笑骂声、口哨声,还有不知道什么野兽发出的一两声咆哮,而这里,被深红色的厚厚的帘子紧紧罩住,一丝光也透不进来,只有头上一盏小小的、发黄的灯,照着一地的独轮车、碟子、各种铁环、鞭…几口笨重的大箱子敞着口,露出些花花绿绿的、带着亮片的衣服鞋子,还有些陈旧却鲜艳的长绸布。
风儿的目光游走到某个阴暗的角落,因为他刚才似乎注意到,那里有什么动了一下。
是个人。
看上去,是个真正的人类,似乎岁数已经不小了,胡子拉碴,而且大部分都是灰白色的,衣服破旧而且花哨,头上戴了一顶歪歪斜斜的破帽子。
他似乎向某个方向挥了挥手,于是一个小小的影子,就从某个箱子后面蹭了出来,朝那人慢慢走了过去。
风儿心想,要是再近一点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眼前的人脸就一下子放大了几倍。风儿吃了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在意念中的视角已经拉得离他们非常近了。
已经能看清那个老人了,五十来岁,眼睛挺大,却没有神,酒糟鼻,整张脸都是红色调的,是葡萄酒那种深红。
可是看不清那个孩子。
很小,至少感觉上,很小。单薄的,小小的身子,像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外面,又裹了一层黑纸。
这么小的孩子,其实不该穿成满身黑色,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压抑。
“要上了吧。”老人说。
“嗯。”孩子似乎在哭,抽抽嗒嗒地,用袖子擦了擦鼻子。
“脑袋伸进去的时候不能快,等观众叫好了再拿出来。”
“嗯。”
“脑袋过来,我闻闻。”老人说。
孩子便把脑袋凑了上去。
老人嗅了嗅:“行,没什么味,这样好。上次小七就是抹了什么鬼香水,让阿蒙打喷嚏了,脑袋才会掉的。”
孩子点了点头,意思是明白了。
前台,忽然传出了阵阵叫好声。孩子打了个哆嗦。
有半个身子从深红的帘子外面,也就是前台探了进来,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一脑袋金灿灿的亮片:“该你了,出来。”
时光似乎定格在了这一刻。
孩子蓦地抬头。
没有瞳孔的黑色眼眸,闪过噩梦般的光影。
那双眼睛…那个孩子的眼睛,分明不是人类的。
而像是…玩偶。
风儿看到,老人的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在孩子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那是兄弟之间,朋友之间的仪式。
祝你好运。
没有人把这句话说出来,然而风儿耳边却清晰得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眼前的场景忽然暗了下来,像一幕剧的结束。风儿忽然很想继续往下看,看看那个神秘的黑衣孩子,表演把头伸进野兽嘴里的全过程…
可是他看到的是黑礼帽咧得大大的嘴:“哈哈,这回可以信任我了吧!你们也试试吧,好玩得很!”
、第63章 旧爱 (3132字)
风儿把视线从黑礼帽脸上移开,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涵义。
莫名轻轻叹了口气:“很好的朋友。”
“哈哈,是啊是啊!”黑礼帽嘎嘎笑着,似乎没有一丝不快,“那老东西,第二年春天死的,我亲手埋了他。”
“草花代表友谊么?”莫名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很感兴趣。
“是啊,”黑礼帽把刚才的草花三插回到那一堆扑克牌里,熟练地洗了几次牌,“想不想试试?”
莫名微笑着点头:“想。”
“那就抽一张,注意,不能迟疑啊,抽到了哪张是哪张…”黑礼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莫名灵巧的手指,已经把抽好的牌亮了出来,“厄,好吧…哈哈,红桃!”
“代表什么?”风儿似乎有点紧张。
黑礼帽忽然凑得离他近了些,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你最好不要一起看。”
风儿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莫名。
“不要紧的,”莫名微笑,“没有什么不可以看的。”
黑礼帽嘿嘿干笑起来:“你可想好了,你的小宠物会生气的啊!”
爱情么…风儿已经猜到了。
红桃五,鲜艳而均匀的花色。
黑礼帽把牌往莫名跟前推了推:“把手指放在上面,食指。”
莫名照做了。
黑礼帽又转向风儿:“像刚才一样,盯着它。”
我…真的要看吗…
可是眼睛,似乎不愿意配合自己的大脑,又或者,是自己的心,挣扎着想要一个答案。
风儿不想看见玉溪,更不想看见莫名跟他做那些和自己做过的事情。
嫉妒吗…还是,自卑呢。
风儿记得那些画,那些莫名为玉溪画的画。
粗糙的纸,泛着淡淡的、怀旧的黄,边角已经被损坏了,可是画中人的微笑,却依然清晰而俊美。
莫名只是清秀,而玉溪,是真正的俊美。
牙齿,狠狠地咬上了自己的嘴唇。眼前,一片血色的模糊。
那是扑克牌上,红桃的颜色。
风儿被拉进了莫名的记忆里。
这里竟是一个房间,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夕阳的光线,透过厚厚的窗帘,渗进昏暗的屋子里来,把屋内的每一样东西,都染上了宁静安详的味道。墙壁似乎很久没有粉刷过了,还遗留着些早年雨水的痕迹,地板是木制的,褐色,温暖而怀旧的味道。
靠着窗,是一架纺车,而纺车的旁边,居然摆着一架钢琴。
风儿惊讶地看到,钢琴上面,被细心地蒙上了一层柔软的白纱,白纱上,互相依偎着几个小小的玩偶,乍看去很精致,可惜仔细瞧就会发现,它们身上,多多少少地有些缝补过的痕迹,只是被巧妙地掩藏了起来。
那应该是一双灵巧的手。
风儿的目光,继续在屋内流动,结果愈发地迷惑了。
这好像是一位小姐的房间,因为有钢琴,有雪白的长椅,桌上还散落着些精致的木梳和发卡,可又好像是个女仆的房间,因为很所有陈设都已经很破旧,头顶的绳子上晾着孩子换洗的尿布,脚边的盆里是一大家子人满满的脏衣服。
风儿终于明白,这里其实是一个储物间,里面无论好的、坏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可是靠着门,还有一张不算宽敞的床,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熟睡的身体。
其实风儿一进屋就注意到了,只是固执地不肯靠上前去。
他不想看见玉溪。
可是床上的人,似乎醒了过来。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风儿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心口,忽然传来了剧烈的撕扯般的痛。
莫名。
灰色的大衣,清秀的眉目…居然和现在的他,没有任何不同。
而更让风儿吃惊的是,莫名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药箱。
莫名从前…真的是大夫吗?
风儿看见,莫名轻轻地掩上了门,然后走到床边,温柔地跪了下去。
风儿紧紧咬了咬自己的唇。
为了更接近床上的人,所以连一张椅子也不愿意搬么?!就这样,跪在了玉溪面前…
“给我答案吧。”莫名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求你…再让我想一想…”床上的人似乎在抽泣。
风儿愣住。
居然…是个女孩。
床上的是个女孩。
风儿蓦然想起,莫名的画上,确实是有一个女人的。
不知为什么,风儿的心,莫名其妙地轻松了起来。
女人。
嘴角,甚至浮起了淡淡的微笑。
很可爱的东西呢。
这样想着,自己的视角不自觉地拉得近了。
他看清了那个女孩。
确实是画上的那一个。
隔着厚厚的被子,看不到女孩的身体,只能看到那长长的黑色的发,裹着一张略显细长的小脸,脸上,嵌着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
很好看的女孩子,只可惜,现在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不治之症。风儿这样想着,心里暗暗吃惊。
不可能。这女孩不会现在死去的,因为他看到过莫名的画上,她更成熟时的样子。
莫名的手,轻轻掠着女孩的面颊:“没有时间了,所以,要现在决定。”
女孩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忽然漾起了晶莹的液体。
“不要怕,”莫名的声音更加温柔,“我们会很好的。”
“可是…可是,”女孩哭了出来,“我才见过你两次…”
莫名微笑:“现在是第三次了。”
“为什么选中我…”
“天意吧。”莫名的身体微微前倾,离她的脸更近了些,“让我们在这个时候相遇。”
“你…是恶魔吗…”女孩子的声音抖得厉害。
风儿一愣。恶魔?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想,”莫名拿起她的小手,亲了一下,“我同意。”
“我害怕…”
莫名忽然笑了,笑得很有深意。
女孩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迟疑。
莫名忽然站了起来,然后解开了自己的大衣扣子。
“你…你要做什么?!不——不要过来…”
莫名的动作,真的很快。
女孩惊恐地尖叫了起来,当莫名掀开了她的被子,按住她的双手时。
“放松,”莫名似乎也有些不忍,“不会很痛的。”
“不…不要——”
可是莫名用唇,封住了她的嘴。
纤长而灵巧的手指,很快剥去了女孩宽大的睡衣,让雪白的身体暴露在了略嫌潮湿的空气里。
整个过程中,女孩一直在哭泣。
这可怜的小家伙,似乎一直沉浸在恐惧里,过分的紧张,夺取了原本应有的欢愉。
可她倒是很乖,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挣扎过,不知是对内心欲念的妥协,还是病得没了挣扎的力气。
莫名实在过分。
即便是要强迫她做什么,也应该换个时候。风儿甚至担心这女孩会昏过去。
可女孩的承受力似乎比风儿想象中的要强。
“疼么。”
“嗯…”
“我是说现在。”莫名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唔,不疼了…”女孩苍白的面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莫名笑了:“还怕么。”
女孩羞得别过了头去。
“跟我走吧,现在。”
“我…”
“在顾虑什么,”莫名温柔地把她凌乱的发理顺,“还是,不相信我。”
“你会吃掉我的灵魂吗…”女孩颤抖着,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
莫名笑了,低下头,吻上了她雪白的胸脯:“我只要你的心。”
“那…”女孩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我跟你去另一个世界,真的可以活下去吗?”
“嗯。”
“请你…让我跟阿莎阿姨告个别。”女孩请求。
莫名笑笑:“好。”
、第64章 暗之花 (3271字)
这段记忆就这样结束了。
火车还在慢悠悠地往前开,邻座的女人们开始高声谈笑起来,对面的老夫妇已经醒了,因为小孙子在拼命地拽他们的头发。
黑礼帽得意地嘎嘎大笑:“哈哈,乘人之危,好,哈哈,我喜欢。”
莫名只是笑笑。
风儿忽然问:“名,你真的治不好她吗,那时候?”
黑礼帽拍手大笑:“问得好!哈哈!”然后把头凑到风儿跟前,“按照当时的医疗水平,治不好是正常的,要是治好了,才见了鬼呢。不过,要是你主人的话…”
“所以…”风儿似乎有点不舒服。
“我骗了她。”莫名轻轻地接下去,黯淡的眸子里,掠过了一丝忧伤。
风儿相信,莫名是完全可以治好她的,只是,不愿意这样做罢了。
为了他可笑的原则。
事物该毁灭的时候,就让它自然地毁灭,这,就是莫名的原则。
没有迟疑,没有痛苦,像神的眼睛,透过云层,静静地俯瞰着大地。
战争、血腥、杀戮…神什么都看见了,只是,不愿意、也不会出手干涉。
神是残忍的。
“我太自私了,”莫名虽然在微笑,眼神却依然是忧伤的,“如果治好了她,就没有办法,把她带回去。”
“哈哈,理解理解!”黑礼帽立刻表示绝对的支持,“要是我也会这么干的!”
“刚才…是在她的家里吗?”不知为什么,风儿似乎对那个女孩非常关心,不是嫉妒,是关心。
“嗯,她住在外国人开的慈善修道院里,是孤儿。”莫名的声音很温柔,似乎怕打扰了沉睡在某个地方的美丽灵魂,“一直负责照顾其他被收养的小孩子。可是自从病了以后,就被关在了储物间,只允许和大夫见面。”
风儿咬了咬自己的唇:“她后来,是怎么死的?”
莫名的手,痛苦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拍着风儿的背:“被那些神…风儿知道的。”
风儿的心,难以抑制地疼了一下。
名,你痛苦吗?
宁可看着心爱的人死去,也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原则…你后悔吗?
名…在你心里,我又算是什么呢。
你强迫一个陌生的女孩和你一起生活,只因为,你害怕寂寞。
无论是谁呆在你身边,你都会把他变成爱人吧…只是因为,寂寞吗…
“风儿。”
“啊,在呢。”
“对不起。”
“你在说什么啊…”
莫名的手,轻轻地按到了风儿的心口上,似乎在触摸他的心跳:“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我没有难过!只不过…”风儿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强压着眼里涌出的液体,而让它们灌进了喉咙去。
“我记得,风儿说过,”莫名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如果那个黄昏,我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