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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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若离则伤
难道要在给了他爱与温暖后再狠狠将他抛弃,这个世界上就留他一人孤独吗?
她做不到!
这样太残忍。
没有办法了,对不起,魔夕,即便她想活,却是真的没办法了。。。。。。。
没有办法去还前世的债,没有办法完成“虚魔空不毁,仙婳魔夕永在”的承诺了!
她说,“我突然想回去看看师父了。”
魔夕身体僵直,难言的痛在心底蔓延。本以为她醒来就能留在他身边,可是她还是心心念念的是她的师父。
“即便他伤害你身边的人,即便最后他要杀了你,你还是忘不了他吗?”暗哑的声音里任谁都听得出压抑的悲痛。
习婳不语,用沉默回答。
万仙山顶,各路弟子如临大敌,慌乱不已,红玉上仙浮在半空,望着对面的二人,手指紧紧扣住腰间佩剑。
“魔夕!你非要屠尽我仙界弟子才甘心么!”
他面无表情,看着身边的女子。
习婳笑,“多年不见,上仙还是如此视魔如仇。”陌生的容颜,红玉上仙怕是认不出来吧,当初要不是她推波助澜,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你是谁?”
“如果我说是池燕,你会不会害怕?或者说是砚娘?”话是嘲讽,可平静的琥珀色眸子却无甚波澜。
“你到底是谁!”红玉上仙怒道。
“仙婳。”
不理会她的错愕与恐惧,习婳和魔夕在此处消失,直奔榕林!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只是再走在这条路上,感觉已不复当年,二人飞身上了木屋,可却被面前的一幕惊住!
这个卧在床榻,奄奄一息快要不苟于世的人还是当年风华如玉的玉华上仙吗?
再多的恨,再多的怨,此刻都不吹而散,习婳的眼红了,哽咽道,“师父?”
一声轻唤,醒了一人,却伤了另一人,魔夕退出屋外。
“咳咳。。。。。。是小婳吗?”
他艰难的支撑起身子,习婳却已跑到跟前扶他。
是个容颜陌生的女子,他失望道,“原来不是!”刚才的那一声许是幻听。
“师父,你认不出我了吗?”即便是花独舞,他都能认出她不是他的徒弟,而今自己一声真真切切的“师父”也听不出来了吗?究竟只剩多少法力才变的如此!
额上的血红泪珠格外鲜亮,习婳心中又是一痛。。。。。。
这个拥有堕仙记号的人,真的是师父吗?
“是为师又出现幻觉了吗?你是小婳?”
习婳泪水滚落而出,“不是幻觉,不是幻觉,我是习婳,不,是仙婳!”
她握住他的手,即便是曾有多恨,那时候最难过的也只是他是个广博天下以苍生为重的人,居然会那么卑鄙的设下一计又一计,最恨的是自己傻到被他利用,害死了自己的朋友!
“小婳,真的是小婳!咳咳,为师还能见到你。。。。。。真好!”
“师父。。。。。。”
“你肯叫我师父。。。。。。你都想起来了?你不恨我了?”颜千绝反握住习婳的手,很紧。
容颜苍白,薄唇更是失了血色,手上握的紧,力度却不大,这是他所有的气力了吗?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的身体。。。。。。”
“没关系,小婳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他虚弱笑,令万物失色,却没了生气。
“不会好的了!”魔夕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为什么?”
她放开他的手,想去屋外问魔夕,却没料到颜千绝手劲陡然变大,惹得一阵咳嗽!
“师父!”
“别走,不要跟他走。。。。。。”声音虚弱,却有哀求之意。
听得习婳心里很闷很堵,道,“不走,我不走就是!”
不走吗?他叫你不要走,你就不会回来了对吗?魔夕背倚着粗壮的树干,手指一根根僵直,脸色变得很难看!即便他为她不惜性命,即便他视她为全部,她都不要再来吗?
“魔夕,为什么说师父不会好了?”她问,声音传出屋外。
魔夕回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身重残蛹的毒,世上只有蓝七可解,蓝七已死!”
残蛹的毒。。。。。。
“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水里有毒?”
“是。”
“那你还喝,你疯了么!”
“这是你给我的。”
。。。。。。
习婳按住他的手腕,脉象紊乱,和当初的一摸一样!
“烈焰草根本就没有解你的毒,对不对!”
“小婳,我没事。。。。。。”
话音制止在她的泪水下。
“我本来应该恨你的,可是看到你这副模样,让我怎么恨?现在又让我知道这毒因我而起,又让我愧疚。颜千绝,你非要这么折腾自己折磨我吗?”
他抱住她,即使伤的再重毒的再深,这一刻也是值得的,她会关心他,在乎他,即使是愧疚也好!
门外的身影顿住。。。。。。
“你放开我。”
“不想放,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这个身体的主人,不喜欢被你抱着。。。。。。”
。。。。。。
如今怎么不推开你的师父?是舍不得?还是心里的地位不同?
他转身。
习婳清楚的看到他离开,才推开颜千绝。
“你好好休息。”
“小。。。。。。”
“你放心,我不走,我会留在这里照顾你,直到你痊愈。”
他知道,他不会痊愈了,那么至少活着的时间她都在这里伴着他。
残蛹残蛹,他有多感谢它下的毒!
习婳走至屋前,已经不见了魔夕的踪迹,心里一阵苦涩,走了吧,走了也好!她陪不了颜千绝到痊愈,她也活不了几天了,可是她却不想在他面前死去。
她欠他的太多太多,然后这些亏欠与感谢就像一座山,慢慢的沉淀到她心底。颜千绝重创,她会难过,会心痛,可是如果让魔夕看着自己死掉,看着面前的女人变成云绮,他会痛,会绝望,正因为知道他的爱太沉重,沉重到即便她也有亘古绵长的爱也还不清,一想到他会这样,她就像被扼住喉咙,比死更难受。
魔夕,多想让你知道,一百年前你倒下的那一刻,已经让仙婳爱上你了。
一百年后,这个叫习婳的女子早就在爱着你,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要说:
、迟暮回乡
解开颜千绝的衣裳,习婳不禁被他胸口的溃烂吓住。
他平淡的说,眼里含着笑,丝毫不觉得痛,“当时我将花独舞当作是你,所以没有防备。”
半年来,伤都没好过,亏他是难以匹敌的玉华上仙,否则这样早就没命在了!
“花独舞是池姐姐。”习婳突然看着他,认真道。
颜千绝错愕,然后是了然的笑,“这就是报应吧!”
“你都不会愧疚吗?”
“小婳,在我立场上不应该愧疚。”他缓缓道,“你当她是朋友,可她叛离仙界确是事实。即便不因你,她也会被惩处。”
“放弃仙籍,被惩处,会死吗?”
“不会死,但若是她要去往魔界呢?”
“。。。。。。”
“红玉师姐不会让她活着去魔界的。”
习婳沉默了,他说的对没错,他们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立场。。。。。。从来没有两个人绝对的相同过。除了某些人,放弃自己的立场,完全站在你的角度,开心你的开心,难过不得难过。
这样的人,她见过,就像池姐姐为了蓝七肯放弃仙籍,冥目为了桑田以鲜血性命做赔,甚至挽如烟为了朔风不要腹中骨肉,还有。。。。。。魔夕为了她。
但是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是颜千绝。他的立场太坚定,从未改变,即便他的爱变的渐沉,可他还是那么明确自己。
如果是以前,怕是自己还要和他据理力争,可是如今,淡了感情,不重要了。
屋外的阳光不再那么亮,许是日落西山,习婳突然很想念自己的家。也许是人之将死,寻归属感吧!
她帮颜千绝包扎好伤口,便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说了会照顾你便不会食言,我去看看人界的爹爹,会回来的。”
斜阳挂在西头,王城里一片祥和,没有蓝七这个国师祸乱朝纲,没有魔界入侵,这里真的变得很安宁,顺着熟悉的街道走着,直到习侯府大门前。
她愣住,为何这里却换了牌匾。
一问才知,习侯已辞官,因膝下无儿,只一女当年四处游历多年未归,怕早已在妖魔手下丧命,便告老还乡了!
习婳心中一窒,是她不孝,多年来竟一点音讯都无。
当初听爹爹说,老家在城西嘉定村,当下催诀迅速赶去。
日头未落,她在栅栏外停住,老人白发苍苍举着锄头松土,偶尔停下擦汗,佝偻的身子不复当年健壮,一身绛紫色的官服褪下,换上粗布麻衣,他已经不是年轻的父亲了,不能再召百名士兵扬言陪自己行走天下,不能忧心的把自己托付给颜千绝了!
他已迟暮,官场复杂,他伴了三朝帝王,盼了自己多少次,不过几年,却盼到发如雪,盼到人已竭,而自己的女儿又在何方?
泪如泉涌,滚滚而落!
爹爹!
习逸好似才发现她,停下手中忙活的事,道,“小姑娘怎么了,这太阳都要下山了,还不回家啊?”
这里就是她的家啊,可惜换了面容,连自己的爹爹都不敢认。
习婳慌忙擦去泪水,道,“我,我是准备回家回王城,可是天色已晚,怕是天黑前到不了了,能不能再您这借宿一晚?”
“这样啊!小姑娘夜里赶路却是有些不便,若不嫌弃,就在这将就一晚吧!”
“谢谢!”
习逸将锄头放在一边,迎她进来,许是很久没有跟谁讲讲话了,一时喋喋不休,“我给我女儿也备了一间房,今晚你就住那吧。说起来婳儿若是活着,也有你一般大了,唉。。。。。。不在咯,在的话多少也都回来看看我。。。。。。”
习婳跟在身后偷偷抹去眼泪,故作好奇道,“您和您女儿以前一直住这里吗?”
“那倒不是,我们以前也住王城里头,女儿出了远门,多年未归,找了多次不见,想是遇害,我在那里年老孤独,不如回故里度过晚年吧,人之将死,便思家啊,没了晚辈的家不是家,我便寻长辈而来了。”说到此,习逸眼里有些干涩,便道,“小姑娘,你怎么跑这小村里来了?”
“我,我一时贪玩,忘了家,这不是想家了吗?要回家了!”
爹爹,女儿回家了!是婳儿不孝!若当初您不疼着我惯着我,对我什么都依,我也不会离家寻雪鹫,如今,寻了雪鹫寻了前世记忆,却丢了爹爹丢了家!
“是嘛,那可得早些回去,家里人一定思念的紧!”
“嗯!”
“早些睡吧,小姑娘。”
夜色来临,老人的背影在月光下越发的佝偻,习婳忍不住喊道,“爹爹!”
习逸身体顿住。
她忙道,“对不起,我是想爹爹了,一时才喊错了!”
“无事,你若不嫌弃,这一声爹爹,我便应了。”
他一步步走远,而她却泪如泉涌。
第二天一早,习逸起床,而隔壁小姑娘已经人去楼空。
栅栏内,瓜果蔬菜不服节令的全熟了。
“傻孩子,你就是化成了灰,爹爹也认得你呀!”
王城里,习婳慢步在走,拭干眼里的泪水,如今了了一桩心愿,便去王宫一看吧,看看洛辰留下的一点回忆也好。
落在云绮的宫殿,这里头却空无一人,理应不该如此,佳人一代更一代,怎么这处却如此冷寂?
“你也想他了吗?”云绮说道,“我也想!”
“你醒了。”
“我一直都醒着,你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
“嗯,快了。”
殿外突然传来呼声,“皇上到!”
习婳突然很想看看这个皇帝是谁,辰把皇位交给了谁。
女子身穿明黄色的朝服走进,看到习婳的一刻愣住,谴退了身后的侍卫宫婢,道,“你是云绮还是习婳?”
习婳错愕,“你怎知我是习婳?”
洛莺笑,“辰一直叫你姐姐,我便猜到了,在他看来,我们皇家人都不足以让他称呼一句,只有你可以。”
直到她踏出皇宫,直到她再度回到万仙山,脑子里萦绕的只有这一句“只有你可以”。
云绮道,“我对他,好似从不及他对你。”
作者有话要说:
、重塑身体
“颜千。。。。。。”奇怪,屋里怎么空无一人?
习婳寻了出去,却始终找不到踪迹。
他一身的伤痛,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越想越是着急,在万仙山上竟然忘了掩住身形。
“仙婳!”一声冷喝。
习婳顿住,原来自己找来了断念峰,难怪会听到红玉上仙的声音。
“你可见到颜千绝了?”
“你来找我师弟,有何居心!”
习婳顿觉无语,“是不是在你眼里,谁都是坏人,都要害你们仙界?”
“你!”
“我不想跟你解释。”她冷漠道,转身就走。
“站住!”
习婳不理会。
“我让你站住!”红玉一怒之下,手掌结印打出。
漫天雪花落下,红玉上仙的一掌在雪花中被吞噬。
“这叫雪漫天,是繁花落尽中的一式。”
恢复记忆后,才知道为什么一直说繁花落尽很厉害,原因就是它是上古仙术,饶是仙界也只知其中一招半式。以前只觉得雪漫天很美,现在才知道它的美丽中蕴含着多么大的杀伤力,就像是曾经的玉华上仙。
红玉上仙愣住,不再攻击,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如此轻松就化解自己的招式,仙界已沦落至此了吗?
习婳百般无奈回到玉华峰,不知不觉走到第一次拜师的地方,那时候究竟是喜欢居多还是报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