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凡尘殇-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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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影!”抬头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
宫掠影低头,轻轻吻在她的发髻;“羽儿,你害怕吗?后悔吗?如果当初······”
“不!”她的手遮去了他还未说完的话。“我不害怕,也不后悔,因为有你。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现在才对你讲,不知道会不会晚!”暮羽萱的手轻轻盖在宫掠影的唇上。她很认真,她好多次的问自己,到底爱他够不够深。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答案。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有的爱也许永远都不用说不来。
宫掠影将她搂得更紧了。也许他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他也从来都不在乎她没有对自己说过爱。但是这一刻他仍旧感动到心痛,一遍遍的重复着;“不晚···一点都不晚···”
相对无言,万千的话语都在那两双紧紧相握的手上。
宫掠影一遍遍的回忆着两人从相遇到结交再到成亲。一路走来曾经的过往历历在目。他在拼命的回忆,他想永远的记得,哪怕死后要经历那万便的轮回。他仍旧想要记得,他要永远记得在这里,在这一世,她和他曾携手同行,走过秋冬,迈过春夏,不离不弃。只要能记得这些就算来世孑然一生,他仍旧会满足!
暮羽萱则没有想那么多,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她不知道结局会怎样。就算最后她不能活下来,起码她也要救下父王和掠影!
“嘟~”北城外的号角吹响了。
两人身子均一震,相互对视一眼。就在这时宫掠影突然留意到暮羽萱的脸色以及嘴唇都有些苍白。想到她陪着自己一夜未眠,也许也是这个原因所以才有些气血不足。心中疼惜不已,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北城那急促的号角声而打断。
渭城北城墙下,一根根竹筒从四面搭接而来。各种各样盛满水的大缸,大钵并排而立。
那竹筒是一根一根连接在一起的,将城中的各路水源引到城墙下也是方便于救火,虽然这样并不能够保住渭城,但起码也能保得城墙下所有士兵多一刻的生命。
近万人没有一个停着,有的正在吃饭,要死也要做饱死鬼嘛。
其余吃过饭的士兵都各自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或举盾,或拿着飘盆,或支撑着头顶用谁打湿过的草埔······
他们当中所有人都做好了死的准备,但即便是死他们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大家都明白也许等火大起来时,这些急救的水根本不能与之抗衡。却仍旧没有一个人放弃。
能来到这个世上走一遭,很不容易!既然能多活一刻,那为什么不去珍惜?在死之前,也定要让那西凤军不敢小觑。
城外的集结的号角声,战鼓声愈来愈烈。
暮羽萱和宫掠影也正在大锅旁喝着清粥,其实宫掠影实在没有一点心情吃东西,只是他不忍心看到她也饿着肚子。
暮羽萱可不是这样想,她要多吃一些,才有力气。才能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清粥无味,只是在此刻即便面前摆放再多的美味佳肴,也肯定和这清粥一般无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城外集结的号角渐渐销声,一切回归平静······
人们纷纷抬头仰望着那有些刺眼的天空。许是那下了好几日的雨洗净了天上的云。蓝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一刻钟过去,半个时辰过去······
“嗖!”一支羽箭打破了寂静的天籁。
“嗖~嗖~嗖!”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绑着火头的羽箭,从北面,西面,东面铺天盖地而来。一时间万里无云的天际像滑过无数的流星一般!
“大家不要惊慌,坚守好自己的岗位,一切照旧!”站台上负责指挥的陈老将军大声喊道。
也许是往日的雨水还未干透,又可能是早上露水微重,最早落下的‘火箭’并没有很顺利的点燃。但那从城外飞进的箭却越来越多。
随着空中的太阳越爬越高。各处浓雾散去。先是城西是的几家酒楼着火,不一会儿城中各处就已浓烟滚滚!偶尔也会有些许羽箭落到城墙下方,不过都还是很顺利的扑灭了。
还好天空没有风,浓烟笔直的冲向天际。若是有风助威,恐怕不被烧死也会被呛死!
火势愈演愈烈,四周的空气都已变得有些灼热难耐。人们的呼吸也随之紧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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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十月围城【10】
火势愈演愈烈,四周的空气都已变得有些灼热难耐。人们的呼吸也随之紧促!
所有人都投入救火中,暮羽萱则是片刻不离的跟在北宫离和宫掠影身后。她在寻找机会,不管怎么样都要将父亲和夫君送到城南去。
因为城南有两匹马,原本是北宫离为暮羽萱和宫掠影准备的。
此刻她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火势越来越大,照这样烧下去,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谁也走不了了。
手掌几番悄悄举起,又缓缓放下。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恨自己。虽然他们更愿意留下来随着整个渭城一起覆灭!但她不能,她做不到!
四周的呼救声越来越多,各处接水用的竹筒也一根根的断裂。水,就快要用完了!
股股热浪袭人,浓烟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变成黑暗。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企图把所用的地方全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喊声,惊呼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紧着接就有一个个火人拼命的四处奔跑,就算所有人都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但还是被那种活活烧死的惨状震住了。一簇簇火苗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
一时间紧张感被无限放大,各种嘶吼!各种绝望!
“羽儿,你快退后一些!”宫掠影快速挡去前方掉落下来的火把,将暮羽萱往后一推。
不能再等了!暮羽萱下定决心,拉过宫掠影道;“掠影,你坚持住。我先救父王出去!”说完不再管眼前还未听明白的人,手起掌落一下便拍晕了北宫离。
“你~!”宫掠影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瘫软的父亲还没来得及问,只见暮羽萱已经将北宫离背起想城南奔去!
羽儿这样做恐怕是为了救得父王,四周涌来的火苗让宫掠影无法多想。他在灭火的同时一遍遍祈祷道;“最好他们能够平安逃出去。最好她不要再回来!”想到此处又忍不住朝着她的背影看去,是否今生就从此一别了?
从城北到城南最近的路已经被火势包围,暮羽萱不得选择穿过较远的街道。但是渭城太过繁华,寸土寸金,街道两便几乎无意空地。所有的楼阁都已被火龙吞噬。平日宽阔的街道也被两方倒塌的房屋阻断。
她一手持剑扫过前方的障碍,一手固定住背上的北宫离。其实背一个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有些喘不过去。而且体内的真气正在飞快的流失。
“要快!一定再快一点!掠影还在等着我!”她心中一遍遍提醒着自己。踏过一簇簇狂舞的火苗。
南城门就在前方了,好还火势还没有烧到。两匹骏马似乎也被那通天的火光惊得不轻。一边狂嘶,一边奋力的想要挣脱绑在石柱上是马绳。
将北宫离放到马背上时,暮羽萱感觉自己一丝力气都提不上来。整个人都好似虚脱了一般,就想立刻倒下去。只是想到尚在大火中的宫掠影,她狠狠咬住下唇。让疼痛唤醒自己。
马绳刚解开,马儿就像疯了一般冲向城外。她来不及去关心马背上北宫离会不会掉下来。至少他已经出城了。
转过身正巧看到城墙边上有一口大水缸,她纵身一掠便跳进水缸中。西部十月的天好比那烈风城中的寒冬腊月。即使天上暖阳高照,即使不远处就是那熊熊的大火,缸里的水依就冰凉刺骨。
全身湿透后,暮羽萱打着寒颤又再次冲向那可以毁灭一切的火光之中。
滚滚的浓烟刺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宫掠影背抵着城墙,手中的剑也只能靠着感觉扫开身旁的火苗。身边一阵阵惊悚的哀嚎。吸一口气就会呛得全身痉挛。但他还是不愿放弃。
他不希望暮羽萱还会回来。他只是还想多活那么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只要能让他多想他一遍。想想她的眉,想想她的额,想想她的脸颊。想想她那头飘逸的长发······
早上她曾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很爱你。现在才对你讲,不知道会不会晚!”
“不晚,就是你永远都不说,我也不会觉得晚。我也一样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滚烫的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溢出。
身旁的灼热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挡开那些落到跟前的燃烧物了。鞋底已经开始发烫,逐渐的更烫。他似乎已经闻到了焦臭味。痛吗?不痛!
只要不停的想她,就会好幸福。就不会痛!
“掠影!”
“羽儿,我幻听到你在叫我了。可是我实在没有力气回答你!你和父王都安全了吗?对不起,我不能再陪着你,是我不好,是我先离开你!”
“掠影!咳咳!”她的声音好像很着急。
“掠影!掠影!你在哪里?咳咳!”声音不高,还带着哭泣。宫掠影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忙爬起身,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一只鞋已经燃了起来,顾不得脚尖传来阵阵疼痛!顾不得那刺眼的浓烟,朝着四面张望,纵使根本就看不清。奋力扯开那干裂的嗓子。
“羽儿!是你吗?”
、第二百八十章 眷念的韵【1】
暮羽萱本来湿透的衣衫此时已被高温烘干,全身上下都好像是燃烧一般。痛得直扣心窝。方才她张口呼喊时又被呛进两口浓烟,整个胸腔都好像要爆炸了一般难受。
只是她的心中已经忘记周围的一切,她强行提起体内的真气。这样做也许会经脉倒流。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眼泪从眼眶中流出还未滴落就已干了。
找不到他怎么办,她拼命的呼喊,拼命的四处乱抓。就算看不清,她仍想抓到他。
宫掠影循着声音的方向,摸着墙角前行。“羽儿!羽儿!”
“掠影!你到底在哪里?”她撕心竭力的呼唤着······
当两个人的指尖相碰的瞬间,明明才分开一小会儿,却好像已经分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他们狠狠的抱在一起。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羽儿,你好傻。为什么还要回来!”宫掠影是感动,是生气。他在生自己的气。他不愿她回来,却又希望她回来。人们都说真爱的无私的,可是自己却爱得有些自私了不是吗?
良久没有听到怀中的人儿回答,宫掠影才记起他们身在何方。拉过她的手;“走,我们逃出去!”
当离开他的怀抱时,暮羽萱软软的倒下。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羽儿!”宫掠影惊慌的唤了一声,却仍旧听不到回答。他慌忙脱下战袍将她裹在其中,横抱起她,沿着城墙脚朝前跑去。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去周围铺来火浪,全身的肌肤仿佛都和衣衫连在了一块。他已分不清那是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还是身上丝绸烧焦的味道。他很痛,全身都在火辣辣的痛,但是心中更痛。痛得让他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了。
“坚持住,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一遍遍低头亲吻着她。
终于,前方终于有了一处没有火光的地方,终于能看清怀中的人儿了,她一脸的苍白。让人好不痛心。
宫掠影将她轻轻放在空地上,正欲拂去她额前的乱发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那已经不是一双手了。
他的双臂,他的后背,两腿都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泡,好些水泡已经破裂,血水和身上的衣衫粘连在一起,微微一动都会痛彻心扉。
只是比起她那张苍白的脸来,他觉得自己的这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除了身前着一处空地,四周依然是一片火海。
“羽儿快醒醒,我们没事啦!羽儿,羽儿······”
她的身子慢慢在变凉,她那朱红的双唇渐渐的变得苍白。他努力了,却仍旧唤不醒她。他没有勇气去试探她的呼吸。更没有勇气去想那个字!他不想流泪,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难过。
最终他选择安然微笑,左手轻轻握上她的右手。静静的侧躺在她的身旁。他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害怕自己那血肉模糊的手弄脏了她。
他似乎经常在她睡着时,或者在她静思时,这样悄悄的看她,但是他从来都没有看够过。
他努力的让自己忘记疼痛,努力的让自己心中洒满阳光。他想让他的妻子知道,纵使是这样,他也是幸福的。因为身边有她。
记得第一次相见时,盈盈月下,出水芙蓉,一袭白衣,一袭洒脱。从此他就再也不能忘记她。
记得洞房花烛时,她细声对自己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记得在琼州相会时,她哽咽着说;“掠影,你瘦了!”
记得前几日她静静躺在自己的怀中,一脸幸福的说;“原来这便是幸福。安之若素,淡然若水。”
细数过往,总有太多的感动,如风来临,于不经意间抚摸心声,吹响透明的诚恳。轻撩记忆。
他奋力的将她的头枕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吻上她的唇角。
“谢谢你陪伴我度过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