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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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你的想法可真奇怪,可是也很简单。”智者微睁的眼睛看着我,难道他能读到我的想法?“我们通常会给我们的生活目标加上一个比较理想的说法,比如我们是为了艺术而生,我们是为了科学研究而生什么的,可是你却说人只需要为了生存而生存。要是人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那么生存会不会变成多余?”智者的眼睛眨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他的意思是要我为活着找个目标吗?我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事情,每件事都可以变成我活着的原因吧?绯红,阿云,苏伊菲兹,中土……然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三十多年前黎明之星那个夜晚,当奥菲路西亚金色的发丝从我的指缝中滑过,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吗?
“究竟什么是爱情?”智者又缓慢的抛出一个问题。
他真的能读到我的想法!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眼前这个东西是什么?他有着人的形体,却显得那样的畸形,从他话里判断他应该已经起码活了一千五百年。
“孩子,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没办法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罢了。你的想法相当有趣,请告诉我人类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又一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人类的感情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就算简单的归纳成爱和恨两类我也没办法说的清,或许应该说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牵绊?
“你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你喜欢把所有的概念都简单化。”智者似乎笑了一下。“不过,或许这才对……”
有好一阵子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点声息,我的脑子似乎僵住了,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突然刚才那个金属架子又横穿过房间跳上了床,智者低下头在自己的脑袋下摸索了一阵,把一个方块放到架子上,方块的光泽比刚才黯淡了很多。架子蹦跳着离开了。接着智者说:“走吧,孩子,离开这里,我累了。”帷幔落下,大床又被笼罩了起来。
(十。四)
我在走廊上慢慢的走着,感觉自己仿佛在漫无目的的闲逛,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那个古怪的小老头让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怪异,还有他那些问题,最终我对他的第一个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唯有这个问题,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感觉自己的脑袋疼了起来,涨涨的,仿佛里头有一块吸足了水的海绵要撑破脑壳涨出来。
身旁的门突然打开,柳剑飞一把把我拉了进去:“他们想离开。”他快速的说到。
房间里除了柳剑飞还有奥菲路西亚,另一头站着冰原的女王瓦尔基里,正冷冷的看着我。
“离开?”我的脑子转不过弯来。
“现在的问题是,我手下的人听说你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他们有的想去中土,有的想去苏伊菲兹。我没办法说服他们都跟着剑飞。”
“究竟发生什么了?”
“冰原人,似乎在经过了一千多年封闭生活之后开始对自己的日子产生怀疑了。”奥菲路西亚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杯芒果汁。
“啊?可是冰原不会让任何人出去的。何况我们这么大声的讨论只怕早就……”
“冰原听不到,因为我们的女王在这个房间设置了防窃听装置。”奥菲路西亚抢在女王开口前解释到,女王的脸上的神情看上去是那么的轻蔑。
“我知道你刚才去了智者的房间。我不管那个老头儿对你说了什么,总之我们会放你们走,条件是你们也要带我们走。要是你,女人,你要是妨碍我们,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女王对我顷过身来,淡绿色的眼珠散发着寒光。奥菲路西亚伸出手臂将我往后挡了一下,柳剑飞站到了女王面前:“尊敬的瓦尔基里女王,我们完全明白您的好意,请您放心。一旦你们做好决定,我们随时准备跟随你们启程。”他弯腰鞠了个毕恭毕敬的躬,高傲的女王转身离去:“这里的防窃听装置会一直工作,你们有什么话就留在这里说。”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一扇宽大的门背后。“……将来我们离开后你怎么办呢?”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刚才智者说的话。
“冰原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吗?”
“这是智者的决定。”冰原突然说话了,淡淡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能听到?!”柳剑飞跳了起来。
“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如果冰原有脸,我相信现在上头是跟瓦尔基里女王脸上一样轻蔑的神情。
“那是什么决定?”柳剑飞马上接着问。
“那个智者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快把我憋死了。
“智者是最早的冰原人,是创造者意志的传达人。他守候着冰原的精神世界。是和现在的冰原人完全不一样的人。”
“那不是你的工作吗?保护者和守护者不都是你吗?”
“我只是冰原的实体,我可以思考,但是我无法真正的像人类那样思考。”
“别开玩笑了!”柳剑飞大声抗议。我很明白他的想法,冰原听上去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从来没感觉她不能像人那样思考。
“不,我不能。三十年前我让那个部分不小心脱离出去就已经犯下了错误,我没办法像人那样理解公式给我的提示。”
“你在说什么?”柳剑飞瞪大眼睛看着总控室巨大的屏幕。
“智者真的活了跟冰原一样长的时间?”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柳剑飞很惊讶的转过脸来看着我,奥菲路西亚轻轻发出了一声“啊?”。
“不,他比我活的还久。他是最早的冰原人,那时我-冰原还没诞生,只有实体的冰原。”
“可是,他还是人不是吗?怎么可能有活了一千五百年的人!”
“清风你忘了?冰原人是经过基因改良的人。冰原人的平均寿命是五百岁,要让一个冰原人活到一千五百岁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活的更久,不过一般冰原人不会选择永生,这点和你们世界的人很不一样。”
“等等,我的脑子里都糊成一锅粥了。那个智者又是什么东西?他又做了什么决定?”柳剑飞显的有点激动。
“智者决定,让冰原人离开。虽然惩罚马上就会接踵而至,这是冰原人不可避免的命运。”
“惩罚?什么惩罚?为什么要让他们离开?他们不就是为了在这里生存才存在的吗?”
柳剑飞真的很激动了,奥菲路西亚站在一边,一声不响,眉头紧皱。
“对了,清风,智者让我转告你,希望你在离开之后还能继续思考一下他的问题。他说你的答案很有意思,或许事情本来就是那样简单,但是你没有回答他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啊?”
“你跟智者说什么了?”柳剑飞转过来问我。
“没说什么,不过好像又说了好多。”我的脑袋史无前例的痛起来,这一天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清风,清风……”我听见有人在叫我,那是个苍老的声音,是智者?我爬了起来,披上衣服,走出房门。走廊里依然有柔和的光线,我跟着那个声音走,转过几个弯之后白天见到的那扇门又出现在我眼前,我突然意识到这扇门和其他的门也很不一样,白色的门上有奇特而精致的白色图案。这里离我的房间那么近吗?我推门进去。
“好了,清风,就站在那里吧。我有话跟你说。”帷幔没有升起,那苍老的声音透过空旷的大厅传过来,激起了轻微的回音。
“你不用回答,请仔细听我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说话了。”依然是那样缓慢的声音,却仿佛透着一股解脱。
“我们,我和冰原,被创造出来守护这个世界。这是我们的创始人的决定。他们由多年的社会结构学研究得出了一个非常精确的预测未来的公式,虽然这个公式还是没办法解释所有的事情,但是它在历史发展上的预测是很准确的,依照它的预测,末日战争真的发生了。但是由于它本身的缺憾,冰原并没有如预测那样成为新世纪文明的起点。
“于是冰原人在被禁锢了一千年之后,并没有如预测那样获得解放。而外面那个世界,虽然残留的世界破烂不堪,但是旧有的文明之花并没有完全的凋谢,它现在正在某片大陆上盛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将种子散布出去。相信你们已经见识过它的力量了。”
他是指琥珀大陆吗?
“而冰原人的被改良的基因并非那样的稳定。那或许就因为决定人类生存的不仅仅是人的肉体,还有人的精神。你白天对我问题的回答让我体认到一件事,人类的本能是那样的强烈,不管加了多少层的外衣,剥落之后,人还是本质的人。冰原人也一样,在被命运抛弃之后,他们本质里的某些东西苏醒了。
“三十年前,公式给出了一个提示‘偶然也有必然性’,我当时无法明白,也觉得这似乎不是太重要的提示,于是我把这个问题完全的交给了冰原自己去解答。那是我第一次疏于职守,也是我的最后一次,但是也可能就是公式所说的‘偶然’,总之冰原按照自己的理解发生了一次‘偶然’,那之后,你们就进入了冰原的发展史,公式的预测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准确了。
“但是纵使公式不那么准确了,它还是显示出了一个强烈的信号:冰原人将离开。外头的世界将由外头的人自己继续下去,冰原人,是多余的不必要的存在。——不,别插嘴——这就是命运,冷漠的观看着这世界,毫无偏颇,毫无喜恶,就那样冷漠的看着。多余的东西就不需要存在。冰原的创始人试图让自己成为命运的创造者,他们没明白其实命运是无法被重新创造的。冰原人应命运的需要而出生,但是现在命运选择了自己的轨道,冰原人的使命结束了。
“苏伊菲兹和中土之间的战争,也是命运的选择。在那之后,欧亚平原上的文明将变的式微,而古老文明存留的文明之花的种子将得以传播并发扬光大,一个新的世界将由此产生。这些,才是人类的命运,这里并没有冰原人的位置。
“再往后的事情,公式即使预测出来我也没办法看到了,因为我也是冰原人,我是第一个冰原人,第一个多余的人类。所以,在你们带其他人离开之后,我也将离开这个世界。冰原,你必须自己面对未来的日子了。”
冰原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息,那么的突然,我几乎给吓了一跳。“可是惩罚是什么?”我想起白天冰原说的“……让冰原人离开。虽然惩罚马上就会接踵而至……”
“好了,我要说的说完了,现在,清风,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这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睡的最后一觉了。”
“可是,智者……”
“好了,清风,我领你离开,否则你会迷路的。”冰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我感到有股力量在推着我,智者房间的门在我背后关上了。
(十一·一)
(十一)
什么是背叛?什么是背叛后的惩罚?战争后是否也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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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么多人是没办法一起徒步的。你们有交通工具吗?”柳剑飞有点绝望的看着跟在瓦尔基里身后的人群,那看上去起码有上千人。奥菲路西亚看着手里刚刚还给我们的定向仪,突然说到:“不一定是交通工具,哪怕有雪橇什么的也可以了吧。外头的雪并没有融化,只要出了西伯利亚平原北部就一切好办了。”
但是瓦尔基里女王冷冷的一笑:“不用那么麻烦了,冰原人不怕行走。”
“你们确定?”
“当然。”
“你们真的不在乎惩罚?”
“见鬼的惩罚,那不过是约束我们的谎言。”
“那可是你们自找的。”柳剑飞不再说什么,转身往永恒之门所在的大厅走去,奥菲路西亚和他一起走着。瓦尔基里带着冰原人的队伍跟在他们后面,我看着这些鱼贯而出的冰原人,心里还是无法平静。虽说离开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可是这真的是他们的决定吗?“那是他们必然的命运……”
最后一个冰原人也终于离开了,我拖在队伍后面,又回头望了一眼冰原,难道这个庞大的宫殿,拥有如此之多的科学奇迹的地方,这个地下的由科技创造的自然,其实是那么脆弱的吗?也或许,其实人实在是自然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所以可以那么容易的就被抛弃?
“这就是命运。请记住,唯一孕育命运的是自然。是纵使我们万千次的背叛她,最终还是会接纳我们的回归,毫无怨言的庇佑我们的自然。她是孕育一切的起始。现在,我要长久的休息了,替我照看好冰原最后的子民吧,清风。”智者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又消失。
为什么我的眼角突然有了一滴眼泪?
“清风,快点。”奥菲路西亚在永恒之门的边上催促我,最后一个冰原人也走出了永恒之门,门外是极夜的黑暗。在我跨出永恒之门的一瞬间冰原那悦耳的女声又响了起来:“再会。请记住智者那个问题,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啊?”我下意识的转过身去,永恒之门已经关上,冰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