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志-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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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的后院中，一群老婆子正刷洗着碗盆，当中有位瘦脸长体的老婆子忽然丢掉手中的碗盆，捧着肚子痛叫起来：“哎呦，这杀千刀的肚子，准是昨晚吃坏着！”
说着就往茅房跑去，留下的老婆子笑道：“不是吃坏着肚子，难不成又要流红？”这一说，笑得众人碗都砸碎好些。
那人掀开茅房的帘子，尚未解开裤带，忽然听见耳边冷冷的声音：“让阎王帮你脱吧。”声音还在耳边响时，她的脖子就喷出了血柱，脑袋咕噜地滚向烂石堆中。
待得茅房中的人重新出来时，径直往厨房走去，静观一阵后，端起盆菜肴就起身走了。
往客房处徘徊了会，这老婆子敲开了那扇朱漆的大门，开门的是位矮胖的男子，脸上竟然还带着条刀疤，盯着老婆子冷冷问道：“菜确定没问题吗？”
老婆子讪讪笑道：“是各位大爷的菜，自然没问题，老板娘因为外头忙，故派我这老婆子过来送。”
“那好，你进来吧。”说着刀疤脸敞开半扇门放她进去，嘴角却闪着些冷笑。
客房中还有其他五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见有人进来，便闭嘴不语了。
那老婆子细细摆好菜，朝着众人笑道：“各位大爷慢用，老婆子退了。”
正走到门口，忽听身后惨呼，两道锐利的破空声呼啸刺来。
那老婆子嘴角一狞笑，手中菜盘横飞向背后，噼啪数声，三道寒芒深刻进菜盘。
只见那原本端坐的五人，已有两人口吐黑血，倒在菜盘上，眼看是不活了，其他三人肃立在尸体之后，交换了数眼，长剑霍然刺出。
那老婆子也不接招，闪身逃向门外。
那三人也非等闲人物，持剑踢破了房门，冲进了大堂中，大喊起来：“福来楼下毒死人！”
原本正吃酒作乐的众人被这些长剑立时唬破了胆，也不知谁大呼起来：“快报官！”
顿时，整座酒楼混乱成了一团，纷纷横冲乱撞，逃命去了。
福来楼杀人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知县大人的耳中，数队衙役将福来楼团团包围起来。
进门来的是知县大人吗？只见他头戴乌纱帽，却在乌纱帽里内嵌铁盔，显得不伦不类。说是走路进来，实际上一条大腿被白色纱布紧紧缠绕，哪还能弯曲，进门时一低一高地颠簸着，看着着实滑稽。
知县大人坎坷的进门时，手中还搀着把关爷的青龙偃月刀，那刀子明晃晃地可怖，在知县大人手中，左摇右摆，吓得左右衙役根本不敢接近。
此时，有持剑的两人正对着摆放在酒楼大堂中的两具尸体，嚎叫不已。
酒楼内外顿时围满了看客，里里外外，包围了三圈又三圈，这原本就是处在繁华街道的酒楼，此刻聚集起来的看客将街道彻底封死了，说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看客中流言蜚语，一时沸腾——
“福来楼死人啦！”
“啊！是吗？怎么会这样的，我之前来喝酒时都好好的。”
“好个屁！那是你福大命大，否则早去找你地底下的黄脸婆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福来楼的阴谋，其实他们的菜里一直放毒药的，之所以你们翘辫子，那是因为吃得少，若是多去些次数，保管地里面下一个埋的是你，而且那些尸体还能传染呢，搞得不好，要死多少人！”
“哇！原来这酒楼那么黑心！我赶快逃了——”
“我听说，其实福来楼是黑衣阁在这儿的处理场，每次黑衣阁杀人后，就把尸体运过来，制成烧麦、锅贴、生煎，亏你们每日还排着队拼命地抢。”
“这事我也知道啊，否则黑衣阁的老魔头哪会看上这么丑的娘们。”——
知县大人未走到尸体边，满耳已被这些流言蜚语给气得翘起了肚皮。
那持剑的两人互换了眼色后，朝着知县大人哀求过来：“大人啊！您是这儿的地方父母官，是鼎鼎有名的青天大老爷，您可得为小的们做主，否则以后谁还敢吃饭，谁还敢出来走动！死了都没人管哩！”
“哼！本大老爷铁定是要为民除害的，谁犯法，谁就是与我作对！”知县大人说着，就飞快地取出块湿毛巾，捂住了口鼻，搀着长刀拼命往远处的太师椅颠去，瞪着那两具尸体，朝身旁的仵作低声问道：“那两人真的死了吗？会不会传染尸毒什么？”
仵作回道：“回老爷的话，那两人呼吸脉搏全无，应该是死了无疑，至于是否传染，属下就不清楚了。”
“什么！不清楚。”知县大人满脸惶恐，声音却比老鼠还轻，挥挥手忙令衙役将太师椅往后又抬了几丈远。
这时，老板娘满面急色地从楼外赶来，目光与那持剑的两人方一接触，像是火花迸溅。
“哎呦，知县大人初临寒楼，真是激动死妾身了！”老板娘也不理会那两人，认出知县后，扭捏着水蛇腰就用一脚莲花小碎步飘移上去。
那知县一见老板娘的脸，顿时吓得大喊起来，“哪来的妖怪！哪来的妖怪！快快救命！”
“大人！真的亲爱的大人啊！小的是您的忠诚的追随者，您能否给小的签名留作纪念，小的实在是对您慕名已久！只有您才是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只有您才是真正地全心全意为我们百姓服务的好老爷！”
兰二爷的身影忽然出现，疯狂地冲出来，满眼的崇拜泪光，手掌间拿着一棵极为粗大的胡萝卜，茂盛的叶子上竟还有一蜗牛在缓缓地移动着。
原本，知县大人整张脸已然是吓得凝成了一团，像是肉圆子捏成似的。
兰二爷的话，却像是强烈地壮胆灵药，知县大人一听，想起现在是在众多百姓面前，又想起自己是明镜高悬的大青天，立刻鼓起胸膛，往前挪动了半步，对着老板娘的脸孔，威严望去，像是皇帝在看着他手底的太监。
兰二爷也不管当时情况如何，伸出手指，指向蓝天，又伸脚狠狠跺地，嘴里叫骂道：“天哪！你为何还不塌下来，我们的知县大老爷那才是真正的天！地哪！你为何还不沉下去，我们的知县大老爷那才是真正的地！天地为证，我要——”
未等兰二爷掉下泪滴，老板娘的身影就冲到他面前，暴怒道：“妈的！这番话是老娘说才对，你出来捣什么乱，他是我的老爷，你敢跟我抢！滚！”
兰二爷此时哪里敢吭气，老板娘正手握大刀架在他的头顶，再看老板娘那副尊荣，兰二爷像是死了亲爹亲娘地叫喊着让步了。
“老爷，妾身方才是不是有些不文明啊？”
眼看兰二爷退开了，老板娘秀掌一挥，就将大刀随意砸了出去，再度摆出无限妩媚的大嘴笑望向知县大人，双目眨呀眨的，像是闪电似迅速。
“哼！你这妖婆娘，竟然敢公开勾引老夫，老夫怎么能够中计！老夫誓死与黑暗势力，斗争都底！”知县大人满口唾沫地吼起来。
所有百姓顿时吓得跳后数丈。
那飞海九使中的一人见状，猛然跪倒在地，哭喊起来：“青天大老爷啊！这婆娘与黑衣阁的老魔头那是一个坑里撒尿的，都是本城最最邪恶的黑暗势力，您一定要为了我的兄弟、为了本城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更要为了您的知县美名——”
只说到这儿，他竟然哭喊起来，一个男人就跪在地上哭喊着，手里不知哪来的手帕，细细地擦拭着眼泪，像是刚刚做了寡妇，一副丧门星的样儿。
“什么！果然又是黑衣阁！果然又是黑衣阁！本老爷要爆发啦！彻底铲除黑恶势力，为了一切无辜亡死的百姓们，沉冤得雪，天理昭昭！”
知县大人叫喊着，果然是满眼的怒气，似乎还含着血丝，就要冲上去拼命。
几名捕快眼看知县的疯狂，立即伸手将他死死地搂在了怀里，嘴里喊道：“大人，您可不能这样以卵击石！他们都是有武功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切莫冲动，有属下们定然会人、为您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到死掉的！您可不能冲动，为了夫人想想——”
知县在捕快的怀抱中，活如一头乌龟在挣扎着手脚，听了捕快们的劝告，想起了自己那位无辜亡死的夫人，眼泪哗哗地淌落下来，嘴里却疯狂喝道：“将这黑衣阁的妖婆娘抓起来！快！快！坚决不能轻饶了她！所有与黑衣阁相关的势力，就是与老爷我作对！”
32。江湖卷第三十一章 城野追踪
福来楼的茅厕里，姚城的身影蓦然出现。
他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道，不禁紧皱了眉头。
究竟是谁，这么猖狂，竟然就在酒楼中白日杀人？
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心中激烈地争斗着，这时，酒楼外头惊恐的声音传来，让他心中一震。
仔细地分辨着，有兰二爷的声音赫然在其中，老板娘、知县大人等等人，都在此起彼伏地喊话，喧闹的群众声，更是时不时地诧异惊呼！
眼看四处无人，姚城身形转动间，就变成了一身锦衣的黑面颊男子，浑身透露出冷漠的冰寒气息。
往楼头飞射过去，残影间，就到了数百米远。
忽然，一道粉色衣衫的倩影，像是魂牵梦萦，来到了他的眼睛中。
“是她？”
姚城喃喃语道。
显然，那女子是极为匆忙，朝着城野的方向奔去，秀目间满是焦虑的神色。
姚城也不再犹豫，紧紧地跟随着她，借着种种地势，遮掩身形。
“你究竟去哪里呢？不知道这儿很危险吗？为什么要去参与到这场江湖的厮杀当中？”
那道倩影偶尔回头，确定身后没有人跟随，就放快了脚步，心中自语道：
“常长老说让我独自出来应对这些事情，既然九使已然设计成功，那名叛徒想来也应该是上钩了，此时该有所行动，我就姑且去城外看看，先与九使见面，再商量计策。”
她不知道，在身后，有已经让她这辈子都刻骨铭心的人跟随了。
只因那一日的相救，注定种种因果。
兰二爷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了人群，冷冷地站在外头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一刹那竟与老板娘的眼睛相交集在一块，两人相视而笑。
身形几个闪动，兰二爷就消失在此处。
他的方向，赫然也是城郊方向。
等到兰二爷的身形再次出现时，他就在一处低矮的土丘背后，借着新生的桃树叶，遮挡住身形，双目冷若冰霜。
他在追踪一个人，那个从酒楼中奔出去的老婆子。
就在老婆子奔出时，兰二爷已经听到客房中的异响，没有拦截，是因为他想知道更多。
他一路追踪到此地，直到那老婆子也不再施展轻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什么都不做。
一盏茶的功夫，说过去就过去，兰二爷猜测着种种可能，有人来了。
那人就在他背后，还持着柄长剑，无声无息地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里。
兰二爷没有惊恐求饶，他面如死尸，老婆子却哈哈大笑起来。
老婆子是女人，但是这个女人有男人的声音，转过头看兰二爷时，那张脸就掉在了地上，站在兰二爷身前的是个正宗的男人了。
兰二爷站起身来，赔笑呼道：“二位大爷好武功，小的只是想出来见识见识，果然遇见了绝世高手啊！厉害厉害！”
那本被他追踪的瘦脸男子，狞笑道：“你能够追踪我那么久，依然气定神闲，想来在黑衣阁中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所以武功你我应当是彼此彼此，如你所愿，你很快就要成为绝世高手，我却不会。”
“嘿嘿，这位大爷说笑了，小的只是腿脚好些，哪敢说彼此，真是折煞小的了。”兰二爷走到了那人的身前，笑道。
剑还在他的脖子里等着。
“小子，老子管你是不是高手，反正你想要见识，那就去英雄好汉最多的地方吧！”他背后那人冷笑道。
“真的啊！”兰二爷惊喜的呼道：“是哪儿，小的想去看看，还烦请大爷您带路。”
“阎王那。”那人笑着，兰二爷的脖子里一条血线，渗出了血珠子。
瘦脸男子转过身，也不再看兰二爷，说道：“早点把他解决了吧，大哥说还会有人来吩咐我们任务。”
“好。”兰二爷身后的冷笑终于成了深深的杀意。
兰二爷不是笨蛋，所以他感觉到了那种令常人恐惧的气息，但不是令他自己。
长剑飞过，一颗头颅犹冒着腾腾热气，滚落泥地，那双圆睁的眼中，还带着不能相信的神色，就被烟尘模糊。
血流出来，润了兰二爷的布鞋。
看着身前之人倒落在地，兰二爷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再不去理会，几步跳向前处的土丘。
“属下参见黑衣使者。”那原本要杀兰二爷的男子，忽然跪倒在土丘后，恭敬地喊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兰二爷的声音变得冰冷。
有些人就是可以将最真实的自己隐藏得滴水不漏。
“承阁主赐名，属下现在已改名为黑妄。”那人站起来低首道。
“黑妄？这一回你做的不错，剿灭飞海帮只是时间问题了，等回去以后我一定向凤长老重重推荐你。”兰二爷放眼望向原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