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印月(明穿)-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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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置他于死地?”
朱由校想上前抓住母妃的手辩解,可看到母妃坚决的神情,他还是止住了步子,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说。
朱由校就这样沉默着,他不想母子情分就这样化为乌有,安慰自己说母妃只是太在乎弟弟了,看到弟弟有危险才会情绪失控,才会口不择言,并不是真的这样想自己。
可是天不从人愿,连他这自欺欺人的想法都没能维持多久,就看到了王才人亲手给他剥开的残酷事实。
看着朱由校还想开口狡辩,王才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刚刚居然假惺惺的说弟弟会没事的,怎么?你心里一定是在偷笑对不对?想着弟弟要是没了,我就不会再偏心了,你做梦,从今以后,你且当你的母妃死了吧,我就是去关心阿猫阿狗,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说罢,王才人往前跨了一步,狠狠地推开了朱由校,朱由校被王才人的话震得愣愣的,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即将倒在那些碎瓷片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奶娘对他笑意盈盈的脸,朱由校右手一个力借,迅速的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可还是被地上的碎瓷片割伤了脚,不过他倒是没有做声,装作若无其事,他不想装可怜博取同情,何况,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装了说不定只会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朱由校嘲讽的笑了一下,这就是自己的母妃!
看到朱由校的表现,王才人的目光闪了闪,然后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呵呵,是了!我倒是给忘记了,长孙殿下现在可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不是我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人能得罪起的,这可真是罪过,奴婢在这里,给长孙殿下赔不是了,希望长孙殿下不要也把毒药赐给奴婢。”
王才人说罢向着朱由校标准的施了一礼。
朱由校不顾脚伤,侧身躲了过去,母妃这样行事,是想把自己忘死力推,这是在为二弟“报仇”吗?
“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以后还请长孙殿下别送东西来钟粹宫,更别踏入这里,以免污了你高贵的脚!翠云,送客!”王才人吩咐过后,就转过身去,背影笔直绝然的对着朱由校,没有再看他一眼。
“殿下,你不要太伤心了,娘娘今天心情不好,过两天就会知道殿下的委屈了!”翠云把朱由校送出钟粹宫,面色十分担忧的劝慰道,然后讨好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递给朱由校。
朱由校走后,王妈妈把人都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听到关门声想起,早已泪流满面的王才人再也忍耐不住,扑到在床边痛哭出声。
王妈妈走上前蹲□子,握住王才人的手,轻轻的摊开,看到了手心被指甲扎出的血印子,有些心酸的说道:“娘娘,你这又是何苦?”
“王妈妈!”王才人倚进了她的怀里,呜咽的哭着。
“可是,万一殿下以后不能理解,怨恨你怎么办?”王妈妈担忧的问道。
“就算是他以后怨恨我,我还是要这么做,我没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后腿,不能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
自从两年前,她得知儿子差点被李选侍陷害成不孝不悌的孩子后,她就深觉自己的能力是微乎其微,关键时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她虽不聪明,可也不傻,知道太子能得到太后的全力支持,一是因为大明祖制,二是因为对他从小母子分离的怜惜,她没别的办法,从那时起就开始渐渐的疏远儿子,直到小儿子出生后,是彻底的对他不闻不问,让她欣慰的是,事情果然朝她期望的方向发展,太后确实对校儿不错,刚才看到校儿习武已有些成果,她觉得很骄傲。
别人都说她偏疼幼子,对长子近乎冷酷无情,可只有她心里明白,她最在乎的始终是那个不常见面的长子朱由校,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可惜她拥有的并不多,她恨不得替他挡了所有的灾难,可惜她什么也做不到,她暗恨自己的无能软弱,可她就是没有聪明的心机和手段,出身又不高,银钱也不多,没能力去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只能用自己不怎么高明的法子护着她的儿子。
她是对幼子很疼爱,可那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自己心里愧疚,自己把他当成是校儿的替补,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长大,就好像把当年在校儿那缺失的美好一点一点的找回来,校儿到自己这来,进食的时候或是得到什么稀罕物的时候,总会把第一份孝敬给自己,学儿也就有样学样,每当看到孩子举着小手把东西递到自己嘴边,细细软软的声音说着“母妃,你吃”的时候,她的心都疼痛无比。
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命根子,最让她在乎的是校儿,而最让她怜爱的就是学儿了,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她永远都无法向幼子启齿的一点,那就是起先她只把他当成是一个工具,一个能让校儿更加平安的在皇宫生存的工具。
有些人的想法她是知道的,当年明惠帝根本就不是长孙殿下,只是他大哥虞怀王早死,长孙殿下的名分,以及皇位才落到他头上,她不知道当年虞怀王的死是意外还是阴谋,可她知道现在虎视眈眈盯着她儿子的人很多,打他注意的人也不少!
所以明知自己不能再生,可她依旧拖着病弱的身子又要了一个孩子,目的就是想占着二殿下的名分,二殿下是她自己的儿子,这总比是其他有野心的女人所出要好的多,他与校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后不会是他的阻力,若是身子健康点还会成为他的助力,所以她从不阻止两个孩子联络感情,还把校儿带来的礼物摆的学儿满屋子都是,经常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提起大哥,所以现在学儿心里,除了自己,就是大哥最重要了。
今天那只布老虎的事情她听说了,还有学儿在自己眼皮底下中毒,这都让她觉得自己很是无能,也更加坚定了她以往的做法,所以见到校儿时,她表现得很不可理喻,很冷酷无情,天知道,当校儿抱着她胳膊的时候,她多想把他拥入怀里,而不是狠狠地甩开,只希望太后知道后,能够多怜惜疼爱她的儿子,帮他度过难关,就算太后对她不满也没关系,只要校儿好她就知足了。
王才人目光悠远又坚定地望向窗外,校儿,不要心存怨恨,要做个快乐的孩子,母妃不能保护你,你一定要健康平安,母妃等着看你成长为英伟不凡的帝王,就是等不到那天,母妃也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呀!”王妈妈突然惊讶的叫出声。
“王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王才人看到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明显是在说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刚刚的目光看去,待看到地上的一点血迹时,王才人神情猛然的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懊悔,她本想着现在天冷穿得多,即使摔倒了也不会受伤的,可她没想到校儿当时居然愣住了,身子一歪倒向了碎瓷片的方向,她不想这样的,当时紧掐着手心才没让自己的喊叫出声,可没想到他还是受伤了。
王才人拿起椅子狠狠地砸向那些碎瓷片,不知是幻想着砸的是那些伤害她两个儿子的罪魁祸首,还是在宣泄心中不能保护儿子的无可奈何。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风波暂平息
没多大会功夫,宫里就传开了,说王才人连解释都不听,一见面就怒斥长孙殿下,要和他脱离母子关系,打伤了长孙殿下后还余怒未消,砸了钟粹宫好些东西,说长孙殿下好可怜,摊上了这么偏心冷酷无情的娘,当然还有人说长孙殿下心狠手辣,对自己幼弟都敢出手,也难怪亲娘会不疼他。
太后听了这些,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宫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越来越闹腾了!
“太后,您是想出手了吗?”徐妈妈试探着问道。
徐妈妈一直以来对长孙殿下都很有好感,认为他是个机灵可爱的孩子,她是绝对不会相信长孙殿下会毒害幼弟的,所以听到钟粹宫发生的事,心里很是同情他,太子就算得不到亲娘的关爱,最起码王贵妃心里是念着他的,有着太后的庇佑,也一路安全的走过来了,不像长孙殿下,多灾多难不说,还摊上了王才人这么个亲娘,简直是把自己儿子当仇人了,唉!可怜的长孙殿下,但愿太后多疼他些吧!
“再等一等!”太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没她的允许谁敢动长孙殿下!现在她倒要看看这个小曾孙能做到什么地步,也想知道客印月到底能有多大能耐。
对于太后试探的心思朱由校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最在意的还是二殿下的病情。
“你想救他吗?不救你会后悔吗?”乔婉手上动作不停,小心翼翼地帮朱由校包扎好脚上的伤口,其实并没有多严重,只是被一块碎瓷片刺一道小口子而已,王才人看到的血迹是扎伤他的那块碎瓷片带有的。
朱由校沉默不语,不过听到“后悔”二字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乔婉知道他是听进去了,继续说道:“不要想其它的,只问问你自己的心,你想救他吗?”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每次看到他依赖的叫着我哥哥,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对他好,他的身子……”
乔婉不想让他再说下去,伸手拿了块点心塞到他嘴里,塞过之后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摸他脚丫的手,尴尬的笑了笑。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可心里就是控制不住的很愧疚,觉得这些都是我害的,虽然对于母妃说的话很伤心,可我还是想救二弟,不管他以后是帮着我,还是会和我对着干,他现在只是我单纯的二弟,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看到朱由校坚定地神情,乔婉也没再多说什么,起身从暗格里拿出了一粒解毒丹递给朱由校,虽然她也担心若是偷偷的送药过去,被人发现的话,那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若是光明正大的送去,不知又会被王才人想成什么样。
朱由校权衡一下,还是决定亲自送过去,他想再赌一次。
到了钟粹宫,当朱由校说明来意的时候,王才人明显震惊了一下,只对朱由校冷着脸,什么话也没有,看着朱由校把药给小儿子喂下后,王才人立马把他给轰出来了。
当晚到了朱由校要睡觉的时候,王才人把二殿下连人带东西一起送到他的房里,然后面无表情的冲着朱由校冷声说道:“你今天上午去看了弟弟,晚上他就醒过来了,这其中没有猫腻事才怪,要想让我相信你,你就慢慢证明给我看吧!”
王才人说罢,不顾二殿下的哭闹转身离去,然后就紧闭钟粹宫的宫门,不许人进入。乔婉他们只能哄劝着二殿下,二殿下以为母妃不要他了,折腾了大半夜才哭着睡去。
想必二殿下醒了还会继续哭,平时安安静静,很是乖巧的二殿下,虽然现在大病未愈,哭起来声音不响亮,可就是这样才让人心疼,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醒,天色已经很晚,两人索性没再出去,好在朱由校的这张床很大,乔婉和朱由校就睡在二殿下的身边,慢慢分析着最近发生的事。
“二殿下这几天根本就没出过钟粹宫,能够悄无生息投毒的人,只能是钟粹宫的人,可是我们已经很仔细的查过了,并没找到任何线索。”乔婉有些力不从心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有一个人很可疑。”朱由校翻身面对着乔婉,眼神亮亮的看着她,闻着奶娘身上淡淡的体香,让他觉得很安心,即使今天一天已经算是身心皆惫,可现在他心里仍觉得充满了力量。
“谁?”睡在外面的乔婉也侧过身,伸出右手支撑着脑袋,有些急切问道。
朱由校把她因侧身下滑的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仿佛事不关己似的,轻轻吐出“翠云”两个字。
“翠云?”乔婉有些质疑的问道,这是二殿下的奶娘,她若是下手机会倒是挺多的,只是,她怎么没看出来翠云有问题?
朱由校笑了一声,眼光扫了一下墙壁上挂着的竹蜻蜓,那是今天上午从钟粹宫回来时翠云给他的,当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只是闪的太快没有抓住,直到刚才母妃把二弟送来,他才觉察觉到,翠云之前一直对他没表现出什么特殊之处,甚至于看他的眼光带有些不满,却突然在二弟中毒后,对他关心有加起来,心里有了怀疑,他自是留心观察着翠云。
翠云看起来很开心能够陪着二弟留在迎禧宫,可是她高兴并不是能继续照顾二弟,似乎是高兴能照顾自己,单看她不顾哭闹的二弟,甚至把采荷都挤到一边,抢着给自己献殷勤就知道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个翠云,一定有问题!而且她跟二弟接触也多,悄无声息下毒手的机会最大!
“那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