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的艰难爱情-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昊辰顿了顿;复又将我搂紧了些:“昨夜那梦魇又来缠你了?”
近日我精神甚不佳;梦里总是回旋着些模模糊糊的呼唤,在不断叨念着同一个词——“皇城”,嗓音似是熟悉得很;可细听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原先我估摸着是怀孕的关系,可日子一久,不免有些怀疑起来。
第一次听到‘皇城’这个字眼,是在大伙送七公主下凡间历劫之时。
彼时落的是个颇清净的小村庄,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稀稀落落,路旁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摊位,花样也不甚多的样子,就连吆喝声也是颇含蓄的,这一看倒不比那蓬莱热闹去多少。但据七公主所说,眼下正巧赶上月末集市,已是比往常热闹出许多了。
我与妙镜遂有些失望,觉得往常所听那些五花八门的话本里皆叙述着人间如何繁华喧嚣,敢情是算不得真的。
七公主大约见我们形容蔫蔫,回头噗哧笑了一声:“可别看这儿冷冷清清,若是再往北走上个几百里,到得那皇城天子脚下,保你瞪得两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当真?”妙镜这才振奋起身子,一把握住我的手郑重其事道:“下次我们定要飞远些,一直飞进那皇城里去!”
“唔,”知我者妙镜也,我赞赏地用力反覆住她的手,俨然道:“听闻皇城里那少年天子是顶顶俊美的妙人儿,不如你我同去调戏他一番?”
妙镜哈哈大笑点头如捣蒜。
七公主与董永诧异地面面相觑,而昊辰倒很是稀罕地翻了一个十分到位的大白眼。
场景历历在目,只是时过境迁。
若在墨香时,或许我还会好奇一下与她们的缘分究竟会如何,但如今想来,那实在没甚么可好奇的,缘分缘分,不过是应了一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罢了。*。* 。*/*原始天尊在仙逝前也曾形容落寞地与我说过:“但凡心魔,皆只怕因起,不怕果生,缘分这东西难说是非,今后还是少惹为妙。”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自涅磐后,我很少再去做‘追忆往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却因着这梦,本上神新近,突然变得十分念旧。
“在想甚么?”昊辰轻轻咬着我的耳垂:“这段时日看你忧心忡忡的样子,话也不肯多说。”
我轻笑着一躲,趁机道:“九重天上实在闷得慌,兴许下去走走便好了。”
他眉头一皱,伸手点了下我的鼻尖:“怎的又提起这事。”
幼时我在太上老君的藏书阁曾看过一则名为《西游记》的人间话本,讲的大概是唐朝一位叫做玄奘的和尚领着三个徒弟一路打怪练级升装备去西天取经的故事。文中情节妙趣横生,引人入胜,我甚是喜欢,虽然它不十分属实——天庭里并没有那么多胆子肥了乱下凡的仙兽童子,也不曾设过弼马温这等仙职。但有些汗颜的是,那唐僧委实一表人才,品行端正,却偏生养了个忒罗嗦忒顽固的牛性子,不巧本上神系个风风火火不拘小节之人,是以对这般人物便稍有些不待见。
可眼下我摸着心窝子悲催地怀疑,我的夫君昊辰,敢情就正是唐僧那货的化身。
去你的沉默寡言,去你的孤傲寡凉,全他妈是伪装啊有木有!自老娘这根腰杆子开始变粗后,他毅然决然撕下了那张冷漠清高的面皮,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诚如此时,这厮又开始一本正经地对我念起紧箍咒来:“云儿,你如今快有了五个月的身子,虽外表看起来尚无多大变化,到底还是要注意些的。若觉得烦闷,我平日多陪你在四处走走便是,前阵子我同你说过,莫要爬上爬下太过操劳,你不听劝,最后惹得呕吐心悸已甚辛苦,那凡尘实乃嘈杂烟浊之地,何苦要千里迢迢跑去遭罪来,你自己不当心自己,我却是要心疼的……”
他字字恳切,我却只觉额角突突直跳。
正挣扎着要不要上前敲晕他的关口,胃里忽而轻轻一颤,像是有真气在体内游走,又像是有条小鱼在吐泡泡。
喃呒阿弥陀佛!我一把抓住昊辰的衣袖,抖着声道:“动了动了!”
“……甚么动了?”他一脸呆滞,似乎还未从长篇大论中缓过劲来。
斜着觑他一眼,我将手放在自己略有些起伏的腹部上柔柔抚着,只觉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正从深处传来,温馨滑顺地沿着我的手臂直钻进心窝里:“是孩子,我们的孩子在动。”
轰隆。
我似乎看见凭空里炸出一道雷电,重重地劈在了昊辰的脸上。
他讷讷地,略定格了好半刻,才猛然一步迈到我面前单膝跪下,将脸与手轻轻枕在我肚皮上,两只眸子如同星辰般熠熠明亮,像个等待心爱玩具的孩童。
看他这般惴惴的模样,我胸腔中顿时又涌起一涓暖流,感觉湣鹇涞搅艘煌琶藁ㄌ巧希判睦锒际翘鹚克浚砗鹾醯淖涛叮唤焓指纤哪ⅲ旖窍蛏瞎戳斯础�
世界突然静下来。
昊辰凝神屏息,专心致志,想必是怀着多么高昂的心情嗳。
然后我的肚子也安静了。
——纹丝不动。
许久,昊辰狐疑地挪了挪位置,脸蛋贴得越发地紧。
一刻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一盏茶过去了……
依然没有动静。
一柱香也匆匆过去了……
方才的期待变成了,咳咳,怨念。
“我一来他便不动,这是甚么道理?”某人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我抚着他眉眼,嘴角笑意却未减:“约莫是知道你上回伤了他,眼下正与你怄气呢。”
抚着我小腹的手果真微微一顿,昊辰闭上眼睑,低声道:“对不住,过去皆是爹爹的错,爹爹在这里向你陪罪,你可否能原谅爹爹?”
堂堂八皇子如今却一副惨兮兮的小媳妇样儿,果真是越活越出息。金灿灿的光从他身后逆着射进来,也看不清他脸上什么表情,我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才笑出半茬,好巧不巧地,肚皮蛋子又突然咕噜一跳。
又一声雷咣当劈下。某人震惊了,眼下大概除了‘卧槽’‘泥马’他再想不到别的词,便只微张着嘴,两眼发直杵着。
沉默了半晌,才木愣愣抬起头与我道:“动了!”
他迅速咧开一排白牙,眸子里流光溢彩:“云儿,方才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爹爹,孩儿原谅你。’”
“当真便宜你了。”我嘴上打趣,笑意也是暖融融抱成一团。
正欢喜着,昊辰似乎想到了甚么,又整个人伏在我身上,急迫道:“乖,再动一动,用力些,我这回得好好感受……唔,再深一些……”
谁能告诉我,要当爹的男人都是这般奇怪么?
微妙的目光纷纷从四面八方嗖嗖射来,我脸皮抽了抽,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好是不好。
……
屋里的香炉青烟袅袅,炭炉子不时发出“劈啪劈啪”的轻响。
“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爹爹,孩儿原谅你。’云儿你知道么,如今就算悟得大道取了功德又有何用,与你和孩子在一起才是我莫大的幸福。”
打从院子回来,这家伙便像入了魔障一般,整个人瘫在太师椅上,两眼却如捡到宝似地直冒金光,眉开眼笑地反复嚼着这句话。
“嗯嗯。”我随口答应着,手上忙得一刻不停,心里仔细琢磨到底还缺了哪一样。
“孩子就在我手上轻轻翻了个跟斗,好像在同我说……”
当他第六十遍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我如释重负地双手用力一拧,终于拾掇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凡间两日游经典配备之大碎花包袱。
趁着那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当口,我将包袱翩然往肩上一甩,十分潇洒地朝他挥挥手:“阿辰,你且慢慢回味,我下凡界过元宵节去喽!”
、56触手可及
本上神虽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但到底是只凤凰,论飞的功夫还是很到位的。昊辰他追不过我;只好也招了朵云头跟了来。
为了凡人那脆弱的小心肝着想,我与昊辰选择在离城外五里处的山林中落脚。此时太阴星君还未出来轮值,却已能遥遥望见皇城里一片灯楼千光照;火树银花合;煞是热闹。
许久不来凡间;早习惯了九重天的清冷肃静,是以;眼前这满街珠翠;沸地笙歌的光景着着实实让我大大地吃了一惊。
我与昊辰随着人流慢慢行走,一路上尽是各式各样的小摊,五花八门新奇的玩意儿琳琅满目。街上人们比肩接踵;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大都是一对对如胶似漆的妙龄男女,甜蜜圆满的表情稳稳当当地挂在脸上。偶尔有几个花团锦簇的女子结伴而行,皆是烂漫天真的模样,也不乏些自命风流的阔家少爷,大冷的天还摇着把纸扇作潇洒状,让我忍不住汗颜了一把。
闲闲走了一阵,我才发现一路上有许多腼腆娇羞的目光朝我们投过来。狐疑了半晌,我顺着那些目光斜眼一看,昊辰目不斜视信步走在人群中,虽进城之前我与他已将面容幻成了十分普通的模样,奈何这厮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贵气与霸气,硬是将周围一干花花公子全给比了下去。
可怜天见,今夜又要有多少玲珑芳心错付了,简直是造孽啊造孽。
我牙齿酸了酸,不紧不慢伸出左手,甚是自然地缠上昊辰的腰,眼睛淡淡扫视一周,见得那些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如小兔子般纷纷避视,方才满意地抿了抿嘴。
昊辰一怔,低头似笑非笑看我一眼,紧接着甚是从善如流地伸了右臂将我往怀里一带。
不小心被他看穿意图,我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遂摸了摸鼻子,随手指向前方的人群道:“咦,那边像是在猜灯谜,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他捏捏我的鼻子:“随你高兴。”
拉着他左蹿右钻,好不容易才挤进人群中,我扬手叫过老板,指着摊位上的一把玉梳道:“老板,这梳子的灯谜要如何猜?”
老板笑道:“要得到这玉梳,先生夫人须在半盏茶内连着猜对灯上的三个谜面才可。”
我一听,忍不住乐了。哈哈,猜谜这玩意老子可在行。
迫不及待抬头看第一张纸条,上头写着:“四个晚上。打一字。”
勾了勾唇,我不假思索答:“罗。”
第二个谜面曰:“‘明月当空,人尽仰’。打一字。”
我沉吟须臾,拍手道:“前段‘明’字因‘月当空’而损去‘月’,只剩下‘日’,后段‘仰’字因‘人尽’而损去‘人’,剩下‘卯’,两者合起来,是否乃个‘昂’字?”
老板讶道:“夫人好才情。”
我红着耳根子咳了咳,接着看最后一个谜面,上面提着一首词:“想当年金枝玉叶,礀态婆娑。出嫁后青丝落尽,备受折磨。莫提起,莫提起,提起来不断珠泪洒江河。”
这下本上神竟给难住了。歹势啊歹势,那文绉绉的诗词实在不是我的强项嗳。
苦恼地托着下巴尖想了半晌,眼看半盏茶将过,老板得意洋洋正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昊辰淡淡的声音:“撑船用的竹篙。”
那老板眼中迅速闪现惊叹之色:“还请先生解谜。”
昊辰展颜一笑,悠悠然道:“制作竹篙的竹子在未砍伐之前是鸀叶满枝,一旦制成了竹篙,枝叶自然均被削光。撑船时船夫将竹篙一提起,那带上来的水珠,不正恰似珠泪洒江河了?”
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啧啧称叹之声,我睨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子,可以嘛。
老板笑着将玉梳递给我:“先生与夫人郎才女貌,感情真是羡煞人也,这把梳子送给两位,祝两位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多谢老板美言。”我笑着接过手中的梳子,感觉上面有些凹凸的痕迹,低头去辨,才发现玉柄上雕有一行娟娟秀字:“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白发齐眉,儿孙满地。我笑着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甚是暖融融。
“砰!”一记闷沉的爆炸声突然在头顶响起,漆黑的苍穹瞬时间宛如白昼,我讶了讶,不禁抬头去瞧,但见一朵紫红色的烟花优雅地散开,而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滑落。
居然在放焰火呢,呵呵,我受不了地摇摇头,这些个凡人阿
正喟叹的当口,又随着几声轰鸣,一簇簇火星前仆后继直上云霄,一时间,万紫千红绚丽斑斓的花朵铺满整个天际,世界完全笼罩在一片五彩缤纷的光影中。人群立刻沸腾了,男女老少皆向着天空欢呼着,雀跃着,那一个个笑容竟比那天上绽放的焰火更要璀璨。
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
我翘着嘴角回过头,情不自禁地看向昊辰的双眼,发现他也在情深意切地凝着我。
无数礼花在头顶绽放,我承认,这一刻,我醉了。
好像从前的一切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眼下满脑子被一股强烈的冲动所占满,我不由自主想着,若日子能这般一天天地与他携手渡过去,或许,那看不见尽头的漫长年岁便不会再如此孤寂难熬了。
深吸一口气,我轻轻将玉梳送到他面前,柔声道:“‘结发同心,以梳为礼’,阿辰,送你。”
其实我早知晓,梳子也寓意着梳开心结,将种种不快烦恼一扫而过。唔,在这个美好得一塌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