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的艰难爱情-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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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目光闪烁了一下,在我殷切目光中,却随即冷冷一笑:“天底下最大的笑话,莫过于自作多情。”
呃……镇定,镇定,失败乃成功之老母。
我使劲掐了一把大腿,扣起食指与拇指小小一比,泪眼婆娑继续扮苦情状:“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你既然都有勇气要娶我,为何就是没有勇气承认喜欢我呢?”
争论到最后,我已是口干舌燥,精疲力竭,却见八皇子依然置若罔闻,不动声色,不禁含泪饮恨地重重放下茶杯,赌气道:“我那么喜欢你,你喜欢我一下会死啊?”
“墨香。”八皇子兀自负手长身立起,语气微微透露出些许的疲倦和不耐:“若你想要我负责,我却之不恭。只是,若你想要我的心,对不住,我没有,所以给不了。”
语罢头也不回扬长而去,那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颀长英挺,却这般决绝。
“嘁,每回都是这样。”
我顺手夹了一块香墨丢进他的那杯茶盏,墨石一瞬的功夫便袅袅化开。看着那浓郁的黛色在杯中渐渐扩散,最终汇成一盏幽黑,我阴仄仄地笑了笑:“下次一定把这个给你喝……哼!”
哪知‘虎落平阳被犬欺’,适才还在院子里嬉戏的吉祥与火王,望见八皇子气冲冲出了门,双双趾高气昂地信步迈进屋里,挑衅地扬起下巴,贼兮兮对着我咧嘴笑。
“可恶!”我恨得拍桌站起来,桌上茶盏颤巍巍一阵跳动。
要知道,坐以待毙万不是我的风格,既然已窥到一缕胜利的曙光,我坚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定要锲而不舍,勇闯难关!而要对付八皇子这种冷情闷骚男,看来得使出本妖所有的厚颜功力方可奏效,坚持‘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之战略,誓要打得他个退无可退,束手就擒!
哼哼哼……
至此,本妖轰轰烈烈的追夫行动终于正式拉开了帷幕。
夜晚,当八皇子临窗静观星相,我蹑手蹑脚走过去,伸手朝北方一指:“咦,那是甚么?”
他顺势扭头去看。
我趁机踮起脚尖,以言而不及迅雷之势一口啵了他那俊生生的脸。
“你……”八皇子怒而回首。
“笨蛋哈哈哈……”我抱头鼠窜。
白日,当八皇子仰卧于藤椅上阅读,本妖活蹦乱跳地跑过去捣乱戏弄之。
他慵懒抬了抬眼,继而复又醉心于书海里,不再理会。
我随手一推他手上的书卷,径直凑上前去一口啃住他那水润润的薄唇。
“你……”八皇子惊愕失色。
“嘻嘻……”我眨眨眼睛,嘴嘟嘟将唇送到他眼前:“不服气你也来咬我呀!”
用饭时,我一道一道殷勤为八皇子布菜,一面柔情万千讲解道:“这道菜名唤作‘在天愿作比翼鸟’,这道是‘在地愿为连理枝’,如何,很是风雅罢?”
“附庸风雅。”他语带揶揄。
我不急不恼,继续嘿然道:“还有呢,你手上夹的这个,叫作‘花开堪折直须折’……噢噢,这碗粥的名字厉害了,就是有些长,叫做‘生米煮成大稀饭,一日夫妻百日恩’。
八皇子夹菜的手一抖,继而面色扑朔迷离,变化莫测,最终,化成一派赤红。
我得意洋洋觑他一眼,装作若无其事低头扒饭。
直到困觉时,我继续施展厚颜功,眼皮不眨地一掌将自己的木床劈得粉碎,随后噌噌跑进他房里,熟稔地将床铺展开,甚轻盈地跳了上去,盖被,躺好。
八皇子走进来看了一眼床,有些惊愕:“你这是要作甚?”
我拍拍身边的空位,理所当然道:“我的床损坏了,今夜便将就一宿罢。”
脸皮乃身外之物,本妖果断弃之。
八皇子却不再如往常那般淡笑而过。
他静静立在床前,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只管直直盯着我,素敛的眸光竟闪过一丝凌厉,愠怒,还有……厌弃。
整间房的气氛一如我心情,霎时间阴婺下来。
忐忑缄默半晌,耳边突然听得他声音冷冽凉薄:“墨香,我原以为你只是天真,没想到竟是这般下流无耻。”
、36惨绿愁红
下流无耻。这句话没有预警毫不留情地,狠狠掷在了我身上。
这是我头一次听到八皇子嘴里的轻蔑和嫌恶,湣埔患呛堇钡亩猓黄灰校峤崾凳档嘏脑谖业牧成希虻梦彝纺晕宋酥毕欤袷怯惺裁磁派降购7追子坷矗布浔愠饴苏鲂姆危壕担薮耄唬猩钌畹摹苋琛�
弥漫着似有若无淡淡暖香的棉被里,我只觉手足一片冰凉,那凉意似钉子般直直刺进心底。
浑浑噩噩掀开棉被,慢慢地下了地,鼻子早已酸涩得不像话,只得咬紧了唇瓣才没有把那难堪的凉意泄露出来。我甩了甩头,暗骂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骨头,妄想着只要不懈的坚持与卑微的礀态,或许能让八皇子有那么一点点动心,至少,是那么一点点的感动。
可方才他说,你下流无耻……
相处许多年,我自以为终究能有些了解他,可到头来,他面对我时,戴的面具有千万个,果真这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想法,他眼里的我,原来是这般不堪。
“对,对不起。”我颤声苦笑,心里头的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来,再不敢多看八皇子一眼,一低头便踉踉跄跄冲出房门。
可尚未跑出几步,却觉腰间忽而一疼,整个人已被他抓到身上。
八皇子此时力气大得骇人,像欲要把我生吞活剥一般。只觉两具身体极其狼狈地严丝密合粘在一处,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那两团柔软,正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
却没有了初时的悸动,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止不住地腿脚轻颤。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间变得如此地陌生,湣艉樗褪抟话悖钊吮苤ǹ植患啊�
“你、你放手!”我又慌又乱。
“放手?”八皇子擒住我的下巴,指上薄茧的粗砺不紧不慢摩挲着我的脸颊,一下一下,尽是磨人的节奏。我睁大眼睛,瞪着那近在迟尺的脸庞,凝重阴沉。下一瞬,他猛然加重指力,将我下颚微微勾起,嘴角的笑容愈加清寒:“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
语罢,他猝然低头,精准地衔住了我的唇。
心中咯噔一跳。
诚然,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时时幻想着这件事情的发生,奢望着哪一天,能够与眼前这个男人如胶似漆,水□融。但眼下,它终于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却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没有情意,没有甜蜜,有的只是发泄与惩罚一般不留丝毫力道的吮吻,一寸一寸不停辗转揉碾着,在我的唇上霸道肆虐。明明是最亲昵的动作,却是这般彻骨的温度。突然口中一痛,舌尖已嗅出了丝丝血腥味。
这厮是真的生气了!我惊恐睁着双眼,却陡然跌入他狠婺炙热的眸里。脊背颤抖得越发厉害,手足也挣扎得越发强烈,翻滚眼眶里的水意因着震动,如断了线般的风筝迅速跌落下来。
八皇子却没有就此罢手,但见他墨眸幽深,一掌钳住我的双手,一掌更是‘哗啦’一声撕开了我的外衣。
我一震,紧接着敏感地发觉他的手探进了里衣,沿着我的肚兜若有似无地抚摸着,所到之处皆引起阵阵痉挛,慢慢抚到了那柔软的胸脯,进而展掌一握,转眼间已然将其牢牢覆住。
霎时间,一股宛若雷电流击的□滋味随之蹿向四肢百骸,我半边身子似乎已麻了,只觉一片昏沉。
“如何?”八皇子一手蹂躏着我的身子,眼神是高高在上的冷,冷得,就似那千年不暮的冰雪,一张嘴,便是化为蚀骨利刃:“你满意了么?”
语调薄凉锋利,刺得我猛然惊醒。
“混蛋——!”
已出离愤怒的我,一抬膝往他的胯|下就是一脚。
“你……”他急忙跳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喘着粗气,用力一抹脸上的眼泪,也顾不得镶纹衣袖刮得脸颊生痛,倾尽全身气力吼道:“我是喜欢你,但并不代表能随你任意践踏!”
随即迅速抬手拈诀,一个移步换景,仓惶飞身到了院外。
站稳了身子忍不住回头去看,见着八皇子似乎没有追出来,我的心头竟可耻地空落了。
“墨香,你究竟在期望些甚么,还嫌不够恬不知耻么?”我恨铁不成钢地拍拍双颊,强制自己忽略掉那莫名的失望,踏开步子茫茫浑沌地往山下走去。夜幕深沉,虫鸣渐消,听起来细细碎碎的,像极了红尘儿女间的耳鬓厮磨。四下烛火幽微不甚明亮,但留得月色清明,暖风徐徐,
也勉强聊以遣怀。
身子里的灼热还未褪去,我脚步虚晃,沿着崎岖的山道,不知不觉便踱到了湖岸边。
“忘掉忘掉,通通忘掉!就权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有甚么大不了的!”我临湖大吼一声,原是想借着这山光湖景疏解一番心头苦涩,不料想自湖面拂来的丝丝凉意,倒恰恰稍稍舒缓了体内的燥热。我索性退了鞋履,光着脚丫尝试沾了沾湖水,只觉一阵沁人的温凉至脚底升至心里,顿觉清爽至极。于是愈发上了瘾,寻思着此湖地处荒郊野岭,况且在这个当口,怕是不会有人来巡夜溜达,便深吸口气缓缓往湖心走去。
湖水渐渐没上来,果然慢慢洗去心中燥郁,我舒爽地低吟一声,不自觉地又往深处挪去几步。待湖水快要没过颈脖时,却忽闻得头顶上炸起一记清脆的叱责:“休得糊涂!”
静谧夜里的平地一声雷委实吓煞人也。我浑身一个哆嗦,就要一头栽进水里。
如此紧要的关头,只觉一双纤纤玉臂自上而下将我一捞,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稳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呼——”我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幸而那脆弱的小心肝暂时还稳妥地揣在那里。又听得那人絮絮念叨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切不可轻生,此乃大不孝也’云云,才小心翼翼往回望。
这一望,却是不得了。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双双,惊悚了。
这个人,我自是记得的。
清漪碧波反射着融融月光,映照着她依旧美丽的轮廓,褪去了鲛人的邪魅与逼人,如今的她更是显得无匹圣洁端庄。
只是……怎么会是她?!我赶紧低头瞧了瞧,原本那条巨大的鱼尾巴如今已变成一双修长的腿。
难道是历劫圆满了?
可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我思绪一片烦乱。
而许久未见,碧霞元君却依旧盛气凌人,相比起我来也显得镇定得多,眼下更是霸气威武,连招呼都省了,对着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通痛骂:“大胆狂徒!本座的鲛珠为何在尔等身上?”
我重重一愣,对于这个称谓稍微有些适应不过来:“甚,甚么鲛珠?小妖没有那玩意儿啊……”
“哼。”碧霞元君凤眸微凝,凉声道:“鲛珠除了有使人起死回生,培本固元之功效,还另有封存其主人气味的作用。本座今夜便是跟随着那鲛珠所散发的气息才寻到了此处。如今人赃俱在,岂容得尔等狡辩?”
人?脏?我听得一知半解,默默地摊开空空如也的掌心,再委屈地望望碧霞元君那张美艳绝伦却又杀气腾腾的脸,只觉心中有万千头野驴呼啸奔腾而过。
苍天呐!还有比本妖更苦逼的人么?
本来被所倾慕的男子狠狠羞辱一顿,已是非常悲天下之大摧了,这不好容易才平静了些,又好死不死地撞上了他的老相好,撞上他的老相好也就认了,我他妈还这般冤枉地被他的老乡好无情严厉地斥责啊啊啊!!!屋漏偏逢连夜雨,果然人在倒霉之时,连喝口水都能塞牙!……
无视我的苦痛纠结,碧霞元君双手抱胸,冷然地盯了我片刻,又忽然问道:“那鲛珠原是本座赠与八皇子昊辰之物,如今何故落在你体内?”
‘体内’?我耳朵竖了起来。直觉告诉我,这,必定是个关键词。
是以我歪过头,开始十分郑重地回忆了一番。
想想自那晚清吟崖邂逅之后,本妖有吃过青菜百棵,米饭数斤,酒酿两坛,粽子三双,瓜果若干,中药数碗,热茶几杯,灵芝两株………可就是没有吃过甚么劳什子的鲛珠嗳!莫不是我在梦游之时将八皇子的鲛珠给抢了去?不对不对,八皇子乃何许人也,除非他自个儿把鲛珠拱手送与我,否则要从那厮身上抢东西,还不如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来得比较实际……
嗯?我突然灵光一闪。
说到‘送’,我倒记得进入东皇山当日,八皇子是有趁我不备之时将一颗硬邦邦亮晶晶的东西塞入我嘴里。彼时我不留神强咽下去后,还误以为他喂的是些乱七八糟损人不利己的物什,当场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他痛扁了一顿。
难道八皇子那日所喂的竟是鲛珠?不能呀,鲛珠这等千金难求的好东西,他作什么要给我,给我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如此偷偷摸摸地塞给我?啧啧,莫非是不小心喂错了?又或者是想要发扬无私奉献的精神,体会一回做好事不留名的快感?
思来想去仍旧理不清头绪,我甩了甩头,盘算着待见到八皇子再好好问清楚罢,无论如何,到底是我冤枉着他了。不过,先前是我冤枉他,眼下是旁人冤枉我,恰好又应了东华帝君那套‘因果循环’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