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之荒石园-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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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乔治之剑……!」
「你可真走运。如果声音是那群警察发出来的话,交易就告吹了」
亨利被提到半空中,背部被摁在了后面的祭坛上。她十分痛苦,不住喘息。
「接下来我要去迎击那帮家伙。可是在此之前你要信守承诺,回答我的问题。——我想问两件事。第一,你是咏唱者的后裔么?」
「咏、唱……?什么、意思啊!你刚才、也说过、这究竟……!」
「不知道么。算了,那就代表你『不是』了」
你是个高明的魔女,而且知道虫天之瞳,本以为你或许可能会是呢——贝诺瓦的独白微微的零落出来。不过,他立刻转换心态,问道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究竟在哪里看到虫天之瞳的?」
「……」
就是这个。这是尽可能想要回避的问题。
亨利不想将那名少年的任何情报,一丁点的透露给贝诺瓦。贝诺瓦是被梵蒂冈玩弄肉身制造出来的『冒牌货』,而慧太郎虽说是被命运所捉弄,但恐怕是『真货』。亨利心想,让他们两个相遇,实在太危险了。
「你似乎目睹过货真价实的虫天之瞳。你并非遇到过像我这样从梵蒂冈的秘密设施中逃脱出来的其他被试验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谁、谁会告诉你这种人……」
「然后是三虫士,你之前的表现足见你对他们一无所知。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个。你认识第四人。我说的没错吧?」
亨利被重复提问,坚持沉默,但随后,贝诺瓦终于爆发了。
「回答我!这件事非常重要!」
「咕……!」
「如果第四名骑士诞生的话,启示录中所讲述的七个封印就已经解开四个了!这就代表终焉的号角鸣响的那一刻,已经进入倒计时了!我的救赎之路也终于能够看到尽头——……?」
贝诺瓦就像白天一样突然间激动起来。但是,亨利虽然在祭坛上被对方按在下面,如今快要窒息,可还是以毅然的眼神拒绝回答。见状,贝诺瓦忽然转为一副狐疑的表情。不,就连他的神态也迅速改变了。随后在他脸上浮现的,是通达的表情。
「——是这样啊。第四人就在那个路口上碰到过的三个女孩里面对吧?」
「!你、你……!?」
「原来如此,说中了么。所以才这么坚持么。既然如此,也能推测对方是谁了」
贝诺瓦的手从亨利的脖子上松开。亨利激烈的咳嗽,从祭坛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冰冷的石地面上。贝诺瓦对她流眄一瞥,一边向房间的门口走去,一边斩钉截铁的说道
「错不了,是那个男装少女。她果然不是人类,而是裸虫么」
错了。慧太郎不是裸虫。于此亨利既已大致的理解到,并非裸虫的人与虫天之瞳同化这件事似乎属于脱离常理的现象。从梵蒂冈将贝诺瓦等接受实验的人统统裸虫化这件事,以及约瑟夫对他使用的『不可思议的达达尼昂』这个称呼中也看出了相关的情况。
但是,此时亨利终归没能指明贝诺瓦所犯的错误。慧太郎的存在已经暴露了。两人之间的冲突无法避免,就算眼下的事情处理好,依旧后患无穷。
「可恶……!」
贝诺瓦没有理会面对最糟糕的发展痛骂起来的亨利,手放在了结实的木制房门上。他推开门离开房间的前一刻,心不在焉地呢喃出来的台词,奇妙的萦绕在亨利的耳畔。
「真让人期待。说不定我现在正在亲临启示录的序幕呢」
〇
附近的涛声不绝于耳。夜风的劲头超乎想象。
沐浴在皓月的璀璨光辉中,坐落在崔斯坦岛这块弹丸之地西侧的丰塔内尔堡,展现着它饱经风霜即将腐朽的模样。
生着苔藓的城墙四处都有崩塌,当初想必十分气派的正门,如今也褪了色,仿佛一推就倒。可即便已是半毁的状态,这里曾经也是天主教神圣联盟当做城根的要塞。它矗立的雄姿,仿佛主张它仍未失去那份坚固,彰显出某种古老强者的风格。在黑夜中来看,甚至存在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这样的丰塔内尔堡延伸出一条凹凸不平岩石裸露的路,竖在路两侧供观光客参阅的招牌忽然大幅摇晃,发出寂寥的倾轧之声。
这不是风吹的。不,这么说并不完全错。
有几个影子以阵风之速穿过招牌旁边,直捣城寨而去。
那是一群保持极度前倾的姿势,或许因为准备偷袭而没有聚集在一起,不时发出酷似犬只远吠的怪声,一边相互传达信息一边推进的白衣人。
是圣乔治之剑——被投入崔斯坦岛的部队中,接受担任指挥官的瓦莱里奥所下达的指示,撕裂寂静的夜色疾驰而去的第二分队。
「——……喔喔喔喔喔喔喔」
分队长确认已逼近了目标设施,略微改变声调向部下们送去备战的指示。他也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两柄十字短剑,左手分握,疾驰而去。然而,分队长立刻察觉异样,兜帽下面的脸阴沉起来。
没有回应。
受过训练,不论何时必当立即回复信号的部下们,不知为何竟全无回音。几十秒前他们明明还从四面八方迅速发出过声音才对。
难道是听漏了?想到这里,分队长再次发声,可结果没有改变。
有蹊跷。在黑暗中战斗,而且对方还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死神,最首要的就是警惕埋伏,以分散状态向岛上推进。他们将阵型完全打散,利用以前留下废墟作掩护,慎之又慎的发动进攻。当然,为了避免同伴之前相互跟丢,应该严令过相互之间要用暗号联络才对。
然而,全都中断的,这就表示——
「……不可能」
分队长暴出恶语,停下脚步。他朝近在眼前,以前似乎是民宅的废墟残垣靠过去,一边隐藏起来,一边再三向部下们发送信号。他一次又一次,执着地重复着。
但是,依然全无反应。只有自己的声音混在涛声之中回响在这片空洞的区域。
他感到周围黑暗密度急遽增加,背脊无缘无故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太荒谬了。
规定过在受到袭击时要用紧急联络时的咆哮。不留下发信的时间,而且还将以自己为中心分散在四个方位的四名部下在极短的时间内逐个击破,这种事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即便对方是裸虫,也不可能如此脱离常轨——
「Bonsoir(晚上好)」
在背后令人惊吃的近距离传来声音。难以分辨是男是女,是个极为中性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点上,分队长摒弃所有疑问,遵从常年培养出的战斗直觉,压低身体,飞速转身用十字短剑向身后释放一击。这一击毫不留情,以最快速度向颈动脉割去。不论对方是何许人也,遑论回避,就连防御不可能来得及。
但是,充满绝对的自信放出的这一击,竟然挥空了。
不仅如此。
「!?」
咚,挥出的十字短剑尖端施加上了微小的重量。
有人在瞬息之间『跳上了』十字短剑的剑身——理解到这一情况的瞬间,分队长竟然忘掉了自己的一大把岁数,像个新兵一样混乱起来,打算没头没脑的胡乱挥剑。而他之所以没能将想法转为现实,只因随后从后脑传来的轻轻的冲击。
意识立刻远去。力量从膝盖丧失,身体无能为力的逼近地面。
即便如此,他仍在即将昏迷之前向背后望去。分队长心想,至少要在最后瞻仰这位,不曾一度被发觉便全灭第二分队的无影的袭击者。
但是,他勉强残存的意识碎片,在那里捕捉到了意想不到东西。
那是在凝滞的浓密黑暗中霍然飘忽的琥珀色幽火。
不久,幽火急速离开现场,而此时,分队长也已完全不省人事。
〇
可恶,怎么搞的?——丰塔内尔堡以南不远处的废弃小屋里,暗中待机的第三分队队长为了不让身后部下们发觉,小声咂舌。
按照预定进行的话,当前第二分队应该已经入侵城寨了。
可与此同时,由他们进行的城门爆破,不论等上多久都完全没有音信。以爆炸声为信号,首先就是自己的第三分队攻进去,接着其他分队按顺序攻入城寨,就是这样的计划。然而遇到这样的情况,无异于刚出师就碰壁。
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态么?——不,这一点错不了,问题在于程度。
信号只是来得稍晚一些倒还好。只是,第二分队若是陷入无法继续完成作战的状态,那么就应该按照当初所协商的,立刻向那边移动。可是,分队长难以定夺。因为周围安静过头了。几乎不引起骚动便将一个分队无力化,这种状况超乎了他的常识,所以没有考虑进去。
该怎么办——就在他迷茫的时候,突然不知哪儿传来怪声。
不是爆炸声。咚、咚、咚,是令下腹震动的断断续续的重低音。与此同时,犹如无数金属相互摩擦,非常刺耳的声音也传进耳朵。此事必定非同小可。
「你们先散开!感觉固守这里会很不妙——」
话音未落,他们所藏身的废物墙壁被击破,某种巨大的东西出现了。敌人出其不意的登场,众人始料未及,没能立刻做出反应的两名部下被一击轰飞,直接撞到了室内另一侧的墙壁上。随其余两名部下当即退开的分队长仰望伫立在眼前高度可及天花板的庞然大物大喊起来。
「自、自动甲胄!?」
是自动甲胄。而且明显不是民用装备。自动甲胄的身躯各处装备着焕发黑光的武装,胖墩墩的体型也充分诠释了质朴刚健这个词。而且这台自动甲胄也完全不存在重机中普遍存在的会造成搭乘者裸露在外的疏忽。这无疑是为作战斗之用制造的机体。
这也难怪。这台自动甲胄是加尼叶公司制造的军用机。由于型号有些老,法军主力机已经完成世代交替,但仍旧分配给了少数警察,如今依然处于现役。话虽如此,但在首都巴黎以外的地方几乎没有机会能够看到。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分队长惨叫起来。——开什么玩笑。这算怎么回事。我们是专门对付裸虫的部队。要解决用于战斗的自动甲胄,必须具备对虫用的大型装备。
或许分队长慌张的样子正中对方下怀,自动甲胄的搭乘者通过扬声器大笑起来。
『啊⒐⒐“パ剑乙簿醯糜糜蒙险舛饔行┧@的兀 �
说着,自动甲胄射出装备在双臂上两只小型线锚。这是在无所遁形的小屋内,在极近的距离发动的攻击。铠甲不可能防御质量堪比炮弹高速逼近的线锚,站在两侧的两名部下不费吹灰之力便被扫倒在地。对方可能是有心避开,部下没有遭受直击,承受冲击的余波而晕了过去。若非如此,部下的身体必当早已面目全非。
『由于之前的蝗灾事件受到了击打的损害,上面立足于此,决定实验性质的给伊斯警察投入了几台自动甲胄呢!我托人帮忙,把昨天刚运进仓库的这家伙偷偷拜借出来了!只能算你们太倒霉了!』
「什……!?」
『所以对不住了,卑鄙至上!我今晚不想动脑子推理,拳头正痒着呢!』
随着莫名其妙的宣言,自动甲胄的右拳突然挥来。分队长勉强伏倒在地躲过这一击——看上去是这样,可是下一瞬间,刚才射出的线锚随着甲胄的动作而绷紧,突角部分经过时间差从后方飞来,分队长实在无法躲过。
背部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冲击,身体与意识被双双吹飞,氧气从肺部被连根剥夺。分队长几乎陷进地面,失去意识。随后,让原本便凌乱不堪的废屋变得更加乱七八糟的钢铁巨人,在跟前的墙壁创造出一个新的出口,离开了房子。
『好了,抱着顺道讨点脚力钱的心态把他们全解决了,不过这样可行呢。梵蒂冈的一伙人就交给年轻人,我还是去找那只大得过分的螳螂吧』
金属的合唱与搭乘者粗野的声音,吵吵闹闹的离开了这里。
〇
「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第三分队那边么?」
在五人组领头的骑士如此大喊的时候,贝诺瓦已经与敌集团展开肉搏。
维持着大叫着的姿势喉咙被撕开的男人,应该是他们的队长。他血沫飞溅,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倒了下去。剩下的四个人躁动起来,纷纷亮出武器,然而为时已晚。贝诺瓦随后挥出双臂上的镰刀,又添四具遗骸,周围再次回归沉寂。
「哼,太弱了。既然失去冷静,这也是理所当然结果」
贝诺瓦挥掉附着在镰刀上的血肉,喃喃私语。看上去似乎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异常事态。刚才确实有某种复杂的疑似机械的嘈杂声音顺着夜晚的空气传到了这里。可能是蒸汽战车或者自动甲胄,总之是第三势力。
「军队,不对呢。实在想不出军队会有所行动。那么是国家警察么?」
说到警察,应该是那个彪形大汉指使的。这是想表示他不会答应交易。这样一来,贝诺瓦又得靠自己去寻找阿鲁诺以及魔书的下落。
「……真费事,也罢」
对方违反了约定,但实际上,贝诺瓦并不想把抓做人质的那个小姑娘怎么样。这并非出于同情,只是单纯觉得无所谓。虽然白天为了达成交易动辄要杀地放出狠话,但既然从本人口中打听到了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