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评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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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运动、劝说运动、开大会、做报告、集体劝说、个别谈话等等多种方
法促你觉悟。三个月来,我们既怕你们执迷不悟,又怕伤害了你们的面子;安慰你,怕你伤心;关照你,怕你自杀。请问一问,你们的父母有没有这样在政治上关心过你?你们的兄弟、姐妹、爱人、朋友,有没有这样想到你的前途?当一个人向党坦白了,我们急急地将他的材料证据收起,从特务群里将他的名字除去,我们高兴他自己已经自觉了!共产党又救了一个人了!……“
“我们号召未坦白的人赶快的坦白,不要放松一秒钟的时间,失掉了这个最可宝贵的时机,将永远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已经坦白而未彻底的人
们,要重新反省,彻底的迅速的向党解决自己的问题。“
“最后,我警告那些不愿坦白的人们,我们坚持宽大政策,但宽大是有一定限度的,这点希望他们严重注意。有些人听到国民党要进攻边区,他们高兴了,他们想他的问题不要坦白了,蒋介石派兵来接他了。……我们警告那些执迷不悟的特务分子,快快觉悟转变吧!为了挽救失足青年,我们有菩萨的心肠,但为了镇压坚决特务,我们又有钢铁的意志,如果他们绝对坚决,不愿改悔,甘为敌人第五纵队服务,那我们必须以严厉办法坚决镇压之。”
“一切忠实的共产党员们……以坚决的革命精神去进行无产与非无产
的思想斗争,用毛泽东同志的正确路线,去反对党内一切公开的暗藏的投降主义。以坚决的革命精神去进行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在毛泽东领导之下,将民族的、阶级的、公开的、隐藏的一切奸细清除出去。“
“延安发现了这样多的侦探奸细,所有的同志要警惕到,过去的麻木不仁及对反革命分子的自由主义,对党的危害是何等的严重!现在,要提高你们的警惕性、责任心,学会与一切反革命斗争的本事,要发挥你们最大的积极性,帮助那些愿意向党坦白的人向党悔过,挽救他们离开敌人的第五纵队的陷饼,这是你们神圣的责任”。……
康生的讲演,又是诱骗,又是高压,一会儿象个狼外婆,慈善得很;一会儿象只老虎;口沫四溅,凶得要命。把满腔热情的革命青年,弄的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一串串的煽动家的辞藻,充满了数不清的阴谋家的废话!
在这个报告之后,各机关、学校,普遍地开展了“抢救运动”,到处开“抢救大会”、“规劝会”、“坦白会”。整个延安和边区,特务多如牛毛,没有任何机关和单位是纯洁的,都钻进了各种各样的“国特”、“日特”、“CC”、“复兴社”、“汉奸”、“叛徒”、“红旗党”、“坏人”等等。……康生所说的第五纵队已经打人了整个延安和边区。康生说得有名有姓,活人坦白,材料具体;讲的活灵活现,听的不知底细,真是草木皆兵,里应外合,配合国民党军队的进攻,形势之危机,人心之不安,使人感到严重的恐怖气氛。
所谓“坦白”。就是突然袭击,强逼着你说假话,承认自己是特务,承认到延安搞破坏。所谓“规劝”,就是逼供,诱供,指供,软的硬的一切手段都用上,把原来设想的意图,让抢救对象自己说出来。大会、小会、个别谈、小组帮,都是为了“挖掘”特务,挖得越多,成绩越大。所谓“坦白大会”和“控诉大会”,就是康生搞的“典型引路”,用逼供信的办法,让挖出来的假特务登台报告和控诉,用来推广这种经验。
康生说,到延安来的广大青年和干部,有百分之七十、八十是政治上靠不住的,是各种各样的特务和坏人!在他的领导下,按这个指标去抢救“失
足者“!有的单位除少数人以外,几乎都成了被抢救的对象,甚至把大部分人打成了”特务“。象军委三局电讯学校二百多人,抓了一百七十个”特务“,关中师范参加整风运动的八十八人,挖出六十二个”特务“,绥德师范挖了二百三十个”特务“,占该校总人数的百分之七十三。延安警卫团竟然挖出了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人是国民党特务!陇东一个县,在不到两周时间,挖出了二百多人的”特务系统“!就是中央秘书处,只有六十多人,也挖出了十多个”特务“。以挖特务多少来证实康生的成绩和情报的”正确“。
这些“特务”是怎样挖出来的呢?
康生从三十年代起,就和王明一起在干部队伍里专门进行“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了。借审干肃反,把同志诬陷为敌人,是他们的专长,颇有经验。他干这种行当,象蒋介石一样,外战“外行”,内战内行!这里通过康生在《抢救失足者》的报告中,公开点名的几个“特务”看看康生的“杰作”吧!
许遇之同志自己说:“我一被关起来,他们就异口同声地说:”你的问题,康生早就知道,你是大特务,是汉奸,不承认是不行的‘。……“逼得受不住了,就承认了特务,按照康生的要求编自己的历史。最后,党给许平了反!
杜征远同志揭发:“一九四三年河南省委奉命由陕西马栏镇撤回延安。
当时我是河南省委地下交通科长,被调回延安中组部。调回不到一个月,就把我关进一个窑洞里,说我是特务。大搞逼供信……威逼说,河南省委都有问题,就是你是好人?河南省委都是叛徒、特务、反革命,你是交通科长,能没有问题吗?河南省委是红旗党、是假党、是红皮萝卜,是国民党搞下的党。你家属是由敌占区来的,不是敌人派来的是什么?“
肖煌(黄达生)同志揭发:“当时,我在延川县任银行办事处主任,正在开展工作之际,突然派来武装人员,把我押回到陕甘宁边区银行,要对我进行‘抢救’,责令我到大会上交代问题,接受批斗。经过几次批斗,我逐渐明确押我的理由;(1)因为我的生母是日本人。(2)我是从后方来的,关系复杂。(3)我是社会活动积极分子,接触面广的目的何在?(4)延川银行办事处一起短款三千元事件,未予查清(后来查清系会计记错了帐)。
这就是他们怀疑我是“日本特务”的证据。转入小会对我进行围攻,软硬兼施,逼供、诱供,并以短款三千元要杀头来威胁。“
彭尔宁同志说:“我是一九四〇年三月到延安,改学农业于自然科学院。……运动开始,自愿的毫不保留地将自己的家史、个人的一切交给党……就在此学习正浓,联系自己的阶段,就组织了一些人……将一些想不到的问题都提了出来。如问:”你同你的父亲是什么关系?‘’一二九运
动中,别的同学都被捕,你为啥不被捕?‘’你大学毕业了,为啥还上学?‘如果答以真情,还须再问,直追到符合他们的目的为止。这样以逼供为手段审讯得你莫明其妙!“
这些具体做法,都是康生的“创造”。党中央一再指出,不要逼供信,不要轻信口供。而康生却公然说,要用一切办法弄到口供,“咱们逼供而不信”。当任粥时同志批评说:“不信,为何要逼供?”康生则向工作人员布置:“不管他,编假口供,也是犯人的心里有话想说,想说就让他说吧!”
在诱逼之下,得到了一些编造的口供之后,康生对干部说:“犯人供出这么多的问题,谁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怎么能不继续追查呢?”有的干部问康生:“交代好的,是否可以宽大释放?”经他一解释,完全变成了骗人的手段。他说:“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们不会说坦白不彻底,交代不清楚,交不了卷吗?”他还教给别人,“向犯人提一万个为什么?使他永远答不完!”
采取这么一套办法的结果怎样呢?
私设公堂,进行逼供信成风,追比例,达指标成风。一人被逼,顶不住,受不了,便相继株连。特别是康生让每人怀着敌情观念残酷斗争,又怀着菩萨心肠进行抢救,说真话按敌人对待,说假话,笑脸相迎。于是说假话、假坦自成了光荣。绥德师范的一个年仅十六岁的男学生叫马逢臣,手提一包石头,在“坦白大会”上交代:他是受特务机关训练的特务,而且是石头队长,专门用石头杀人。一个十四岁的女学生,在坦白大会上说:她受特务指使,用美人计腐蚀拉拢党员、干部。康生非常得意,他认为这次反奸工作“创造了新的路线”。劝说的方式,有大会劝、小会劝、硬劝、软劝、苦劝、集体劝、个人劝等;斗争的方式有硬的、软的、虚的、实的等。1劝不成,就完不成任务!有的上台“坦白”,下台大哭!也有的今天“坦白”,明天翻供。造成大量冤、假、错案。被逼疯者有之,被迫上吊、投井、跳河者有之。所谓“顽抗”而长期被关押者更多!“特务”如麻,草木皆兵。
没有一个机关纯洁,没有一片土地干净!象牛魔王祭起的妖风,一下子刮来了数不清的大批“特务”!康生庆幸着自己胜利的丰硕成果,而受害者的苦难和领导者的麻烦,都作为遗留问题摆在广大干部面前。
混乱和不安,捕人和自杀!跟延安的革命气氛极不相称。共产党员、革命青年和广大干部都不能不向中央反映情况、提出疑问。党中央对这种现象不能不引起注意。正当康生兴致勃勃地推广他的“抢救经验”时,任提时同志了解了逼供信的严重问题,并听取了“坦白”者和关押者的意见,1 见康生1944年3 月29日《关于反奸斗争的发展情形与当前任务》一文。
及时地向毛泽东同志反映,提出制止事态的恶性发展。当周恩来同志听到关于所谓“红旗党”的反映时,郑重地说:“怎么能这样搞呢?我在四川这么多年,四川党的状况我是清楚的,从来没有听说有什么‘红旗党’!一定要甄别。”毛泽东同志批评了康生:“这样搞肯定是有问题的。”一九四三年八月十五日,中央作了《关于审查干部的决定》,提出了著名的九条方针,即:首长负责、自己动手,领导骨干与广大群众相结合;一般号召与个别
指导相结合;调查研究;分清是非轻重;争取失足者;培养干部、教育群
众的方针;严禁逼、供、信;反对乱捉、乱打、乱杀。康生的一套“左”
的错误做法,并没有因为有了中央的决定而得到完全制止。康生却利用了决定中提出的,“这一次我党在整风中审查干部,并准备审查一切人员”等提法,而把审干发展成为广大群众的防奸运动了!一九四三年十月八日,康生批转的《绥德全县控诉国民党特务罪行群众大会经过》的材料中就说,反特大会开了十天,有二千六百人参加大会,在大会上自动坦白者二百八十人,被揭发者一百九十余人。九月二十二日,《解放日报》报道这个大会的情况说,有的学校半数学生是特务!显然这是违背中央决定精神的。可是,康生却将绥德大会的方针、方法全面肯定,并指令将这一材料印发各个中央局,以推广绥德的经验。毛泽东同志在批转这份材料时说道:“一个不杀,大部不捉,是此次反特斗争必须坚持的政策”,这成了以后肃反工作的重要方针。这一政策和九条方针的贯彻,才制止了康生在审干肃反工作中所造成的严重危害。“抢救运动”持续数月。扭转这一阶段错误的甄别工作,是一九四三年十二月开始的。
延安各地根据中央精神进行甄别,结果证明,按照康生部署的一套做法,所挖出的特务,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搞错的,是冤、假、错案,这些被诬陷受冤枉的同志,获得了平反,释放,恢复了名誉。一九四四年十月二十五日,毛泽东同志在中央党校的一个报告中,谈到“抢救运动”时,他说,抢救运动时期发生了过火的“左”的毛病,过火要不得,群众的逼供信不好,九条方针中的两条:调查研究,分清是非轻重在那时没有实行。抢救或硬救,只有群众运动,缺乏区别对待。毛病就出在这个地方。在甄别平反过程中,毛泽东同志主动地承担了责任,向受了冤屈的同志赔礼道歉,说他是发号施令的。可是,主持抢救运动的康生,始终未作半句自我批评。
一九四四年底,甄别平反工作基本结束,还有王实味等一百多个被关押在延安保安处的犯人。这些犯人就是康生坚持的“钦定”的内奸、特务。一九四七年三月,胡宗南侵占了延安,这一百多个犯人随着撤离到黄河边时,经康生批准,秘密杀害了。这就是康生对“一个不杀”的具体态度。
经过几十年的实践证明,“抢救运动”犯了过火斗争的“左”的错误。
可是,在“文化大革命”中,康生翻案,仍然认为他搞的逼供信是正确的,并把他的经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