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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蜀山事务所-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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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雾听到这些消息后更是怒火冲天,自信心一度受到了打击。
不过此刻听姗姗这么一说,他霎时间来了劲,扇子一拢,拍桌道,“我就说嘛!自打我们这个大哥从天一涯那个鬼地方出来后,哪里还有半分贤王的影子!他要咽得下那口气才是天下第一大奇迹!”
姗姗的点拨,一下子让司雾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亦思做事向来心狠手辣,九逸让他获取琉璃盏的计划流产,又取代了他成为太子,亦思又怎么可能放过他而莫名其妙跑去蜀山玩突袭?更遑论对付圣教——这股一直针对九逸的势力?
况且他的线报也曾说过,银月教和渡月教都属于圣教中比较小的一派,偏偏又仗着资格老,得罪过不少其他派别教徒。如果将这种不好操纵的棋子弃掉,作为取得魔族百姓信任的祭品,倒真是一箭双雕。
这么说来,亦思与圣教的关系,倒还真是匪夷所思。
只是司雾想了半天,却还是没能猜到这个幕后之人会是谁。
是什么样子的合作,能让那神秘人轻易地将手下两个教主轻易牺牲?而且就从平时对零城的袭击上来看,基本每次司雾都能轻易化解危机,那些手段根本谈不上有多高明,倒像是……毫不在意会造成什么伤害。
难不成圣教的力量对于他,只是一个幌子?
司雾想得头大,不禁抱怨道,“姐你也真是,这半个月就这么丢下弟弟自己跑出去赌钱,到底谁更重要啊!你要早点回来,我也不会一直被小九那个烂人牵着鼻子走。”
“你被一个受了重伤的弟弟牵着鼻子走,反倒怪我没在你身边?”
司雾缩了缩脑袋,“好嘛,好嘛,都是我的错啦。但是我说啊,你出去这么些天,到底干嘛去了?”
姗姗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我不过是去查些旧事,”她翻开那本册子,“妖族先王,你还有印象吗?”
“你是说……威武妖王?现任妖王南风的亲哥哥,百年前死在妖族与圣教大战中的威武妖王晋风?”
“准确说来,是被九逸杀死的前任妖王。”
司雾瞪直了眼睛,“九逸杀死的?喂,他当年不过是去那边做了些小动作,又看了场戏,我怎么没听说他还倾情出演了?”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母亲和姨母压了下来,”姗姗道,“当年之事虽然与九逸干系甚大,却未有几人知晓,不然这百年来魔族休想安生。”说着又冷笑道,“不过我倒是听说,前些日子,有人在众臣面前‘无意’透露了这件事?”
司雾瞬时汗如雨下,讪笑道,“不过是一时顺口嘛……哎呀哎呀,这件旧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啦。”
姗姗冷哼一声,却也没再追究,“晋风妖王虽然已死,但他的儿子却逃了出去。”
“儿子?”
她将册子递给司雾,“这些,便是我从妖族王宫内线得到的消息。”
司雾看着小册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惊疑不定,“这是……”
“若不是小九的提醒,根本没人会把这些消息联系在一起,”姗姗的笑容有些嘲讽,“亏我那时还相信他是真没法子了才来拜托我。”
司雾看完资料,有些郁闷地吐了口气,看到这些资料,还真是把所有疑惑都差不多解决了。此刻听他姐姐这么说,不禁奇怪道,“这是他拜托你查的?你还答应了?”
“难道我会为这种事与他翻脸?……当我将这些情报放在他面前时,他只说了一句‘果然如此’,”姗姗摇摇头,“那一刻我才明白母亲的决定,小九那般人物,确是我们无法相比的。只怕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我费劲心力帮他查到的东西,也不过是他的一场测试。”
“测试?”
姗姗掏出一封信,眼中神色有些复杂,“我还未曾拆开。”
他看着那封信信口处太子专属的印泥,一头雾水,“什么东西?”
“他嘱咐我在他大婚之后打开,同时还将另一件事物也交予了我,”姗姗扬了扬手中的信,“要不要赌一赌?——看看这里面,究竟是给了一个保佑我们俩平安到老的承诺,还是……太子之位?”
司雾握着扇子的手一紧,不自觉脱口而出,“太子之位!”
姗姗轻笑一声,“是啊,咱俩策划了那么久,都未曾让母亲改变过心意。谁知偏偏有人将其视如敝屣。”
司雾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巴巴问道,“姐……”
“他交给我的另一样东西,”姗姗侧头看向那队长长的迎亲队伍,淡淡道,“是可调动零城所有的魔兵的虎符。”
司雾猛地站了起来,震惊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两姐弟费劲心力争取了几百年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轻易到手?
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反而有一股怒气从心底一下子涌了出来,司雾一拳砸在桌子上,“这算什么?施舍吗?那个混蛋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吗?”
“这种又像交待后事,又一副兄友弟恭的虚伪模样……很不爽吧?”她的手指划过那封信,“不如,我们换个赌约。”
纤纤玉指所到之处,淡蓝色的火光幽幽燃起。只一瞬间,那封信便化为了灰烬。
司雾看着那封被姗姗烧毁的信,眼中神色几番变化,终究是释然一笑,掀起袍子潇洒入座,眉目间又恢复了往日的风流倜傥。他轻快地问道,“姐姐想打什么赌?”
“赌他这次大婚,必定乱七八糟,无法收拾。”
司雾点头,深以为然,却在下一刻想起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地叹息道,“只是可惜了我家小夕夕……”
“那个女人居然还是来了?”
司雾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
姗姗叹了口气,本以为把司雾胡乱送出去的请帖收了回来,苏沉夕就不会再傻乎乎跑来零城,谁知道还是阻止不了。
“非但来了,还傻不愣登的跑到小九跟前当侍女,惹出了一堆麻烦。这个傻姑娘啊,还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小九利用她也好,失了记忆也好,都全然不在意,真是让人想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滩臭水……”
“她如今身在何处?”
司雾一愣,“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太子府。就是小九受重伤的那天……”他想了想,突然将扇子往手心一打,“哎呀,小九那个白痴,该不会就是因为她的离开才受的伤——哎,小九来了!”
魔族大婚,在黄昏阴阳交替时迎亲,途经各种凶煞之地,为的是在大婚之日驱除最污秽的事物,以保往后的祥福安康。
对于皇族来说,婚礼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前往祭坛祈福。
零城煞气最重的地方,莫过于修罗场。
修罗场相传是千年前魔族进行杀戮的场地,与圣天阁、天一涯正好构成一个三角形。而零城的祭坛,就正好处于修罗场的中央。
零城的祭坛分为三个,分别为日、月、星,其中的星祭坛正是婚礼所专用的祭坛。
司雾和姗姗此刻所坐的酒楼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一座废屋——就算是妖鬼,也禁不住这三处不断滋生的邪气。但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星祭坛的入口。
司雾啪一下打开扇子,眯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远处扶着新娘走下彩车的身影,凉凉道,“娶的是这么可怕的女人,还能面不改色,太子殿下果非常人。”
“流樱郡主似乎是为数不多你未曾调戏过的女人。”
司雾将扇子一拢,对着远处两个身影遥遥一指,“我总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的适应这种烦人的气场,委屈自己模仿讨厌的人,你看,这两个人渣还真是天生一对……”
说着说着,忽然咦了一声,眼神变得有点疑惑。
“怎么?”姗姗顺着他的目光,却没发现什么异常。
司雾将扇子抵在唇边,轻轻一笑,“真是可惜呢,我们两姐弟都不能进祭坛。今晚,大概真要上演一出好戏。”
祭坛对于魔族来说是一个神圣无比的地方,因此并非所有人都能有机会登上祭坛,密道召唤之术,除了魔王与皇子之外,便只有三位祭司才知晓。
也正因为如此,大婚祈福之时,只能有新郎新娘与主持的祭司在场。
从修罗场外围穿过一个特殊的密道,方能安然到达三大祭坛。入口处,星祭司一身墨蓝色的袍子,脸色微微苍白,手持一根黑色木杖,眉间神色恭谨肃穆。
九逸扶着流樱的手,两人身着玄衣华服,缓步走到星祭司面前。
星祭司躬身行礼,随即举起手杖,吟唱起长长的咒语。
他的身后,两根半人高的石柱中央,本是虚无的空气,却随着吟唱声渐渐扭曲,显现出了一道灰色的漩涡。
吟唱声停止,星祭司恭敬道,“殿下请随我来。”
九逸面无表情,流樱微笑着对祭司点了点头。
漫长的甬道,两边是深黑看不见缝的石墙,上方则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彩晕布成的虚空。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阴风,却意外的纯净,闻上去似乎还有一些香甜。
九逸一进入密道就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她的手,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攀上他的手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复又恢复平静。
流樱紧紧挽着九逸的手臂,小巧精致的脸庞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步伐轻快,这不能用法力行走的长道,竟也没让她出现一丝的疲惫之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灰银色的漩涡。星祭司在它的前面停住,转身对九逸又行了一礼,“殿下请。”
九逸走到他的面前,却停下了脚步,“祭司大人,您如今可大好了?”
星祭司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当口九逸还会问这个,躬身道,“谢殿下关心,我已无大碍。”
“想必若是有魔域第一药师的帮助,祭司大人会好得更快吧。”
星祭司闻言立刻跪在地上,神色微微慌乱,“殿下,孽徒恭喜私通妖族,对我投毒,死有余辜,那第一药师与她合谋,也是罪有应得……”
“您这是做什么?”九逸讶异道,“这些罪名都是我定下的,我又怎会不知。我不过是惋惜那发财那一身制药的好本事……这么说来,祭司大人必定有更好的人选,不但清了体内余毒,法力也更精进了——竟能将星祭坛的入口强行岔入月祭坛?”
星祭司身形一滞。
九逸却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抬腿将他踹进了漩涡中,也随即踏了进去。

》》61

月祭坛和星祭坛分别位于日祭坛的两侧。月祭坛并不常开启,多用于举办丧事,阴气之盛为三者之最。它由一个巨大的月牙状石台构成,月牙凹进的部分为圣水池,每当日落之时便有一部分变成银色霜雾,与石台融成一色,每日都不同,与真实的月亮形状保持一致。
今日恰逢十五之日,满池的圣水都化成了皎洁的银白色,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是石台,哪边是池水。月祭坛能在夜间能驱逐上空的乌云,让月色最大程度地呈现出来,无须点灯,便能凭借月光看清一切。
于是当九逸进入月祭坛,第一眼便看到了祭坛石阶尽头,跪坐着的银衣少女。
穿着飘逸柔美的银纱衣裙,她微微低垂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如水般倾洒在地上。少女的肤色的莹白剔透,唇色却惊人的红艳,犹如火光一般热烈与美丽。
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晶碧的眸子在场中寻觅了一番,最后定在了九逸身上。
“你来了。”她轻声道。
“为何你在这里?”不过一瞬,九逸便来到了她面前,蹙眉看她。
“太子殿下,我有没有告诉你,”苏沉夕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叫苏沉夕,是你已经娶进门的妻子?”
他的手猛地攥紧,却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沉夕的双眼弯成月牙,殷红如血的唇微微上扬,她往前迈出一步,笑容艳丽却毫无温度。
“夫君,你还要不要我?”
流樱刚进入祭坛便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愣,下意识看向九逸。
却见九逸突然退后一步,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他手捂胸口,喘着气看着阿月,不,应该说是苏沉夕。
“少爷!”流樱大惊,立刻飞身扑了上去,却见同一时刻苏沉夕手中银光一闪——一柄小巧的匕首直直没入九逸的心口!
黑色的礼服看不出鲜血的颜色,但乳白色的石台却出现了一朵一朵触目惊心的红花,汇成一滩血水,流入了池水之中。
原本满载圣水的银池,突然在那一瞬变成了腥红色。
苏沉夕的手依旧握在匕首上,双瞳里的橄榄色一点点渐变成银白色,她依旧笑着,双唇的色彩比染上了鲜血的匕首还要鲜艳,但眼睛里却是空茫一片。
流樱扶着九逸,焦急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九逸伸出手,握住了苏沉夕执刀的手。
“抱歉,也许我要不起了。”
这一刻,他琥珀色的眸子印着月光,眉眼之间,是许久未现的柔和。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回到了瑞朝大殿上,那个自称流浪者的男子,用一抹温柔得能让女孩子心跳加速的微笑,让人无法拒绝。
他的手不再冰凉,紧紧握住她,仿佛可以为她挡住任何寒冷。
接着,他握着她的手,猛地将匕首拔出!
“不要!”流樱大喊。
血溅在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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