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剑风云变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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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妍的脸上有了少许的血色。纪名川责备道:“你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他起身端起桌子上的鸡汤,道:“无意间听冷姑娘说你的气色不太好,我还以为你是没得到充分的休息。”
在喝下了一大碗鸡汤以后,红妍感觉自己好多了,道:“麻烦你了,谢谢!”纪名川道:“我猜想你是被千劫掌的余力所伤,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两个人目光相对,纪名川的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怜惜,红妍轻轻的推了他一下,道:“现在很晚了!在纪名川离开后,她的心没有了寄托,不禁有些淡淡的惆怅。
怀雪鸿嚷道:“后天是我的生辰!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红妍道:“我给你下长寿面吃,人多才热闹!”怀雪鸿道:“其实我一猜你就这样说,你放心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红妍道:“我也猜出来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纪名川走到红妍的身旁,温和的说道:“我让人熬了很滋补的老山参汤,你快来趁热喝!”怀雪鸿打趣道:“干脆我给你抓一副药好了!”纪名川有些奇怪,道:“难道你还懂医术?”怀雪鸿笑道:“本人专治相思病!”
一轮孤月当空,夜寒星满天。
深宅院宇门庭高阔,两扇朱漆大门紧闭不开。大门两旁各蹲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白玉石狮子,在如水的月色下显的威风凛凛。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有只乌鸦从半空中飞过,呱呱的叫了两声。常言道喜鹊报喜乌鸦预凶,在茫茫的黑夜里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祸事?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跃上房檐,他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格外小心,因为走错一步都有可能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猛然间他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警觉的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忽然他足尖一点转眼间就跃到了另外一间厢房的屋顶,身轻如燕敏捷如猿。
庭院里负责守卫巡夜的一个侍卫发现屋檐上好像有个东西倏忽而过,对身边的另外几个侍卫说道:“我刚才看到房顶上有个东西!”夜色茫茫,星空朗朗。有个侍卫嗤笑道:“八成是你见鬼了!别没事消遣我们!”
黑影在房檐上居高临下的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迹象。他小心翼翼的从一根圆柱上顺势滑下,迅速的闪入了一间厢房。
零星的火光乍现,借着微弱的火光可见这个人大约有二十五六岁,身穿黑色夜行衣,相貌算的上英俊,他叫聪聪儿,是近几年来江湖上声名远扬的侠盗。
聪聪儿武功不凡轻功绝妙,擅长飞檐走壁。因为他向来只取不义之人的不义之财,江湖人称“妙手飞侠”。这气派十足的宅院是当朝大太监魏忠贤为他女儿李思语修建的府邸,也是他在宫外的住处。
魏忠贤俗家姓李,在进宫当太监之前娶过妻而且生有一女,小名阿香。后来他入宫当太监,妻子改嫁,女儿一直寄养在亲友家。魏忠贤得势以后渐渐独揽朝中大权,他大权在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此有恃无恐,索性将亲生女儿的名字李阿香改名李思语,加封为郡主,又特意修建了府邸让她居住。
在聪聪儿看来,这所谓的府邸就是魏忠贤用来囤积金银的藏宝窟,他搜刮来的一些珍宝就藏匿在此处。厢房里锦绣铺地一派奢华豪富的气象,白玉案上摆放着两个精巧的木箱。旁边的檀木柜有七八个分层,上面陈列着各种奇珍异宝,上至历朝历代的古玩珍品,下到玉器珊瑚,真是应有尽有百宝齐全。
锦榻上华美的绣帘低垂,一对花烛的底座金光闪烁,竟然是用黄金打造而成。墙壁上挂着山水字画,看起来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聪聪儿右手一翻变出了一只布袋,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他随手就将一些上等的古玉放进了布袋,另外什么珍珠玛瑙统统拿下。这些东西比较便于携带,像珊瑚树金佛像之类的宝贝实在是沉重,谁要是背上一百多斤的佛像,无疑就等于放弃了半条命。
聪聪儿到底是识货的人,眼见白玉案上的两口木箱古色古香,认定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他心念一动,上前打开了一口木箱,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相辉映异彩分呈。原来是四颗鸡蛋一样大小的幻霓蛛,颗颗幻霓蛛晶莹剔透,闪烁着迷人的柔辉。即便是聪聪儿阅宝无数,在此时也不禁怦然心动。
只听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冷笑,笑声不绝响彻夜空大有示威的意思。聪聪儿神色一凛,心道:“看来这里果然有高手坐阵。”想到这里,他顿时就没心情打开另外的一口木箱了,如果和性命相比,钱财只是身外之物。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文士似笑非笑的盯着聪聪儿,好像是希望自己的镇定能给他施加一些压力。青年文士手持着一把状如盘蛇的怪剑,蛇头正好是剑锋,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同时,多了几分诡异。聪聪儿沉吟片刻,道:“阁下莫非就是惜花郎君路惜花?”
惜花郎君路惜花和窃玉小生丁不为齐名,两人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盘蛇剑属于奇门兵器,江湖上使用的人寥寥无几,其中造诣最高的就是路惜花。青年文士笑道:“不错,我就是!妙手飞侠好眼力!”
聪聪儿一脸的轻松,显然是不把区区一个路惜花放在心上。他不冷不热的说道:“除了我还有谁乐意来这里?”路惜花道:“那就让你有来无回!”聪聪儿的轻功在后起之秀中可以算是一流,他身形微变躲开了路惜花的一招“入木三分”,从右手的衣袖里探出了一柄短剑,闪电般的刺向路惜花的胸口。
聪聪儿的左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依然施展小巧的腾挪功夫和路惜花过招。两人见招拆招,路惜花盘蛇剑的变化怪异的让人意想不到,聪聪儿尽管不惧,却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毕竟在魏府里还有上百号侍卫。
聪聪儿仗着自己轻功绝妙,在路惜花变招退后的时候飞身跃起,道:“告辞!”有句话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聪聪儿的话音刚落,惊闻背后劲风呼啸,好像是有人在用暗器招呼他,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暗算伤人。
只见出手偷袭的这个人身材矮小,像极了十几岁的孩子,脸上却布满了岁月的沧桑,他是一个畸形的侏儒。此人名叫李宝仓,江湖上人称“七心鬼童”,他天生残疾身世悲惨,因此心性与常人不同,特别是爱财如命,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煞星。李宝仓眼见自己的暗算成功了,道:“还是老实的受死吧!”
聪聪儿感觉自己后背的伤口毫无知觉,心知大事不好,暗器上一定有剧毒。他索性把心一横,气运丹田将装有名贵珍宝的布袋掷乡向李宝仓,自己借势向远处飞奔。李宝仓吓的七魂出窍,也无心顾及布袋里的珍宝是如何的价值连城,第一反应就是躲的越远越好。玉陨珠碎的声音清脆悦耳,稀世之宝从此不复存在。
李宝仓脸上一副割肉的表情,心疼的差点就眼泪汪汪。路惜花喝道:“蠢货!还不快追!”如果是换做以前,甩掉一个路惜花之流简直就是小事一桩,不过现在聪聪儿身中剧毒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他明白现在如果被路惜花缠住,无异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借着夜色的掩护他跳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人还没站稳就踉踉跄跄的闯入了一间厢房。他刚刚关好房门顿时瘫倒在地无力站起,就在此时一柄软剑指向了他的咽喉。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聪聪儿的气色大有改善,他已经服下了解毒的灵丹妙药,应该是性命无忧。红妍一脸的关切,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聪聪儿自幼父母亡故身世飘零,在进ru江湖以后有感于人心险恶世事无常养成了稳重的性情。如今用心感觉到了一个女子的似水柔情,恍惚间有些失神,道:“还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红妍道:“你这样说就严重了,那解毒圣药八宝玲珑丸和唐门火龙丹齐名,是我师父给我备用的!”她语声一顿,道:“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红妍笑靥如花,聪聪儿有些难为情,昨天深夜他慌不择路的跳进了纪府,阴差阳错的跑到了红妍的厢房。也是他吉人自有天向,命不该绝。红妍眼见聪聪儿沉默不语,心知像他这样的侠盗向来把声名看的相当重要,道:“你大概饿了吧?今天有个家伙过什么生辰,你先休息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怀雪鸿和聪聪儿聊的十分投缘,不禁有几分惺惺相惜。红妍莲步轻移的来到怀雪鸿的身边,笑道:“我给你做了一碗长寿面,还有六个小菜,生辰快乐!”怀雪鸿大为感动,道:“希望你的手艺不要让我失望!”
红妍刚要说话,只听一个人笑道:“我是不请自来的,欢迎我吗?”纪名川捧着伏曦琴翩然而入,手里还拿着鹤胫箫。
怀雪鸿道:“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凑热闹!”纪名川将鹤胫箫递给怀雪鸿,道:“这是我的礼物!”怀雪鸿大吃一惊,道:“伏曦琴,明月珠,鹤胫箫!”他急忙说道:“鹤胫箫是纪家三宝之一,我不能收!”
纪名川淡然道:“就是一支骨箫!我擅长琴技,此物留着也无用!”怀雪鸿还要推辞,红妍说道:“你还是收下好了,这也是一份情意!”怀雪鸿犹豫片刻最终接过了鹤胫箫,开始吹奏一首曲子。
箫声悠悠的响起,缠绵悱恻,情意浓厚。如同一个深情的男人在对心爱的女子诉说着甜蜜的情话。箫声一转,渐渐的和缓空灵,特别容易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思。猛然间石破天惊,一声威风凛凛的虎啸镇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纪名川拍手叫好,道:“箫声灵气十足。怀老弟不愧是吹箫的名家!”红妍端上来一大碗长寿面,道:“你快趁热吃,菜还要等一等!”长寿面色香味俱全,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增。红妍语笑嫣然,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就唱首小曲给大家听!如果唱的不好,谁都不许笑话我!”
周若芸道:“好!多唱几首!”冷月道:“妍姐姐是才女,还会跳舞!”红妍连连摆手,道:“我会弹琴唱曲,不会跳舞,上次在太白酒庄只是一个小阴谋,醉翁之意不在酒!”冷月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和红妍相识是在太白酒庄。聪慧灵秀的红妍即兴起舞,目的是让万花楼的桃花尊和杨竹松麻痹大意放松警惕,结果一切如她所愿。
红妍素手拨琴未成曲调就足以扣人心弦,琴声悠然而起。她吟唱道:“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纪名川的目光里流露出爱慕之意,道:“你唱的真好!能再唱一首吗?”红妍道:“我又不是卖唱的!”怀雪鸿笑嘻嘻的说道:“你就再唱一首!今天我高兴!”红妍盈盈一笑,道:“最后一首了!”她的琴声不绝如流水,唱道:“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衣裙。十二学弹筝,银甲不曾卸。十四藏六亲,悬知犹未嫁。十六泣春风,背对秋千下。”
红妍的琴声清雅,小曲唱的颇有韵致,而且不染俗气。纪名川知道这是诗词谱成的小调,不知不觉中对红妍的喜欢又深了一层。像她这样吟诗作对通晓音律的才情女子,通常很容易俘虏男人的心。何况红妍天生丽质,本来就是美人。
白鹤飞到红妍身边的时候,嘴里叼着一封书信。红妍心知肚明,想必这一定是纪名川的小把戏,古有鸿雁传书飞鸽报信,现在纪名川却别出心裁的让这只颇有灵性的白鹤当月老牵红线,真是闻所未闻。
人道燕瘦环肥,佳人身如杨柳。貌如越女西子,才比大唐贵妃。回眸一笑,娇艳动人。秋波流转,柔情似水。不解佳人意,难懂美人心。
声如黄莺出谷,手腕白雪凝。素手抚琴,琴弦动而发清音,我心奈何起波澜。婉约小调慢吟唱,琴声阵阵若流水。
相思苦!相思愁!旁人怎懂相思意?多情最怕无情,月下独自徘徊,欲举杯邀明月共饮。银辉倾泻,夜色格外好。
红妍的心里多了一缕愁绪,自己虽然是名侠之后,可是家族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她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她应该何去何从?
自身的遭遇养成了红妍刚强的性格,然而现实就是现实,江湖上没有红叶山庄了,留给她的只有对万花楼的仇恨和必须报仇的决心,即使红妍真的对纪名川动了感情,她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能不能和自己坚持走到最后,所以只能放弃这段感情。因为无果而终的感情,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几天以来,白鹤每天都会充当信使,传递着纪名川的一片情意。书信的内容不是诗就是词,字里行间流露出一个叙不尽的“情”字。红妍每一次都会把信看过以后原封不动的让白鹤送回去,她已经把内容记在了心里。
绣帘低垂,华丽的厢房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馨香。一个清瘦的少女正在独自发愁,尽管她过着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她并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