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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军旗下的誓言-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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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外训练科目有投弹和射击打靶,军大学员紧张有序地学习训练,从思想上军事上都得到很大提高。这期间西南军区首长多次来分校看望学员,鼓励大家好好学习,成为军中的栋梁,为解放西藏做贡献。
每人发了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小云拿着漂亮的笔记本舍不得用,文化教员问她为什么不记笔记,她低头不语。笔记本是一九五○年八月一日前赶制出来发给学员的,封面和封底用红色丝绸包装,很精致。上面用繁写体印着西南军区军大八分校学习薄,笔记本中间还印着闪闪的五角星和八本书一支沾水笔的图样,难怪小云不舍得用。
国庆那天八分校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典礼,西南军区首长及十八军首长都到场检阅,一大队高举军旗豪迈雄壮的走来,赢得阵阵掌声和欢呼。一大队是全校最标准的军人典范,几个大队各有特色,整个阅兵典礼庄严隆重显出军威。
五一年炎林调入西南军区某步兵学校任副大队长,小云也在同一个步校。不知怎么又迁到大邑县安仁镇住进刘文彩庄园,炎林所在大队住进安仁镇文彩中学。庄园里的高堂大殿中有精雕木刻与石刻,十分精美,小云班里住的房间宽大明亮。步校有严格规定,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准动用庄园的一针一线。每天学员把两块砖头放进背包到文彩中学长跑,再不就是长途行军训练。
五一年,八分校除四大队外其它几个大队都进入甘孜修机场,小云原来的班长王金荣随五十三师来到甘孜,部队全部住帐蓬,后来才修的窑洞,条件很艰苦。只有伤员住藏民的二层木楼上,护士班要上去治疗也没有梯子,把一根大树桩砍缺一点靠着当梯子往上爬,王金荣身怀六甲一手端治疗盘一手扶着树桩往上爬,滚圆的树桩上一步滚一下,她身子一歪摔下来。
每天除了正常工作每人还要拣一立方米的石头,表面的拣完了就下河在冰冷的水里拣大鹅卵石,大着肚子照样干,革命战士的思想境界很崇高。
后来下雪太冷,女兵自己挖窑洞上面搭树当房顶,下大雨把窑洞边上全部浸湿,王金荣和师卫生队女兵班睡在窑洞边,八分校几个女兵和女兵班几个女兵睡中间。半夜大雨把泥土冲松,房顶搭的树木被大雪压垮当场砸死九个睡中间的女兵。
佛晓天还没亮又下着大雪,喊不到人,王金荣和几个睡在边上的女兵被砸伤也顾不上自己伤有多重,奋力的用手刨救人,双手刨得血淋淋的,九个女兵都已死亡,天亮后被人发现送去医院抢救。
甘孜机场有一块并不高大的墓碑,九个年青的女兵默默倒在这里,滴滴嗒嗒的雨声仿佛在向人们讲述她们为十八军进军西藏建设机场把生命留在甘孜的感人故事。年青的英雄女兵,一路走好!

第三节 男儿有泪不轻弹

一九七六年八月的一个下午,酷热的重庆烈日炎炎,随处可见的黄角树盘根错节攀附在路边斜坡岩石上,粗壮的树干以奇特的形状弯散撑开,重重叠叠的大树叶为路人遮天蔽日。
总后某军院八一办公大楼正墙外高悬的五角星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军人们已经下班,炎林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坐在椅子上沉思良久,桌上倒掉的烟灰缸里又挤满烟蒂,小战士见他不走也不肯离去,不时来添茶倒水。
炎林被下午的一件事情所触动,往事在心中翻江倒海,那是一段抹不去的的回忆。
这天下午重庆市铁路公安系统几位外调人员满头大汗来到办公室,据他们说,李齐茂现在重庆铁路公安某派出所任副所长,因他有一段被捕经历未能讲清被打成叛徒,组织上要他交代这段历史问题,而他在政审中始终讲不请楚这段历史。
据李其茂的回忆,四六年九月吴子实到武工大队,他是吴的警卫员,吴子实肩负着地方工作来了一趟就走了,见武工队全是干部炎林身边连个通信员都没有,吴子实便把他留下给炎林当通信员。他不爱说话也不爱打听,只知道大队长姓朱。
他只记得武工队撤离武当山地区突围到洋坪一带被编入江汉军区警卫团直属队,四七年快过年那几天武工队后半夜被国民党部队包围,他翻墙跑出几十米远想起大队长的文件包没拿,又返回去取包时敌人冲进屋里他不幸被捕。
唯一能证明他没有出卖武工队的人就是大队长,可是他只记得武工大队长姓朱,武工队其它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重庆铁路公安系统设专案组调查,没有部队番号,只知道曾在武当山呆过的武工大队长姓朱,外调同志很为难,偌大一个中国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
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叛徒,外调人员开始了艰辛的寻找历程。先从武汉军区查起,武工大队长是鄂西北军区的这点错不了,在武汉军区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一点线索,于是把范围扩大,外调组数年来走遍全国八大军区也没有找到这么一个人。是查漏了吗?再回武汉军区查,还是查无此人,武汉军区建议外调组去北京找李先念首长了解情况,兴许能有收获。
外调组去北京找到李先念办公室,据接待同志分析说此人在武当山呆过很有可能是张才千部队的,大队长必是老红军。那时的情况特殊而复杂,也有可能跟随刘邓大军南下到了四川,要他们重点在四川查找。
外调人员顿开茅塞来到成都军区,成都军区的同志回忆说,有一个红军干部很象你们要找的人,以前在成都开会见过几次面,具体是哪个单位记不清楚,请外调组问一下总后重庆驻渝办事处,外调组几个同志心中忐忑不安,全国各大军区都找遍了,难道要找的人就在重庆?
外调组同志顾不上休息连夜赶回驻渝办事处了解,渝办代管几个军事院校对红军老干部知根知底,回答他们有个姓朱的老红军过去是红四方面军的,离这里近在咫尺,外调组真是喜出望外。
虽然找到炎林,由于年代久远开始他没有想起这件事,当外调组谈起那次国民党包围的事炎林回忆起他的通信员,但他坚持说这个小同志已经牺牲了,他还记得开了个简短的追悼会。
外调人员向公安系统领导汇报后,领导说既然大队长真实存在,炎林也认同这件事,说明李齐茂同志没有撒谎,还得耐心调查。
他们又来过两次请炎林仔细回忆,炎林看着他们满头大汗焦急的面孔,递过烟笑着说道:“这还不简单吗?你们带张他的相片让我看看是不是他嘛。”
“对呀!我们怎么没想起来?真是忙昏了头。”外调人员一拍脑袋望着炎林乐了。
外调人员当即回去把相片拿来,尽管过去了几十年炎林还是认出来了,他谈起当年的情况:“这个小通信员根本不可能出卖我们,当时我们翻出去就隐避在不远的后山坡上,要是他出卖了武工队,国民党部队立刻就会我们包围。文件包里面什么文件也没有,敌强我弱的条件下根本不允许保留文字性的文件,都是口头送信。那个牛皮文件包是在河南打小日本时缴获的,通信员见这包挺好给我弄了一个背在身上。”
炎林吸了几口烟接着说道:“中原突围后来到武当山,干部伤员太多弄了个干部武工队。他跟了我就成天背着这个牛皮包,里面只装了副碗筷。这小家伙老实,他跑回去取文件包我没喝住他,没想到为这包他被冤屈多年啊!我当大队长那阵身边牺牲了七个通信员,他是第一个,没想到他还活着。”
原来是这么回事!外调同志相视一笑,长出一口气。真是没想到二十多年跑遍祖国大地,却在相隔不到几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证明人,他们立刻赶回去汇报情况。
多年来李齐茂一家人跟着他受到不公正待遇,真得感谢负责任的铁路公安党组织和外调组全体同志,是他们不辞辛苦秉公办事才有了李齐茂的出头之日。
铁路公安系统也办得很快,下午赶回去第二天上午就给李齐茂平反。李齐茂两夫妻下午背着满满一背兜鲜橘打听到炎林家。
“大队长!首长。。。。。。”李齐茂哽咽的说不出话,夫妻俩紧紧抱住炎林失声痛哭,任其泪水尽情流淌,让心中的委屈肆意宣泄。
小云端上茶水,李齐茂喝了水,抽上烟,好一阵才平复心情告诉炎林道:“我被打成叛徒的原因主要是运动太多,政审时主动讲了当晚队伍被打散和被俘经过,但我很快从国民党军队逃出来又参加了解放军,政审时说不清证明人下落和你的完整名字,有人说我出卖了领导和同志,只能任副职,后来更说不清了,唉!”
“这些年你吃苦了!”炎林低头抽烟,李齐茂爱人的工作也受到影响,让他心里更加不安。
伟大的中国共产党是一个负责任的党,组织上光明磊落,为一个公安系统副所长的政治清白费尽周折跑遍全国。李齐茂被平反后历史问题得以澄清,落实政策后儿女被陆续安排在公安系统工作,总算拨开乌云见太阳,历史还他于清白,让人由衷的感慨。

第四节 回家探亲

炎林第一次回家乡探亲是一九五八年,当时部队还是供给制,每月只发五元钱和一条烟,吃穿住都在部队。迟迟未能回家探望老母是因为手中没钱,孩子出生也是由公家出钱请保姆抚养。这次能回去探亲,全靠公家给了些补助。
全家五口人坐船到了武汉,当晚住在汉口小云买了两大包糖果。第二天乘公共汽车很快就到了黄陂,离老家越来越近,炎林心情格外激动,他深情地看着家乡的山水,贫穷的老区在他眼里还是老样子。
热情的家乡人赶到黄陂来迎接带路,不知不觉来到塔尔岗地区,这时已改为塔尔岗乡。眼前那条熟悉的滠水河勾起他的童年回忆,往事在脑海中闪过,儿时的他和一群穷孩子常在河里嘻戏打闹。
家乡的河里仿佛有父亲血肉模糊的身影,炎林的眼睛湿润了,他在心里呼唤:父亲,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儿子看您来了!
炎林身边追逐着一群孩子,他们欢喜地拍手叫喊道:“解放军叔叔来啦!”孩子们光着赤脚,身上穿着补丁叠补丁的小褂子,老区的贫困昭然若揭,炎林心里有说不出的痛。
六岁的老大和行李一起被家乡人放在嘎吱作响的独轮车上推着,老二、老三被放进一副挑子里一头一个被家乡人挑起来晃悠着在田埂上走了好几里。三个孩子们睁着乌黑的大眼睛东张西望,这是第一次回到被父亲称做故乡的地方。
炎林回来的消息早已传遍家乡,方圆百里的乡亲们得知朱家有个活着回来的红军伢跑得比听戏还快,乡亲们打着赤脚跑到滠水河边等候。炎林还在等船过河,隔岸已看见河对面挤满欢迎和看热闹的乡亲,还有一群学生整队欢迎,炎林以为他们在搞庆祝活动,也没有太在意。
老乡们高兴的望着河这边,炎林远远看去一个都不认识。船快靠岸,一个颤微微的声音从岸边传来,“是那个伢吗?长这么大了?”老人把手搭在额头上细细辨认。那个年代已经久远,那个声音依然熟悉,望着家乡的父老乡亲,炎林眼睛湿润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河,他握住一双双热情的手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他要向家乡的父老乡亲赔罪,当年他带去参加红军的几十个儿童团员一个都没有回来,如今只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在寻找承山的娘,寻找承孝、承敬、承泽的母亲他的婶婶,人群中没有看到。小根子和好多小伙伴在出来前就已失去亲人,他还在寻找。。。。。。
几十个小伙伴是他的远亲近邻还有叔伯兄弟,生前是他的战友,有老乡想起自己的亲人一去不返嚎啕大哭,有人在悄悄拭泪,革命老区哪家不是妻子送郎参加红军,母亲送子参加红军,活着回来的人少之又少。
小云注意到一群孩子围在鸡公车和萝筐旁目不转睛打量着三个外来小孩,她忙把糖果发送到孩子们手上。炎林从衣袋掏出准备好的钱和事先写好的一张纸条递给一群学校派来欢迎他的学生,“同学们,你们好!我请你们帮个忙,行不行?”
“好!解放军叔叔需要我们做什么?”一个左臂上配有三道杠标牌的红领巾女同学问道。
“我请你们帮忙买肉,按照纸条上的人数买,一家一份,买了送到她们的家里,谢谢你们!”炎林很欣慰有一群红领巾帮忙。
“解放军叔叔,我们一定办到!再见!”仿佛这是个光荣的任务,红领巾同学们行了队礼兴高采烈的跑去完成任务。
炎林要学生们买肉送给每一位当年他带出去参加红军的小伙伴家中,这些已牺牲的小伙伴家中有的还有亲人,她们早已得知炎林今日回家,想到自己儿子已牺牲有不少亲属在家中哭得死去活来,朱冬伢两兄弟的母亲天天想儿子天天哭,炎林在早已哭瞎眼睛的婶婶面前长跪不起。。。。。。
炎林挨家挨户登门看望老人家,学生已把买到的肉送到了他的好兄弟好战友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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