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下的誓言-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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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生命诚可贵
医院的女兵大多来自川北,长征中男兵们抢着帮她们背药包,一路为女兵打气,让她们在长征路上坚持走下去。医院停下休息时点名发现少了一个女看护,炎林急了,茫茫大草原危险重重,他拍着脑袋自责怎么把手下的兵弄丢了,况且还是个女兵。
他带了两个担架队员转回去寻找,院长提醒道:“不论找到与否,天黑前必须赶回来!”炎林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带上担架队员原路返回去寻找,遇到一个小腿受伤的大个子连长,炎林对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让担架队员先把连长抬回去,自己继续寻找。
走了几里地发现前面草丛有个人影,他听见呜呜的哭泣声,见那个女兵正绝望的坐在草堆上哭,“张素兰!”他喊了一声,哭声嘎然而止。
“看护长!”张素兰没想到看护长会回来找她,悲喜交加放声大哭。
他开玩笑的批评道:“红军战士躲在这里哭鼻子,真没出息!”
“看护长,我不能走路了,呜呜。。。。。。”她的脚踝又红又肿连站都站不起来。已经很累的炎林咬咬牙背上她向营地走去。天色渐黑,战友营地已点起篝火,连他们的声音都能听见,就快要回到宿营部队了,饥饿疲惫的炎林眼前发黑,被杂乱的草丛绊倒后休克了。
“看护长!醒醒!快来人哪!”坐在草地上的张素兰急得向四周大声呼喊,从战友营地过来一个班战士。
战士们看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炎林以为他死了,往他身上堆了些茅草算是掩埋,战士们摘下军帽沉默片刻转身离去。张素兰哭的撕心裂肺,她拼命晃动炎林,久久不愿离去。没想到炎林被她摇来晃去的竟苏醒了,他说不出话也不能动弹,他的手轻轻动了几下,示意自己还活着。
“看护长活啦!同志!快回来!他还活着。。。。。。”张素兰带着哭腔喊叫。
战士们把炎林和女兵背到医院宿营地,承启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流泪喊道:“你怎么了?走时还好好的!要见马克思也要带上我一起去呀!”女兵围着消瘦憔悴的炎林哭作一团。
“是饥饿引起的低血糖,给他喝点盐水吃点干粮,你们去休息我来照看他。”潘子华和承启守候在炎林身边。
长征时也打了不少仗,国民党军队围追堵截时有枪战发生,敌骑兵和反动土司武装常来袭击,动则就来几百个骑兵,多时能有上千人。他们身背长枪手举大刀冲杀速度快,来无影去无踪,对徒步过草地的红军构成极大的威胁。
医院停在巴掌大的地方抢救伤员,红四军送来一名受伤的被俘军官请医院赶快抢救。军官肩部负伤,院长和炎林几人立刻为他施行手术止血、取出碎骨和子弹。
手术中远处传来枪声,一个战士骑马赶来传令:“军部让你们立即转移!侧后方发现敌骑兵队正向这边奔袭!”战马打着响鼻,战士扬鞭远去。
红四军主力部队离医院有十多里,政委立刻派人请求增援。医院的武器原来只有几杆长枪,还是炎林借着跟军长上前线时在军里领了十二把,那也少得可怜。大多数人都赤手空拳,尚有一百多重伤员需要照料。
政委见院长还在手术,通知全院准备立刻转移。院长头也不抬说道:“再有五分钟手术就能做完!” 看护加快速度递给他手术器械,政委说再晚就来不及撤走,让炎林停下来把人带走。
炎林看着镇定的院长没动,说话的功夫院长已缝合完毕,炎林放上消炎药和敷料包扎好伤口。军官很感激,拉住院长的手热泪长流,“谢谢!谢谢你们救我一命!兄弟理当回报!”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责任。”院长平静地回答他,警卫员牵来马匹叫院长快走。
军官让看护扶他坐起来,他两脚着地站起来走了几步,看护告诉他,“你不用起来,有担架。。。。。。”话还没完,军官一跃跳上警卫员牵来的马背上拍打马屁股,战马听话的踏着小碎步向前跑动。
正在收拾器械的炎林和看护没防到他来这一手,已来不及阻拦,炎林转身喊道:“给我枪!”一个战士递过手中的长枪。
军官听见炎林的喊声扭头喊道:“我是骑兵营长,让我去拦住他们!就算是报达你们的救命之恩吧!” 话音刚落,马蹄飞奔。大家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要是让敌人从眼皮下逃脱就糟了!炎林举枪犹豫不定。
政委拦住他说道:“别打!撤退已经来不及,大家准备战斗!坚持半个钟头援兵就能赶到!”做好最坏准备的男女兵搬来一堆石头,院长也摸出手枪。
敌骑兵队远远冲来在几百米处停下,是受伤的敌营长挡在骑兵部队前,看上去他在做工作。敌骑兵队僵在那里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直到一支红军骑兵队赶到,敌人才撤离。骑兵营长再没有回来,但他为医院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保护了伤员和医护人员。
担任右路军后卫的红四军六、七天后走出草地来到班佑、巴西地区待命。望着几座用牛屎堆起来的低矮民房,炎林和战友松了一口气,把伤员安顿在露天的地方。
在徐向前的指挥下,红三十军和红四军十师攻打包座,经过艰苦的战斗终于打败敌部,为红军北上进一步打开通道。红四军在包座求吉寺这一仗伤亡很大,红十师师长也在战斗中牺牲了,又有许多伤员送来,医护人员紧急抢救伤员。
第三节 长征路上的女兵
九月,刚走出草地的右路军还来不及高兴,张国焘突然电令徐向前、陈昌浩率四军、三十军等部队从巴西、包座迅速南下会合。千辛万苦走出草地又要返回去,究竟是怎么回事下面的战士也不知道,上面叫走就走。
炎林和战友在徐向前、陈昌浩的带领下从包座踏上二过草地的艰辛路程,张国焘让右路军里的四方面军部队迅速南下,事情来的太突然谁也没有思想准备,也来不及筹粮,一路饿死不少人,这给部队带来极大困难和更多伤害。
仓促出发没筹到粮的部队一路上只有吃野菜挖草根充饥,饿极的战士见到野菜就吃,吃了又吐又拉,吐出来的全是青绿水,不少人中毒死去。
有指挥员忍痛把自己的战马打死,把马肉分给战士们吃。僧多粥少,饿的没办法炎林和大家都摘下皮腰带割成小块熬水煮,皮腰带很硬熬一夜都熬不烂,但是肚子饿了走不动,放在嘴里嚼来嚼去慢慢咽进肚里,最后连熬皮带的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这天医院刚停下休息,炎林带了一个看护排去寻找野菜,走了一阵见远处有几十个马匪在追杀一个红军排,匪徒举刀砍倒十来个战士,战士们因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战斗就被砍倒。
“没带枪的同志快回去报告,通知医院防备敌人袭击!有枪的人快跟我打!”炎林举枪瞄准敌人,看护排战士义愤填膺,带枪的看护向敌人射击。
砰砰砰,随着枪声响起,马背上的匪徒不断被打落下马,很快干掉一些马匪。被追赶的战士有了回旋的余地后也回身还击,又干掉几个匪徒,剩下的十来个马匪在两面夹击下落荒而逃。
炎林和看护排战士跑去给受伤的战士包扎,见草地上躺着一个混身是血的女兵。战士说看见马匪在追一个掉队的女兵,他们赶过去想救回女兵,杀人成性的匪徒在追杀中将女兵一刀劈死。
大家含泪扯来长茅大草把牺牲的战友掩埋。
第二次过草地走的是原路,但危险增大了,水草地不好走,踩到脚下的草兜子越来越软,它经不起千军万马来回的折腾,踩草兜子脚要轻抬轻放,不然人就会沉下去。一些骡马踏进泥潭中拔不出来,可怜绝望地陷下去,泥泞的沼泽象饿狼一样吞噬掉无数红军战士。
军医院走在军直警卫营后面,走在这样的沼泽地只能各自行走,战友在身边互相掺扶着行走。
草原气候无常,大雨说下就下,四周成了一片汪洋辨不清方向,也分不出哪里有草兜子哪里是沼泽。两个警卫营战士一步跨进沼泽里消失,部队停下站在原地不动。指战员在大雨如注的沼泽地带无法挪步,雨越大积水越深,已深过小腿,大雨一下就是半个多小时。
拉开很长队伍的担架队员更是辛苦,两手抬着担架不能放下,伤员被无情的暴风雨打在伤口上。饥饿的骡马也不堪重负,不安地甩头喷出大气,负责牵骡马的战士生怕它们随时倒下。
炎林叮嘱看护要小心照看伤员,一个担架队员不幸踩进稀泥潭,身体一歪抬担架的手松了,伤员从担架上滚下来,前面的担架队员也失去重心摔倒,四周发出惊呼。身边女兵本能的跨出一步伸手救人,被带进沼泽地,战友的枪支木棍都递不到跟前,眼睁睁看着两人陷下去,伤员被救起因伤势过重不久也牺牲了。
一个女兵患上痢疾虚脱,骡马全都驮着器械和军用物品,她坚持自己行走。雨停后大家在泥泞中试探着前行,炎林要照顾重伤员随担架队走在前面,没走几步就听见呼喊:“猛张飞陷下去了!快拉住!”她身材高大走路较重,不幸踩进了沼泽地。承启向她甩过绑腿绳,无奈绳子被杂乱的草丛档住,急速下沉的猛张飞只剩下一顶八角帽露在外面,女兵们含泪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沼泽地险情不断,要轻轻踩在一个草兜子上再轻轻跳到另一个草兜子上,担架队员收起担架改成背伤员,累倒一些饥饿的担架队员,默默的倒下牺牲了。战士们在沼泽地前束手无策,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闯,很多红军指战员牺牲在吞噬人的沼泽地。
途中休息,几个眼尖的女兵喊道:“快看!前面在演出!”行军又累又饿又乏,政治宣传很有必要,大家一窝蜂向前涌去。文工团在草地上摆着锣鼓乐器慰问演出,红军指战员都围在跟前看热闹。
一个女兵在报幕,“下一个节目,由文工团员方云为大家演唱一首四川民谣歌曲,妹妹送哥去当兵!” 报幕员话音刚落,一个英姿飒爽充满活力的小女兵快步走来,她端端正正站在“台前”,深蓝色的八角帽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着,煞是好看。
她昂首挺胸把两手扣在一起,拉开嗓门唱起家乡小调,“嗨,哥哥去当兵哎,妹妹来送行哟,哥当红军最光荣哎,妹在树下把哥等哟。。。。。。”
“好!好听!”院长带头喊起来。
“好听!再来一个!”战士们鼓掌叫好。
“唱得真好!”女兵也拍起巴掌,叫方云的小女兵在掌声中连唱了几首歌,一个很可爱的川妹子,歌声甜美清脆,深深打动战士们的心,炎林记住了她的名字。
途中炎林又遇见文工团员方云,他一阵慌乱,很想招呼她又不好意思开口,急得头上冒汗。川妹子眨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又看看背在他肩上的医药包,她一把拉住医药包急切的问道:“同志,你是医生吗?能帮我看一下吗?” 炎林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不好意思啊,脚很脏让你见笑了!”她的草鞋破了也没舍得扔掉,十个脚趾都溃烂灌脓了,上面还沾着发黑的稀泥。
“我给你上点药!”炎林仿佛被什么东西抽打在身上,心里不好受。在战场上他什么枪伤没见过,只是可怜这个会唱歌的川妹子,不知她是怎么坚持走过来的。她脸上带着微笑,炎林从心里佩服这个看似柔弱却坚强的小文工团员。
他放出脓血再做引流,处理好后说道:“有时间就来换药吧,有条件的话用热水洗个脚。。。。。。” 他眼睛一热说不下去,明知长征路上的艰辛,哪来的热水洗脚,连人喝的生水也难搞到,到处都是有毒的黑水。
川妹子入神的听着,她一直在点头。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炎林还向人打听过,听说她调到妇女独立团去了。
第四节 草地。雪山
草地上困难一个接着一个,危险也无处不在。
一日多变的草原白天是火辣的太阳,转眼就是疾风骤雨,夜晚气温直降至零度。很多人冻得病上加病,恶劣天气下战士们饥寒交迫,清晨常看见一些背靠背抱着枪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的战士,那是牺牲的同志,夜晚的寒冷和瘴气危胁着红军战士。
每天清晨,炎林和部队沿着战友的遗体向前行走,女兵们流着眼泪摘几朵野花放在那里,大家都很难过,谁也不知自己明天会不会倒在草地上。
战士们饥不择食,好些人吃了有毒的野菜口吐白沫不治身亡,部队成立了野菜识别委员会,那也只对大部队有点用处,小股部队仍不断的发生中毒事件。
炎林总是提醒战友们多找些野菜备着,他从小就知道挨饿的滋味。有时部队会送来一点粮食,那是他们在途中打反动土司搞到的,虽然不多,但解决一顿是一顿。
前面有部队在露营休息,军医院也停下来休息。
趁休息时大家分头寻找野菜,炎林路过一个营地闻到飘来的香味,有一个排战士兴高彩烈的喝着野蘑菇汤,那香味充满诱惑让饥肠辘辘的炎林直咽口水。
认识炎林的战士很多,有人向他招呼:“哎,那不是看护长吗?来喝碗蘑菇汤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