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旗下的誓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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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承先伤心的回到家,不敢给家里人提起,怕她们受不了打击。第二天,他忍住悲痛悄悄来到庙子里查看,柴禾静静地靠在墙边,看不出任何打斗的迹象,要不是有这捆柴禾他真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一个月后红军打回来了,红军队伍中不断有人给路边欢迎的群众打招呼,有人高声喊道:“大妈,锅子兄弟在家吗?让他晚上来家坐坐!”
真是奇怪,红军中还有人认识自己?张大妈循声望去,她大吃一惊,再揉揉眼睛仔细瞧看,她高兴地拍手,“哎哟,这不是仁仟吗?你咋和队伍一起回来了,你参加红军了吗?”仁仟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欢迎红军的人群中还有落寞的小承先,当听见父亲和人打招呼他含着眼泪楞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一直就不相信父亲牺牲了,现在父亲就在眼前,他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见父亲说话的声音感觉自己又回到梦里。
“儿子!立正!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父亲用手揪住他的耳朵,承先有感觉!但那不是痛,是父亲的生命在呼唤!
“现在我命令!儿童团长朱承先,向后转!跑步走!马上回家报告!”真真切切是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大声和小承先说过话了。父亲快活的眼睛里不无得意,小承先快活的眼泪汪汪,他象一阵风瞬间就跑没了影。
仁仟随队伍回来了,全家人松了一口气,小承先含着眼泪把父亲紧紧抱住,再也不想和他分开。
妻子为他拿来一套干净的补丁衣服,轻声说道:“孩子他爸,水烧热了,洗个澡,把这身衣服换上。”
“柳儿,这次回来要多住些日子,家里的粗活儿重活儿我来做。”仁仟深情地看着她,轻轻握了握她的双手,又抱起小儿子承凯亲一亲,六岁的小儿子营养不良身材瘦小,看起来很小,让父亲很心疼。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不能在家照顾你,等革命成功我再加倍补偿吧!”小承凯听不懂父亲在说什么,仁仟用胡须扎他,逗得他一个劲笑个不停,家里端锅起灶又有了生气,承先的奶奶迈着小脚忙前忙后,仁仟放下儿子去挑水劈柴。
小承先端着碗顾不得吃饭,“爸,那晚你没死?”看来这个问题不弄明白他连觉也睡不着。
“当然没死,不然怎么坐在这和你说话?”仁仟眨眨眼逗着儿子。
奶奶和母亲也没有吃饭,她们坐在一旁听仁仟说话,好象这样也能把肚子填饱似的,听到儿子的问话母亲急了,她向仁仟问道:“怎么?你们见过?”
“哥,什么事啊?说来听听!”锅子刚好领着一帮赤卫队员进门,大家手里拎着酒菜,对仁仟的事情有浓厚的兴趣。
“好,讲就讲,反正我还活得好好的。”仁仟放下筷子招呼大家,人多屋里坐不下,酒菜被移到屋外的坝子里。“有个晚上我回来正好看到儿子背柴走在路上,和他说了一阵话就遇到国民党部队搜查,当时我们正在庙里,敌人搜到庙子门口。承先刚从后墙翻出去敌人就冲到门口喊捉拿共党,嘿嘿,一个班的敌人被我打死了一半。” 他把和情报员接头的事情遮掩过去。
“好哥哥,后来呢?你怎么跑掉的?”锅子听得入神,要刨根问底。
“敌人也摸不清庙里有多少共产党,周围的情况也吃不准,见一个班死了一半人哪还敢打下去,剩下的几个敌兵都是熊包,他们不敢再打连忙逃跑,也许是跑回去搬救兵,我也赶紧离开了。”
“爸,你干掉几个敌人?”承先着急的发问,仁仟伸出手指比划,还冲他眨眨眼。
“六个!哈哈,爸爸真厉害!”承先高兴的跳起来。
久别重逢,锅子兄弟有话要问,“好哥哥,你怎么和红军一起回来了,听说你是在红军队伍里,莫非你也?”他把话留给仁仟自己,锅子和赤卫队员虽不知他确切的工作,但也看得出几分。
“哦,是这样的,我是给红军带路,顺便回家看看。”仁千想起啄木鸟先前的承诺,打心里感谢组织上对他的照顾。
一旁的母亲和奶奶松了一口气,弟弟承凯怯生生的坐在父亲怀中盯着每个说话的人。
“哥,真怀念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我们一起打土豪分田地,还记得你带着我们去烧地主的帐本吗?”锅子兄弟回忆起往事,仰头喝下一口烧酒。
“这种事多了,谁知道你说得是哪次啊?”仁仟也干了一口,赤卫队员们七嘴八舌说起不同的经历,大家都有些醉意。
“嘻嘻,大哥你忘了?那次我们正在烧帐本,一个躲在暗处的狗腿子向你开枪,没打中你,却把我的裤子打了个洞,你都忘了吗?”锅子兄弟笑着回忆往事,夜晚的土坝子上发出阵阵粗犷地笑声。
夜深了,久别重逢的好兄弟都散去,家人这才围拢到仁仟身边问长问短。
第三节 戏中有戏
红军很快又走了,国民党大部队占领黄陂县城,也占领了塔尔岗地区,仁仟也走了,他回到县城附近和地下党隐蔽起来。
仁仟接到地下党布置的新任务。
啄木鸟把手搭在他肩头上语重心长的说道:“铁锤,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派你回塔区潜伏侦察,这次你要准备长住。那里认识你的人多,你去有一定危险,但考虑来考虑去也只有你最熟悉当地的情况,一定要把敌人兵力布署彻底摸清,以便我们配合红军夺回老区根椐地!”
“是,我晚上出发。”仁仟干脆的说道。
“嗯,发现情况不对不要犹豫,立马就撤!安全第一!”啄木鸟握住他的手叮瞩。
仁仟摇身一变成了塔区镇上一个戏园子老板的跟班,他掌管戏园子的大小事。老板也是自己的同志,他的任务是为仁仟做掩护,配合仁仟的侦察行动。
仁仟这个做跟班的总是闲不住,除了帮忙端茶送水每天还要替外出活动的老板吆喝生意。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利用这里做掩护,侦察镇里和塔区一带的敌人守备兵力、武器装备。
这天,上街卖柴的小承先走累了,他靠在戏园子对面的墙角停下歇脚,顺便也想看看热闹的戏园子里那些唱戏的人。他伸长脖子往里面瞧了瞧,唱戏的画了一张大白脸,用假声假气的嗓子唱的不知什么戏,那些听戏的人摇晃着脑袋如痴如醉的样子很好笑。
“客官,看茶!”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拎着一只茶壶往看戏的人茶碗里添水,他点头哈腰见人就打招呼。
是爸爸?小承先无意中竟看见父亲在这里,手里还拎着一把茶壶,他喜出望外忍不住高喊:“爸爸!”里面很热闹,他的声音被嘈杂的人声盖住。仁仟抬头看见儿子站在门外,他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连忙转过身去,喧闹的戏园子里谁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见父亲不理他,小承先微微一愣,他看着镇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马上意识到父亲是地下党,一定是隐藏在这里搞地下活动。可是戏园子里能有什么重要事情可做呢?他放下柴禾默不作声蹲在墙角,他要看看父亲是怎样干地下工作的。
不一会仁仟给儿子使眼色示意他进去,承先不愿进去。过去偶尔能看场戏,也是在苏维埃政权时少共团组织的,那是站在半山坡上有成群的人挤着看,可这里是戏园子啊。
坐在戏园子最前面看戏的全都是国民党军官和太太,中间坐着地主老财和家人,后面坐的是狗腿子等没有地位的人,和他们一起看戏承先才不愿意呢。
仁仟见儿子没领会他的用意,便走到门口装作和陌生人说话的口吻对他说道:“小伢,想不想进来帮忙?管你饭吃。”既然父亲发话了,小承先点点头跟了进去。
仁仟大声向他交待,“小伢,你就在后面帮着洗茶碗抹桌子扫地,其它的事不用你做。”小承先又点点头,他两眼盯着门外的柴禾有些不舍,柴还没卖掉呢。
父亲知道孩子砍柴不易,不能让儿子的汗水白流,他把头歪了一下小声说道:“快去吧!随便卖个价钱快把钱送回家再来,再给你母亲说一下,早去早来啊!”
等承先卖完柴禾送钱回家再赶来时,戏园子早已经曲终人散,见没有外人,父亲小声说道:“孩子,这段时间你就来帮忙吧,老板会管你吃饱的。不过你记住,不要多说话,和我也尽量少讲话,我可是有要紧活儿要做啊!”
父亲交待的活儿很简单,比起在地主家放牛的那段日子可轻松了很多。承先按照父亲的意思在戏园子干杂活儿不多言也不多语,每天勤勤恳恳埋头做事。
慢慢地,他看出点门道。他发现两个特别的人,每次看完戏都不急于离开,总是悠闲地坐在那里品茶磕瓜子,慢慢聊天。等客人都走完了,小承先便收拾茶碗物件,打扫戏园子。
父亲拎着茶壶过去送水,然后和他们坐在一起,说话的声音渐渐放小,过了许久他们才离去。承先心里明白,他们一定就是父亲称呼的同志。
半个月过去了,镇上看似平静。父亲每天和两个神秘人嘀嘀咕咕,每天在戏园子门口向街头瞭望。
他们每天夜间出去佛晓才回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再洗把脸倒头就睡下,承先不问,问了父亲也不会说,但他知道父亲是侦察敌情去了。
镇子上整天都能看到国民党这支队伍过去,那支队伍过来。承先心里暗暗高兴,地下党真会挑选地方,站在这里能把整条大街看得一清二楚,就连国民党驻扎的地方也相隔不远,父亲和这些同志真够胆大,就在敌人眼皮下活动。
这天下午,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来看戏的人很少。进来几个地主老财,见没有军官来,他们一屁股坐在前排的椅子上。仁仟象往常一样迎上前倒茶水招呼客人,“客官请用茶,有什么需要的请给我说。”
“来一盘瓜子和一盘点心。。。。。。”其中一人点了小吃。
一个刚刚落座的地主对仁仟连看了好几眼没有说话,他的举止引起仁仟警觉。仁仟仔细看了看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人,他转身离开。
“共产党!他是共产党!抓住他!”这个地主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仁仟的背影大叫大嚷。仁仟没有丝豪的犹豫,回过身将拎在手上的一壶滚开水向地主浇去,转身冲向后门。
事情来得太突然,不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惨叫,“救命呀!痛死我啦!”地主跌倒在地,他被滚开水烫得浑身打颤,满地打滚。
地主手下的狗腿子手忙脚乱,一个个嘴里干嚎干嚷:“抓共党!抓共党!”可是谁也没有采取行动。
地主气得咬牙切齿,躺在地上嚎叫:“混蛋!还不给我追!”几个狗腿子这才反应过来。待他们追出后门仁仟已跑出几十米外,他回头抬手就是一枪,“啪”的一声枪响,一个狗腿子手捂在大腿上慢慢倒下,后面的狗腿子谁也不敢再追,谁愿去白白送死啊,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仁仟远去。
一帮狗腿子又回到戏园子,寻找园里其它可疑的人。
机灵的小承先在父亲冲出后门的瞬间就意识到出大事了,他人不知鬼不觉悄悄溜到戏园外面的墙角根蹲下,他要看看最后的结局。看戏的人一见出事了,生怕引火烧身也全都溜走,唱戏的也被枪声吓跑,老板和伙计人间蒸发,人去楼空。
地主自作多情,不但没抓到“共党”,自己还被烫得死去活来,偷鸡不成反赊把米,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在戏园子大闹一阵,因疼痛难忍被下人抬去镇上医治。
承先蹲在外面的墙角根看完这出好戏,知道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随既离开此地赶回家去。“这伢终于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母亲迎上来一边问一边看看他身后有没有人跟踪,自从仁仟做地下党工作后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丈夫出事。
“妈妈,出事了,爸爸被看戏的地主认出来,不过他已经跑掉了。”承先擦着一头汗水,他在想父亲是不是安全回到地下党组织那里,母亲让他不要给奶奶说,免得她老人家担心。
父亲的果敢给小承先留下深刻印象,他知道了革命有多么危险,是多么不容易,就象父亲常说得那样,他们是提着脑袋干革命。
仁仟机警的逃脱了,他回到组织把半个多月来侦察到的情报汇制成图交给党组织。时机又成熟了,县委组织各乡暗流涌动的革命武装配合红军一起稳、准、狠打击敌人,夺回塔尔岗老区根椐地,红色政权又回到人民手中。
事后,仁仟委托塔区乡政府将这个地主捉住,据地主交待,他曾经看见武装委员仁仟带领群众开仓分粮、斗争恶霸地主,仁仟当然注意不到躲在暗处的地主老财,可是这个地主却把仁仟牢牢记住了,他们都有一本“变天帐”。
第一节 不速之客
中国共产党在革命根据地建立了苏维埃政权,开展农民运动的浪潮也一浪高过一浪,随着运动的深入发展,塔耳岗也成立了共青团组织。
一九二七年,年仅十八岁的李先念同志在塔耳岗地区秘密从事革命活动,他很小的时候家乡就在塔耳岗,几岁时跟父亲去了黄安,也离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