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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宋帝国三百年:赵匡胤时间-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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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延寿在杨行密做了节度使之后,有了背叛之心,很想夺了杨行密的位置,自任藩帅。在镇守寿州(今属安徽六安)时,他就与后梁的军队有了勾结。这事让杨行密开始警觉起来。

杨行密镇守扬州,做了两件事,来解决朱延寿。

第一件事,他知道朱延寿性情忮刻,待士卒狠毒,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开始对将士们施行怀柔政策,尽可能地笼络人心。当时军中很多盗贼,杨行密每一次抓到盗贼之后,都将所盗之物还给盗贼,而后放回,还悄悄告诉说:“千万别让朱延寿知道啊!他知道可放不了你啦!”但事后,杨行密则用一种办法让朱延寿知道盗贼之事,盗贼于是还是被杀。

这样,军中就有了对杨行密的好感。

第二件事,他开始装瞎子。他假装说有眼病,一直装了三年,每一次接见朱延寿那边来的使者,一定要错乱一些物件,显示自己眼睛已经快瞎了的样子。在家里走动,好几次撞到柱子上,几乎撞晕,要朱夫人救治,才得好转。这个朱夫人以为自己的丈夫真的瞎了,与家中的仆人多年通奸,现在来来往往的,躲着所有的人,但就是不避杨行密。

有一天,杨行密对朱夫人说:“我这眼病啊,看来是好不了啦!我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像样的。我想将军府中的事,交给大舅哥。你帮我召他来一次,跟他商量这个事。”

朱夫人就给自家兄弟写了一封信。

朱延寿得信不疑,很高兴地来到军府。

杨行密坐在正厅,朱延寿来见。杨行密忽然睁开眼睛说:“多年不见大舅哥啦,现在见到啦!”

朱延寿猝不及防,四廊勇士出来,当即抓住,当即杀掉。

杨行密同时休了朱夫人。

朱延寿是当时一等一的帅哥,长得相当漂亮,很得妻子喜爱。据说朱延寿在寿州,他的妻子王氏接到朱夫人的信件后,以为这是大好事,但也可能存在风险,就勉励朱延寿说:“此行如果真的得到兵权,成就你大志,甚好。寿州到扬州,不算太远,期待你每天给我来一封信通告平安,省得我惦念。”最后一天,平安消息没有到。王氏对府里人说:“事情的结果已经知道了!”于是开始指挥家仆,全都带上兵器,将府邸大门关上。不久,扬州方向的捕骑来到朱府,围得水泄不通。王氏知道不能胜,但她所爱的男人已死,她也不想苟活,于是集中了家属,将府中财富全部分了,然后放火焚烧府廨,向上苍叩拜道:“妾誓不以皎然之躯,为仇者所辱!”

我发誓不会让我这个只属于朱延寿的干干净净的身体,被仇人侮辱!

于是,自己投入火中而死。





徐知训荒淫昏暴


杨行密纵横江淮时,遇到了另一个江南枭雄,此人名钱镠(音留)。

钱镠帮助大唐王朝擒获纵横于江浙的藩帅,因功受赏,于是坐镇杭州,管辖江浙十几个州郡,成为吴国东南部的一大藩镇,史称吴越。也是“五代十国”的“十国”之一。与杨行密的“吴国”一样,“吴越”后来也升级为“吴越国”,钱镠称王。

开始时,杨行密多次侵凌钱镠领地,钱镠起而抗击,双方各有胜负,大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格局。于是双方开始使用巫术,互相诅咒,杨行密命人用一种特制的绳索穿铜钱,号称“穿钱眼”。钱镠也不示弱,每年让人用大斧子砍杨柳树的树冠,号称“斫杨头”。多年来,两位藩帅兵连祸结,折腾得筋疲力尽。

最后钱镠将自己的儿子钱元璙送到广陵去见杨行密,两个任务,一是说服杨行密两家握手言和,一是要娶了杨行密的女儿回杭州。

钱元璙,是钱镠的第六子,史称“仪状瑰杰,风神俊迈”,仪表堂堂,出类拔萃,风神英俊而又豪迈,杨行密一见就心生喜欢,当即将女儿嫁给了他。

有此一桩婚姻,吴国与吴越有了多年的和平。

两国在和平环境下,又都居于江南富庶之地,很快就同时得到经济文化大发展。两国人民的“幸福指数”远远超过中原诸国。

杨行密去世后,他的儿子杨渥世袭称王。

这时大唐帝国被后梁颠覆,吴国不承认后梁,还在沿用大唐的年号。

杨渥不如他爹,比较昏,大臣们对他有不满。有个叫徐温的人发动兵变,将杨渥推翻,拥立杨隆演为王。

杨隆演时改元,这就等于不再承认大唐的正统和法统,因为大唐已经不存在了,而他又不想承认后梁、后唐等中原帝国,所以事实上是以“王国”的身份在与中原诸“帝国”相抗衡。所谓“五代十国”,就是在这类抗衡中有了故事。

吴国的政权事实上已经在徐温手里。

徐温的长子徐知训借着父亲的威风,有了骄横恣肆的习性。他不仅欺凌诸将,连国王杨隆演也欺负。杨隆演惧怕他们父子俩,不敢反抗,成为傀儡国王。

徐温对吴王杨隆演还有敬意,但徐知训则戏弄轻慢吴王,没有君臣礼节。

他曾和吴王一起装扮戏子演戏玩,他自己出演军官角色,让吴王出演僮奴角色,把头发扎成两个丫角,穿着破旧的衣裳,拿着帽子,跟在他身后。

徐知训又与吴王在河上划船,吴王站起来,徐知训就用弹弓子弹他。平时跟吴王在寺庙里赏花,喝了酒就耍酒疯,狂悖傲慢得吓哭了吴王,随从们都吓得发抖。他甚至还打死吴王的亲近官吏,将佐们没人敢说话。

徐知训很是荒淫昏暴,官职也不小,在吴国做着内外马步都军使、同平章事,还领着一个大州的节度使,等于是吴国的马军步军司令官,国务大臣,又是一方藩镇。

有一位知州,家里养着“文工团”,有几十个女艺人,徐知训见过,想要收为己用。这位知州派使者见他,很诚恳也很谦逊地对他说:“卑职家中的戏子们年龄都大了,有的都有了孩子,哪里值得侍候贵人!我当为您寻找一些年轻美丽的女子。”徐知训闻言生气,对使者说:“你信不信,以后我要杀了这个知州,连他妻子也一起要过来!”

但这些事,徐温都不知道。





除祸害自刎而死


杨隆演的宿卫将军们内心不服气,有一次,就劫持了杨隆演,不管杨隆演同意不同意,开始以国王的名义征发城内兵众讨伐徐知训。徐知训闻讯害怕,想逃跑,被部下劝住。最后吴国的大将,同平章事、诸道副都统,即国务大臣、全国兵马副总指挥朱瑾带着本部兵马将徐知训从危机中救了出来。

这位朱瑾也是五代十国时的一位枭雄,辣手处往往出人意料。他过去在山东郓州做军校时,被兖州节度使看中,特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朱瑾应了这门亲事,到了日子,去迎亲,但迎亲的队伍却都是他的亲兵,而在迎亲器具中,马车上,礼品箱子中,都藏了兵器。夜里到了兖州,一声唿哨,迎亲队伍成了攻城队伍,老丈人节度使被赶跑,女婿朱瑾做了“留后”,大唐朝廷承认既成事实,封他为兖州节度使。

但他在与后梁作战中,有胜有败,最后一战失利,兖州失守,妻子也被人掳去,他再回到兖州时,家已经没了。随后,他南下投奔了淮南杨行密。

杨行密本来就没啥价值观,他欣赏的就是能征惯战兵强马壮之辈。他很早就听说过朱瑾的骁勇狠辣,见面时,解下自己身上的玉带赠给他。他跟着杨行密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最后也做了一方藩镇,领平卢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吴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与徐温一样,是吴国的两大台柱子。

但杨行密死后,吴国形势大变,大权转移到徐温手里。徐温和儿子徐知训对朱瑾都有提防,甚至动过念头,要除掉朱瑾。

朱瑾的做法是,不动声色,尽量讨好徐氏父子。甚至有人试图铲除徐知训时,朱瑾还带兵相救。

但这位徐知训是个色鬼,朱瑾有时会派爱妾到徐知训府上去看望徐家眷属,结果徐知训没有按捺住陡然而起的欲火,强奸了朱瑾的爱妾。爱妾回来说这个事,朱瑾终于动了杀机。

他开始多次暗示国王杨隆演诛杀徐氏父子,但杨隆演怯懦,不敢做这事。

朱瑾决计自己来做这事。

但他表面上对待徐知训更加谦恭谨慎。

不久,徐知训到泗州去筹建静淮军,由朱瑾做节度使。就要离开扬州,朱瑾想想再不报仇,以后的日子更不好安排。想想平日自己隐藏得很深,徐知训未必知道自己对他早已是满腔仇恨。于是,很热情地邀请徐知训到自家府上来吃酒,还说是请自己爱妾陪侍,并在行前拟将自己的爱马赠送徐知训作为寿礼。

徐知训高兴,来到朱府。朱瑾安排跟随徐知训前来的亲兵们在厢房用餐,先带着徐知训看了自己的爱马。朱瑾最好的马,冬天要有帷幄御寒,夏天要有伞罗遮阳。徐知训与朱瑾回到大厅后坐定,朱瑾亲自斟酒给他。这时那个爱妾又来敬酒、献歌。徐知训被恭维得迷迷糊糊。

酒过三巡,朱瑾又请他升堂,让妻子与徐知训见面。请客人到后堂见自己的妻子,这是对客人至为信任的举动。

徐知训欣然起行。

徐知训也知礼节,见到朱瑾太太,即揖鞠躬拜谢。朱瑾就趁他低头的刹那,手持象牙笏板,猛击他的后脑,将他打翻在地,与此同时,伏兵出来,割了徐知训的脑袋。

请徐知训到朱府来的时候,朱瑾担心有动静被同来的亲兵所知,故意在庭院驯马,让马儿在院中嘶鸣踢闹,遮掩杂音。

朱瑾带着徐知训到了庭院,徐知训的亲兵们一哄而散。

朱瑾于是提了这颗脑袋,骑马去见国王杨隆演。他想徐温父子一向欺侮吴主,现在他诛除了祸害之一,国王应该对他有赞赏,更应该支持他。如此,调动起朝廷大军来,一举歼灭徐温等人,应该没有问题。

他见到国王,出示徐知训的脑袋说:“臣今日为吴国除害啦!”

杨隆演推卸责任,战战兢兢地说:“这事我不敢知道,跟我没有关系。”

说罢赶紧向内室走去。

朱瑾看到这个宁肯被欺侮也不作为的君主,气得抓起徐知训的脑袋向厅堂里的柱子扔去,大骂一声:“这个国王跟个婢子似的,真是不足与成大事!”

他知道没有国王支持,这件事凶多吉少,赶紧提剑出门。府门已经关上了,他走不出去。于是翻墙,但从高大的墙头掉了下来,摔断了一只脚。徐知训死了,还有他爹徐温呢!跟随徐知训到朱瑾府上的人,早已通知了徐温。追兵就迫近了王府。朱瑾看到追兵越来越多,估计跑不掉了,大呼道:“我为了万人而除害,而以我一身做牺牲!”

说罢自刎而死。

朱瑾的府上亲兵与徐温的亲兵有了战斗,四面火起。





“王国”升格“帝国”


徐温的养子徐知诰在做金陵刺史时,将城中治理得很有兴盛之相。徐温从吴国首都扬州巡视到金陵后,很喜欢这里的繁荣,于是将润州(今属镇江)的镇海军治所迁移到金陵,调任徐知诰做润州团练使。徐知诰不高兴,觉得润州与扬州太近了,容易受牵制,就想到宣州(今属安徽)去。但徐温没有答应。徐知诰很失望,想继续往其他州镇调动。这时,他的谋士宋齐丘为他奉献了一个具有前瞻性的意见:“扬州的三郎徐知训很是骄纵淫暴,迟早会败亡。润州离扬州只有一水之隔,想想,这是上天授予你的啊!”

这番话用三个汉字表达就是“守润州”。明白人不用多说。徐知诰一下子就掂出了这番话的含金量,于是高兴地从金陵到润州去上任了。

从前,徐知训和他的弟弟徐知询,对徐知诰都没有礼貌,他们对这个父亲的养子有忌惮。徐知训曾召集兄弟们一起喝酒,徐知诰不到,徐知训生气地说:“上我们徐家讨饭吃的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请他不来,难道想吃刀剑吗?”后来徐知训又曾与徐知诰一起喝酒,府里埋伏了甲兵,准备杀死徐知诰。这时徐温的另一个儿子徐知谏,一直对这位外姓的兄长很友好,就暗踩徐知诰的脚,示意他。徐知诰警觉,假装起来上厕所逃掉了。徐知训知道后,把自己使用的剑交给他的亲信,让他去追赶徐知诰杀掉他。亲信骑马追上后,只是举起剑来向徐知诰表示一下,就勒马返回了,回去后,告诉徐知训说是没有追上。

这些故实都在证明,徐知训倒行逆施,早已失去人心,而徐知诰在润州,与他隔江相望,正在等待机遇。

朱瑾事发,徐知诰在润州(今属镇江)隔江见到大火,知道国内有变,于是率兵来扬州平乱。大兵围了朱瑾府邸,按照徐温意见,就要诛杀朱瑾全家。朱瑾的妻子临刑时掉下泪来。朱瑾的爱妾对她说:“为啥要哭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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