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夜-后妈的春天-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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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双肩抓过地上的头皮,哆哆嗦嗦地说:”大人,艾拉只是一个低等神族,就算加上您的侍卫,只怕也不是二殿下和神侍们的对手。。。。。。”
床上的人低低一笑:“去点把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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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埃庇米修斯披着大裘站在石殿的高处,苍白的脖颈上喉结一上一下。
如何开口,怎样问她?她不是在他面前化成碎片了吗?这三千年去了哪?是不是吃了很多苦?这一次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
不行,不行。
还是问些别的吧。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些宵夜?吃饱了以后还可以一起出去走走。。。。。。
他身边三人高的侍卫波比拧着眉头,看着他们的二殿下一边转圈一边自言自语,转了能有百八十个圈以后,忽然把身上大裘衣脱扔给波比。
波比看着埃庇米修斯没了大裘以后风不吹就要倒小身板,不禁紧张道:”殿下,您快、快穿上!上次您没穿这个在外头溜达了一圈,回去就病了一个月,您快穿上呐。“
回答他的是他家殿下潇洒的摆手,后见之明穿着一件单衣在月光下尽量做出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你不要说了,她见我整日穿得这么厚重,一定会觉得我身体不好。听说女人都喜欢强壮的男人,她们觉得强壮的在那种事上也能持久一点。“
一段话说得大脑结构简单的波比一头雾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下面喧闹起来,波比低头一看,发现他手里的白裘变成了金色,原来是不远处起了大火。
要是放在三千年前,这火还能让他们激动激动。可这些年来三天两头的闹一闹,哪天不着火大家都有点不习惯。
只是,等刚才还一派淡定从容要去秉烛夜谈的埃庇米修斯看清火起的方向时,脸色瞬间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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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火烧死了十几个圣山的神侍,似乎还觉得不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主殿里艾拉看着躺在大床上睡得正香的女人,手腕上的金刺伸上了她的脸。
只要这么一下,轻轻一下,这张脸的主人就没有她美了。
金刺离少女的脸蛋只有一指的距离,却听一阵金丝帘撞击之声。
艾拉赶忙收手,恭顺站好。
男人站在她面前,赤裸着肌理分明的上身,只腰间围了一条黑曜石镶嵌的长裙。
他瞟了眼帐中的人,看了看艾拉手里的一抹金光,笑道:“看来这妞长得确实不错,让你都嫉妒得要毁了她。”说罢淡淡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把她衣服扒了绑在床上,再用酒把人灌醒。”
说罢走到一旁的酒池里舀了一杯酒递给艾拉:“干的不错。”
艾拉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想起外面的大火,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大人,恕艾拉多嘴,今夜的天火不光烧死了圣山来的神侍,也烧死了不少提坦族的族人。。。。。。他们毕竟是您的族人啊。。。。。。”
男人眼风一扫,艾拉赶紧闭嘴,却听他晃着手里的酒杯,似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那一句说的是,神族已经活了太久了。。。。。。
艾拉心中一动,她没听懂大人的意思,却感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悲伤。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床边的舞姬们惊呼一声。
艾拉见到大人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高兴了。她赶忙走过去喝道:“怎么了?大呼小叫什么?
一个平时和艾拉的不对付的舞姬扁了扁嘴,嗲兮兮地:“又不是我们想叫,只是这女人脸长得不错,身上也太难看了点。”
艾拉探过头一看,果然见床上被舞姬们扒干净的少女正在慢慢醒转,那一身白嫩的皮肤,却好像一个破布拼缝出来的布娃娃,满是一条条一块块的疤痕。
艾拉有些为难的看向男人的方向,见他的注意力已经被一个新来的少女吸引,心思一转,摆摆手道:“把她丢回去罢。”
这个提议大家倒是很乐意,二话不说,几个身强体壮的拿了条毯子将人卷了卷就抬了走。
快抬出大殿的时候毯子有些松了,一个舞姬狠抓了一把,就听一声轻微的断裂声,接着一只坠子从从毯子里骨碌碌滚了出来。
他们的大人正在低头舀酒,那坠子刚好滚到他脚边。
不大的黑曜石,中间穿了一束黑发。
他手一松,那酒杯掉进池里。
他似是有些醉了,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就在艾拉要去扶他时,却见他踉踉跄跄走了过来,边走边急匆匆地吩咐道:“把她放下,让我看看她的脸。”
那几个扛人的舞姬没见过这么着急的大人,愣了一愣,这一愣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轻,转眼间普罗米修斯已经到了她们十几步外的床前。
他背对着她们,似是在细细端详怀里的人,半晌才轻手轻脚把人带毯子放在床上。
做完这些,他的长眼睛一扫,对满殿的女人命令道:“都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一众舞姬傻眼了,但很快知趣地停了音乐。
艾拉也要跟着其他人出去,却听她的大人在背后冷冷道:“你刚才,是要划谁的脸?”
艾拉一哆嗦,扑通一下就跪了。
普罗米西斯收回视线,看向跪在地上的艾拉。
艾拉已经抖成了风中的一片狗尾巴草。她恨自己刚才怎么就一时恍惚做出了那种动作,她艾拉今日只怕要死在自己的嫉妒心上了。
眼前出现了一只脚趾等长的脚,那脚跟正微微抬起,看那角度,只怕下一刻艾拉的头颅就要被踢飞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那已经抬起的脚跟又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头顶上传来极低的一声:“下去吧。”
又差点死了一回的艾拉赶忙手忙脚乱地往外爬,却听身后一声低喝:“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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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姬们终于都撤了个干净,他站在床边看了良久,半天低笑一声:“他们这是给你下了多少药?这么折腾都不醒。”
他的目光在她身体上密密麻麻的接合处走了几十个来回,才转身去找了条厚毯子,给她盖了盖,小声抱怨道:“女孩子家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说完这些,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没趣,转身去酒池里捞了一会儿杯子,装了一杯酒回来,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脚喝了起来。
只几口,杯子就空了。他又跑过去舀了一杯,回来继续喝,很快又空了,又去舀。
旁边的长桌上摆了无数只更大的杯子,甚至还有脑袋大的酒壶,可他好像没看到一样,只是一次次爬起来去池边舀酒。
他酒量一向很好,这一次却喝得有些醉,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杯的时候,手一晃,酒水在地毯上洇出一片。
他看着那慢慢渗进地毯中的酒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忽然将酒杯一扔,把脸埋进双掌中。
过了一会儿,他捡起酒杯,又远远扔了出去,抬头看着殿外一片火光,喃喃道:“三千年了。。。。。。”
他手掌压在湿了的地毯上,呵呵笑出了声:“阿夜。。。。。。你回来了。“
四周静悄悄,只有外面的人声隐约传进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幽幽一句:”不管过多少个三千年,洒了的酒都收不回来。“
☆、第50章 金丝线
殿外吹来的风带着些烟火的味道,呛得层层金丝帘叮叮当当晃个不停。
她单手撑在床上,脸上还有些没睡醒的模样,羊毛的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胸前一块块拼图似的皮肤。
明明是少女的脸,身体却已经是千疮百孔。
这一幕到底是灼伤了他的眼,他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将地上的衣服拾起,叹了口气,将袍子披在她身上。
她老老实实坐着,等他替她把衣服穿好,才理了理头发,从床上下来:“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他想过她的各种反应,却没想过经过那么惨烈的死亡,再见面时她会淡淡地用这么句话,平静得好像他就是树根上的一泡狗尿。
心思刚动,身体已经动了。
潘多拉低头看了眼抓住她手腕的大手,问道:“有事?”
一口气梗在心口,不快的感觉是这么陌生,他手上使力,语气不自觉有些不满:“你就没什么别的想和我说?”
她慢慢抬起头,在昏暗的烛火中对上他的眼:“你想我和你说什么?”
塞在心口的气越来越多,他手一收,把她拉近一步,另一只手顺势抵住她的背,哑着嗓子问:“三千年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就不恨我骗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骗你?就不想说一说这三千年你又是怎么过的?”
烛火爆了爆,她摇了摇头,无甚兴趣:“不想。”
抽出手,理了理头发,转身就走。
还有三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极快的脚步声,她提起裙子,快走了两步,刚伸出手去,还没碰到大门,觉得身上一轻,被扛了起来。
他腰上围着的裙子太长,走得又太急,还没到床边,脚下应景一绊,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
慌忙中她在空中胡乱一抓,抓住一把金穗子,就听“哗”的一声,长长的金丝撒了两人一身。
身上的男人很重,她几乎是手脚并用把人推开,刚走了几步,脚腕上一紧,被人从后面扯住,膝盖磕在地上,很疼。
她扭过头,发现那男人把围在腰上的裙子摔散了,此刻身上缠了不少金丝,看起来越发神圣,也越发猥琐。
他将将从地上爬起来,一只大手压着她的脚腕,另一只手伸过来将她压在地上。
一拉一压间,两人身上的金线越缠越紧,他有些微醉的脸出现在她上方,压在她肩头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阿夜,和我说句话。”
她侧头避过垂下来的金丝,索性也不看他。
手上又加了几分力,他似是真的怒了:“怎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了?”
她不耐烦地挣了挣,不耐烦地甩下一句话:“放手。”
不耐烦的态度激怒了这位荒唐了三千年的神祗,他用膝盖压住她乱动的腿,低声道:“我什么时候要听你的了?”
忽然下身一疼,是她膝盖顶在在他两腿中间,那架势和他当年在奥林匹亚杀死死亡之鹰,没啥两样。
那一下真是没留一点情面,他疼得整个人都痉挛了,手上猛一使劲,就听“咔”的一声,有什么碎了。
等他回过神来,地上的少女一张脸已经和羊毛地毯差不多颜色。
他赶忙松手,却见她赤裸的肩头一个殷红的五指印,想那骨头竟是被他生生捏碎了。
他一时愣了,连下身的疼都顾不上,傻乎乎地跪在地上,看着她单手撑起来,磕磕巴巴憋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我以为你还是原来的……”
她单手拉过黄金的长袍挡在胸前,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这个泥做的玩意儿也是有血有肉的?是不是?是不是如果我用的还是原来那副身体,你会和从前一样把我拆了玩?和从前一样用火烧用水泡?和从前一样指望一具碎成千万块的身体还能自己拼拼凑凑找回来?”
她刚才一直没说话,现在一口气说了许多,琥珀色的大眼睛就这么撞进他目光中,大片大片的水泽在脸颊晕开。
她 没有擦泪,只是看着他无措的脸,继续说:“我在湖边等了你一整天,所有人都跟着火神殿下走了,只有太阳车从天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它的轮子每滚一下,我都觉 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被烧死了。我从前不会觉得热和疼,可是那时却知道自己在一点点裂开,我看到有烟从胸口的裂缝里冒出来,却闻不到那个味道。。。。。。二十 五次。。。。。。二十五次我走到湖边,只想着跳进去算了。可是看着湖水,我就想起你答应要烤鱼给我吃,想起你说了要来接我。。。。。。然后我的肚子爆开 了,泥巴溅了我一脸。。。。。。我没有办法,只能拿了胸上的泥巴补。我那时只是想着,不管怎样,我总要等到你来,和你说几句话,问问你想要天火,为什么不 直接和我说呢。”
她伸出右手,“嘶”的一下,竟是把左肩上的皮生生扯了一块下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骨骼肌理:“我花了三千年,靠 着沾在我身体碎片上的神族的腐骨烂肉,借着风、借着海,一点点把自己聚了起来。我回到圣山,才发现火神殿下根本忘了我这么个东西,事实上,根本没有人在找 我。。。。。。主神见到我给自己造的新身体,觉得十分有趣,才命他们教给我许多东西。。。。。。”
她苦笑一声:“只可惜无论我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不过是一个没灵魂的玩意儿,一团被随意玩捏的泥巴。”
她说着,再一用劲,竟是要把整条手臂都撕下来。
手腕被人急急抓住,眼前一黑,是那个满口谎言的男人跪立起来把她拥进怀里。
似是怕碰着她的伤口,这一下抱得很松,她的耳朵被压在他赤裸的胸口,那里面砰砰之声震得她一侧脸颊发麻。
他单手替她擦了擦脸,下巴尖抵在她头顶,声音模糊不清:“别说了。”停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别说了。”末了商量道,“你哭一哭,心里能好受点。”
话音刚落,只觉得胸前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