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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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她突然承认,杨行舟愣了愣,冷笑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混进宫来的?”说着,粗鲁地拽起夏莞,“走,随我去见陛下!”
就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杨行舟揪着夏莞的后衣领,轻松地拎起她。夏莞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四肢胡乱地扑腾着,杨行舟不为动,大步朝芜元宫走去。
夏莞见他来真的,登时慌了手脚,想起杨行舟和楚长歌关系似乎不错,情急之下脱口喊道:“我是前些日子被云清王送进宫来的,大人冤枉我了!”
杨行舟果然中计,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夏莞,有些惊讶:“你说什么?”夏莞趁机要求他放自己下来,杨行舟犹豫了下:“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
他说完突然松手,夏莞不及防备,一下子摔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她泪花纷飞。
杨行舟这才觉得过了,毕竟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哪经得起他如此粗鲁的对待,心里虽然有些不忍,却也没有伸手去扶。
夏莞忍着痛自己爬起,杨行舟皱眉问道:“你既是云清王府的人,又怎会入宫来?”
夏莞硬起头皮开始瞎掰:“王爷见奴婢乖巧伶俐,便送奴婢进宫侍候皇后娘娘。”
“你是玉宸宫的人?”
夏莞点头,虽然现在不是了。
“那一个月前你为何会要冒充湘王府的人?”杨行舟也不傻,不会被她几句话就糊弄过去。
“呃……奴婢只是想见识一下天泉楼的气派,但那守卫不让进,所以才……”
杨行舟寻思片刻道:“你既是云清王府的婢女,又是怎么溜出来的?”夏莞欲哭无泪,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敏锐呀?
“奴婢那时还不是云清王府的婢女。”
杨行舟摸着下巴一副疑惑状:“你的说辞看上去天衣无缝,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杨大人不是和王爷交好么?不如去求证一下。”夏莞很诚恳地建议,她相信楚长歌既然没在皇后面前揭穿她,应该也会帮她在杨行舟面前圆谎。
杨行舟却以为夏莞故意把他支开,嗤笑道:“把我支开,你好逃之夭夭?”
夏莞微微动怒,挑眉道:“那杨将军想怎样?”
杨行舟倒被她问住了,沉着脸不说话。夏莞径自低着头,玩弄着脚下的石头。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记低笑声蓦然响起:“行舟,瞧你把人都吓坏了。”
话落,眼前多了一双青色缎面,绣工精致的皂靴。
这声音夏莞听在耳里宛若天籁,抬眼望去,靴的主人正立于她前方,双手负于背后,乌黑的瞳眸笑意深深,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促狭。
夏莞如见救星,几乎是跑着奔到了他面前。
杨行舟也是一愣,随即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长歌瞄了夏莞一眼,散漫道:“不早不晚,该听的都听到了。”
“如此说来,她说的都是真的?”杨行舟下巴一扬,指了指夏莞。
话出口的那一刻,夏莞瞬间紧张起来,暗中绞紧楚长歌的衣袖,微微侧脸与他对视,眼底充满无声的恳求。
楚长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撒起谎来轻松自若:“她说的自然是真的!”
两人向来交好,杨行舟深信不疑,只是仍有不满,斜眼瞅着夏莞道:“她看起来刁钻古怪,你确定她能侍候好皇后?”
夏莞黑了脸,这个杨行舟还真是不客气,当着她的面批评她!
楚长歌一脚虚踹过去:“你少操这份闲心!”
“如此说来倒是我多管闲事了?”杨行舟摸摸鼻子,悻悻离开。
又躲过一劫,夏莞庆幸之余对楚长歌充满了感激,难得诚恳地向他道谢。
楚长歌不语,径自盯着夏莞直看,脸上的笑容颇耐人寻味。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夏莞顿时心跳加速,红着脸避开,暗骂自己不争气,被他乱了心神。
楚长歌突地直起身子,敛了笑容:“你们怎么认识的?”
天外飞来一笔,夏莞一怔,旋即明白他话中何意。
听完夏莞的叙述,楚长歌目光闪了闪,斜睨着她:“你招惹的人还真不少。”语气淡然,不知是指责还是嘲讽。
夏莞不解,她还招惹谁了?
楚长歌好心地为她解惑:“你真以为湘王没认出你来?”
夏莞惊骇莫名,自己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莫名的愤怒激得她口不择言起来:“既然这个你知道又何必问我和杨行舟之间的过节湘王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想他有告诉你,你却偏要再问一遍,不就是想试探我吗?试探我对你所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云清王对一个小小的宫女如此费尽心思,不遗余力,不知意欲何为?”
话语间浓浓的讽刺意味令他皱起了眉,,反问道:“那你混进宫来又意欲何为?”
夏莞为之语塞,瞪着他半晌方挤出一句话来:“我是无意为之,你是有心谋之。”
楚长歌不置可否,看她张牙舞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逗弄之心骤起,懒懒地环抱双臂,悠闲开口:“对本王出言不逊,饶是本王不予计较,有心人见了怕也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夏莞充耳未闻,拿他的威胁不当回事,一丝邪笑悄然爬上嘴角,下巴朝她身后一努:“瞧,你身后不远处走来一位有、心、人!”
“哪有?”夏莞反射性地回头,身后哪有人?又被戏弄了!回身却见罪魁祸首敛了嬉笑之色,神情是难得的正经。
他……露出这般神色是要跟她说什么吗?夏莞一阵心慌意乱,紧张地手心直冒汗,“你想干什么?”
“你现在是贤妃身边的人吧?”楚长歌缓缓说着,目光没有一刻离开她。
贤妃,与贤妃有关!夏莞心头突突乱跳,意识竟有些恍惚。
楚长歌轻轻吐出四字:“监视贤妃!”
恍若晴天霹雳,夏莞脑袋一阵嗡嗡作响,呼吸都紧张起来。贤妃的手段她自进宫起就见识到了,那样狠毒的女人……她只觉背脊发凉。
“你想出宫么?”楚长歌撒出诱饵,见夏莞眸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他心知押对宝了,笑道,“你若做得好,届时我可以帮你出宫。”
夏莞有丝心动,也有些犹豫,她想出宫,却又惧怕贤妃的手段。但若是不答应楚长歌的要求,他若是抖出她的身份到时恐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夏莞终于明白他为何不在皇后面前拆穿她,原来是早有预谋,想利用她监视贤妃,不对,不对,她当时是皇后身边的人,他怎会预料到她会成为贤妃的侍女……
想了半天,夏莞却理不出一丝头绪,惊疑不定地看着楚长歌。
楚长歌很有耐心地等着,好半晌才问:“考虑得如何?”
夏莞沉默了下,霍然抬头,眼里最后的迷茫被坚定所取代,“我要……怎么做?”
楚长歌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微微一笑道:“听其言,观其行,有任何举动报于我。”
“你不住在宫中,我又无法出宫,怎么告诉你?”
楚长歌不假思索道:“宫城西北角有一废弃的宫殿景和宫,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柳树,你每日将贤妃的情报写下然后埋在柳树底下即可。”
他侃侃道来,说话间毫无一丝停顿,看来早就算计好,夏莞心里冷笑,面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不会写字。”她确实不会写毛笔字,所以算不上说谎。
楚长歌蹙眉,显然忽略了这个因素,寻思片刻道:“若有异状,你在柳树上刻个标记即可,我自会寻机问你。”
和楚长歌达成协议后,夏莞看了看天色,估摸这贤妃这会应该已经回宫了,脚下步伐加快往回走去,途经玉宸宫,远远便瞧见青苹伫立在宫殿丹陛之下,发现夏莞后立马迎了上来,拉着夏莞来到一假山隐蔽处,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夏莞皱眉,见她一副谨慎的样子,不由压低声音询问。
青苹注视她片刻,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夏莞好奇地凑上前,青苹倾身快速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夏莞震惊地望着她,将信将疑:“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苹依旧冷若冰霜:“信不信由你,我言尽于此。”说完转身离去。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夏莞匆匆赶回昭阳殿,正好赶上贤妃午休醒来,侍候她梳洗打扮后,膳房刚好盛上膳食。
秋叶先用银针试毒,无异状后,端起汤盅,缓缓倒进青瓷小碗少许,盛到贤妃面前。正当贤妃伸手去接时,夏莞一个箭步上前打掉瓷碗,浓汤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殿内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死里逃生
贤妃骇得脸色发白,怒然起身,美目如冰刀射向夏莞:“这是怎么回事?”
咚的一声,夏莞习惯性地跪下,垂着泪解释道:“奴婢无意中瞧见韩昭容的侍女在御膳房鬼鬼祟祟的,心中虽然疑惑,但也并未放在心上,刚才见到秋叶拿银针试毒,突然想到娘娘和韩昭容素有过节,唯恐她加害娘娘,虽然秋叶用银针并无发现异状,但奴婢心中仍是不安,心急之下……”
韩昭容乃是荣国三公主,宣卫两国和亲,三公主嫁给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太子即位后,封三公主为德妃。后来因为某种缘故被贬为昭容,至于何种原因,夏莞也不清楚,每回问起,宫人皆是言辞闪烁,讳莫如深,久了她也不再问。
“韩昭容?”娇媚的容颜浮现阴狠之色,冷笑道,“秋叶,去把陛下请来,若问及原因,你就照实回答。”
早被这场j□j骇得惊慌失措的秋叶陡然回神,急匆匆请皇帝去了。
贤妃扫了眼洒在地上的残羹,心有余悸地招手换来宫女:“去请太医来。”又转身看着夏莞,苍白的脸上闪过欣慰,“你先起来呆会陛下问起,你照实说即可。”
夏莞慌乱地点了下头,看贤妃荏弱的模样,忍不住出手搀扶,关切道:“娘娘,你还好吧?”
贤妃笑了笑,美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快意:“本宫好得很!不好的将会是韩昭容!”
夏莞抿唇不语,看来又是一场残酷的宫廷斗争。思忖间,殿外传来尖细的高喊:“陛下驾到。”闻言,夏莞紧张得微微颤抖,被她搀扶的贤妃不悦地扫她一眼,莲步轻移,款款生姿,牡丹髻配上香色百褶裙,衬得人千娇百媚,然玉容泛白,美眸盈泪,似受尽千般委屈,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夏莞暗自咂舌,这媚态男人怕是无法抵挡,眼角偷偷觑向来人,面容沉稳,神态清瞿举手投足间王者之风尽显,近天命之年却无丝毫老态,气势稳如山岳,目光睿智,来到贤妃面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爱妃无事便好。”
热切的心登时冷了一半,贤妃扬起泪眸委屈道:“陛下可要为臣妾作主。”
皇帝轻拍她的肩抚慰着,凌厉的目光一扫,沉声道:“何人如此胆大歹毒,朕即刻派人去查。”
贤妃摇摇头,泪水潸然而下:“臣妾怀疑是韩昭容所为。”
脸倏地沉下:“可有凭证?”
“臣妾的婢女曾见韩昭容的贴身婢女何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御膳房,况且那参汤明明有毒,银针却试不出来,可见此毒非同一般,荣国皇室擅毒者众,而韩昭容贵为荣国公主……”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皇帝敛眉沉思,韩昭容毕竟是荣国公主,荣国虽远不及宣国繁华强盛,仍须忌惮三分,将她贬黜已引起荣国皇室不满,若再冒然处置,不利于两国和平。
贤妃见皇帝犹豫不决,心知他有所顾忌,忍不住提醒道:“陛下莫忘了当年荆国夫人……”
龙颜遽然色变,眸中压抑着深沉的情感。
贤妃垂眸。后退一步躬身道:“臣妾失言,但韩昭容如此胆大妄为毒害宫妃和朝廷命妇,臣妾死不足惜,但她对陛下有诸多怨言,若再生歹念……”皇帝挥手打断她,撩袍坐下:“你把那个宫女唤来。”
贤妃朝夏莞使了个眼色,夏莞默叹一声,徐徐走上前曲身跪下:“奴婢拜见陛下。”
“何盈下毒,你可曾亲眼所见?”
夏莞诚实答道:“不曾。”
“既不曾目睹,怎可在贤妃面前乱嚼舌根!”
夏莞早想好一套说辞,镇定自若答道:“奴婢看见她在膳房鬼鬼祟祟,神色异常,还四处张望,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会如此失仪?”
皇帝脸色一沉,眼含警告:“污蔑宫妃的罪名你可担待不起!”
夏莞心一颤,在充满威严的目光下正色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沉吟片刻,即着人将残羹送往太医院查验,并派人监视韩昭容的一举一动。
贤妃惊喜交加,俯首谢恩。
“都起来吧。”皇帝淡淡道,眼神瞟向夏莞,突问道:“你是贤妃宫里的人?”
夏莞虽不明白他此问何意,仍是点了点头。
皇帝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朕似乎没见过你。”常人见到他总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眼前的小宫女似乎不同,神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言之有物,口齿伶俐,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聪慧。夏莞还未开口,贤妃笑着插话:“臣妾上次落水就是她所救,瞧她乖巧可人便留在了身边。”
皇帝点点头,突又觉得不对,疑惑地看向贤妃:“朕记得她是皇后身边的人。”贤妃脸上笑容一滞:“臣妾着实喜欢她,便向皇后讨了来。”
皇帝似乎来了兴趣,又问:“叫什么名字?”这话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