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哑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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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从异世回来的她完全变了。她的思维观念,行为准则从来就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意念已经悄然动摇了,而他却还不自知。
直到他忍不住以参加她的婚礼为借口追下山去。亲眼目睹了她在皇宫受辱那一刻。他才彻底推翻了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凡尘轨迹。哪怕他当时就知道,会因此而付出他千年的修为,他也不曾犹豫,更不曾后悔。
可是,如今……她却主动要求帮他完成既定的目标。他真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怨叹?最可悲的事,他无力阻止她的决定。
“咳……月儿决定了吗?”他最后确认道。
“嗯!”她用力点头。接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师父也跟我一起回去,直到您的伤完全康复。”到那时,如果他还不能正视她的感情。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请求他,让她与其他师兄一样出师!现在,她想再给自己和他一次机会。
“说好了吗?”司徒旭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催促道:“说好了就走吧。外面已经给你们备了辇车。”目光扫过东方淳的时候,暗芒直放。显然,他并不欢迎这个不速之客。
她收拾好包袱,搀着师父起身。
“走吧!”
司徒旭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包袱,转身丢给门口的司徒瑞。接着又用力拍开她搀着师父的手。冷冷的提醒道:
“别忘了你是朕的皇后。”
“那又如何?”白了他一眼,攒眉道。
“不怎么样,朕只是想跟你说说身为皇后必需尊守的妇德。”他挑衅地望着东方淳,霸道的宣布:“朕的皇后,决不可以与任何除朕之外的男人有亲密接触的。父兄不行,儿孙不行,师父就更加不行了。”他嘴角一撇,露出一个极为幼稚的得意之色。
父兄儿孙都在禁止之例,果然够专制。可惜,他的规则注定了不是为她而定。她不怒也不急,不焦也不躁,只是含笑望着他,闲闲的问:
“那么,身为您的皇后。她身上背负的责任该由谁来替她分担呢?是她的父兄,子孙,还是师父?又或者说是某个奴才?”
因为这话头是司徒旭自己挑起的,所以他不觉有诈,随口接道:
“这还用说吗?朕的皇后,自然由朕来为她分担喜忧。”
闻言,她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笑得暖昧至极!
“那么,现在皇后的师父行动不便。需要她背上马车。皇上您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你想让朕背他?”司徒旭立刻醒悟,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指着她的师父怪叫。
“噗”
“嗤”
门外两人同时笑喷。就连东方淳也禁不住背过身去颤动了几下。三人不约而同的偷偷向月华竖起了大拇指。她太强悍了,听她随随便便说一句话,不但将他们英明的皇帝套进去了。还让他自己把自己的退路都给堵死了。这下,他想找人帮忙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皇上不愿意吗?”她依旧心平气和的说道:“那也没关系,就让皇后自己背着师父走好了。”
“影!”司徒旭冲着门外大叫。
话落就见一个影子似的暗卫跪在了他们面前。
“皇上有何指示?”
“你……”司徒旭想让他背人。可是,一接触到她炯炯的目光。那到口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你去把马车退到客栈院子里来。交待下去不准让任何人进入院子。”
“尊旨!”影卫领命而去。
余下几人无不期待的望着他。特别是常常被他奴役的司徒瑞,他忍笑的表情,已经达到一级滑稽演员的程度。
其实,方月华也忍得非常痛苦。可是,她的表情早就达到收入自如的境界。就算是肚子里笑得翻江倒海了。她的脸上依旧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之下,司徒旭终于咬牙切齿的蹲在了东方淳面前。身为他师尊的东方淳当然是欣然受之。
第五十七章 师父的爱
司徒旭吃了个哑巴亏后;自然是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一路上他可算是找尽一切理由来分开月华他们师徒俩。
马车他让人准备了两辆,又派了白石与东方淳同车以便照顾。用心之显恶已经昭然若揭。只不过,对于这样的安排,方月华虽然没有完全接受,却也并没有反对。她只是选择了折中的办法。变独乘一车为独骑一马。
途中用餐时,他也以故意让人将饭菜送进师父的马车。不让他有机会与她同桌。
对于皇帝的小心眼,大家都是心照不喧。谁也不敢出声。
而那位敢出声的皇后。在经过了那天的事后,觉得自己和师父彼此都有必要冷静一下。有白石代她照顾师父,那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因此,她默许了皇帝的种种刻意报复行为。也从来不刻意的去接近马车,就算偶尔经过马车,她也不会停下来与车里的人打招呼。
“驾!”马鞭一扬,一声娇喝,她驾着宝马从马车外飞掠而过。
车里的人立刻掀起车帘,目光紧紧追随。只见赤红的马背上,一身湖蓝色紧身骑装将她玲珑的身段,包裹得越发的凹凸有致。如瀑的黑发随风飞扬。展眼望去,那是一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道不尽的风彩出众。
“驾!”
“驾!”
紧接着窗外又闪过两道明黄色身影,司徒兄弟同时追上去与她并驾齐駆。而她的身边原本是属于他这个师父的位置。
“妒忌吗?”一直注视着病人的同车大夫,突然凉凉开口。
东方淳神情一怔,双目倏瞠。不禁扪心自问,他妒忌了吗?这种只有人才具备的心魔,何时驻进了他的心里?但是,他确不得不承认白石的话并没有说错。
“妒忌就对了。”望着前面那看似潇洒不羁的娇影,白石悠悠说道:“不然您还真对不起她对你的那份心意。”
月儿对他的心意?听出他话中有话,更知道白石从来不是一个多嘴之人,他会这么说定然事出有因。而且,原本就是因为知道月儿对自己有所隐瞒。才会让事情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的。
他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也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觉得日子难熬。就算之前他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半分也无法动弹时,他也没有现在这种感觉。那时好就像他的影子似的,时刻粘着他,连上茅房她都要背着身守在他身侧。或许,当她围在他的身边,时时陪伴、关怀着他时。他会觉得为人师父的面子、师严受损。但,却从来不会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日子难熬。
如今,明知道她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们之间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因此,他才会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那么的慢长。有时他会忍不住想,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要这么过下去。他宁愿不要那长生不死的神籍。因为,活得越长,只会让人越是痛苦。
东方淳转头望着白石,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白石的确不是多嘴之言,但是,他却是除东方淳外最了解方月华的人。她对这个师父的感情,身为旁观者的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之间有问题,她心里在不痛快。这些他都看出来了。做为她的朋友,他希望自己能销除他们之间的误会。想早日见到她脸上漾出那抹发自肺腑的久违灿笑。
“我不知道先生是怎么从蜀宫那场灾难中逃出来的。但是,我却亲眼目睹了她因为失去师父而疯狂的样子……”他毫不保留的将方月华刻意隐瞒的部份,一点不落地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完白石的话后,一向淡薄持重的东方淳激动得差点没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不敢置信的讶然呼道:
“她帮贺子敬合并了蜀国和齐国!这丫头,她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最可气的事,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她还敢拍着胸脯跟他保证这一年都在看戏了。
“是的,”白石并不意外东方淳的表情,他肯定的点头。接着又追加了一句:“因为天得罪了她,所以她要让天下大乱。让天也不得好过。”
在说出后面这个因果句时,向以面瘫著称的白石,是挂着笑容的。最后,他还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她的欣赏与喜爱。
“说老实话,我就欣赏她的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儿,只要她不愿意,天王老子也别想欺负了她去。可是,只要她心甘情愿。就算是常人无法忍受的苦她也能受。就拿她当初自愿进方府和皇宫受罪的事来说。她明明看穿了所有阴谋,明知道后果。也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是,她却偏要选择那样做。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却知道那是她心甘情愿的。”
是啊,这才是他的月儿。
东方淳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他又何偿不是因此而对她区别对待呢!恐怕不止他,就连前面那双兄弟也是怀有同样的看法吧!还有子敬,她竟然能劝服他做出背信弃义,叛国反君之事。这还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
晚上,队伍在行宫落脚。东方淳照样被安排在与爱徒有一墙之隔的偏院。晚餐,也是送到他房间的。食物非常丰盛,一看就是专门为他这样的伤员准备的营养餐。而他却是食不知味,犹如嚼蜡。随便扒了两口,便让人撤下了。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眼瞪着屋顶上的瓦片房梁。耳中回响着白石的话,渐渐地白石低沉的声音被清脆甜美的嗓音所取代。眼前满是白天她在马背上那英姿飒爽的美丽倩影和优雅体态。
他的心迷惑的扭绞起来。这种令他灵魂颤动不已的感觉使他困惑不安。即使他明白自己永远不可能,也没有资格拥有。
他翻身伏趴在床上。拉来被子将头和耳朵一起蒙住。意图挥去那些可怕的龌龊想法。可是,她的声音依旧清亮,她的影像更加清晰。在他的脑海中,她正在从豆丫似的小不点,慢慢长大。
她明明胆大包天,却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胆小如鼠。只因她贪恋他怀里的温暖。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缠人的女孩。可是,一向害怕麻烦的他却甘之如饴的宠着她。看着她一天比一天依赖他,他甚至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有一天,他发现他的小不点长大了。为了完成预定的目标,他开始故意疏远她。时刻提醒她要保持一个正常女子的自觉。他知道她不开心。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过一阵子就好了。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提出下山去历练。
没有挽留,因为他觉得那样对她将来进宫,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担心她涉世未深,受人欺骗。于是,他取了自己的精元炼入剑中,以便随时能够感应到她的安危。
只不过,下山后的她再一次另他刮目相看。她总是一个接一个的给他惊喜,看着她独自在江湖中玩得风生水起,他才知自己之前的担心更本就是多余的。什么涉世未深?用人类的话来说,她根本就已经修炼成人精了。
似乎从那时起,他的视线就定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如今,她突然移出了他的视线。他的心便再也无法平静了。
他想她,想见她,想听她叫他师父,想她窝在他怀里撒娇,想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她。而不是眼前虚幻的影子。
呼啦!他翻身坐起来。随手取过床头的外衣胡乱套上,匆匆出去。
当地的官员前来觐见皇上。主院之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却没有他想见之人。
“皇后呢?”他随手抓来一个仆人询问。
“娘娘跟白神医去了厨房。”
她去厨房干什么?难道饭菜不合她的味口?还是她要亲手做东西给司徒旭吃?想到她为别的男人下厨,想到她会像喂自己一样喂别的男人吃东西。他只觉胸口一紧,呼吸一窒。
蓦地,忘了自己身上有伤,他提气往后院的厨房飞奔而去。冲进厨房,她果然在为别人下厨。潜伏在心底的妒忌之魔顿时抓狂。
“月儿,你在干嘛?”
“师……”正在熬粥的月华,目瞪口呆的望着气喘吁吁;满脸愤怒,冲进厨房的师父。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拖到门口了。
“出什么事了?”她惊问。有人杀进来了吗?
“跟为师走。”他不容拒绝的拉着她就走。
在另一边煎药的白石同样莫明其妙的望着他们师徒。不过他却没有过来阻止。相反,他还挥手阻止了欲上前救人的暗卫。
被拉出了厨房,一路走到无人的花圆里。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她大声问道:
“师父,到底出什么事了?”同时,手臂用力往后一带,拉着他一个踉跄,回撞到她身上才停下。
“咳咳……”紧接着便是一窜剧烈的咳嗽,他一手捂嘴,一手顺势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他的胸口起伏不定,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可是,那只圈在她腰上的手却像铁钳似的紧紧箍着。
看他咳得那么辛苦,她本能的举手挡在两人中间,生怕将他那脆弱的肺叶给挤爆了,尽量不让他的力量传回到他自己身上。
可是,她越挡,他的劲使得越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跑了似的紧紧的抱住她。直到把身体健康的她也箍得透不过气来。她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头厉声叫道:
“师父!就算你想勒死我,也该让我死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