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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寞寞红尘-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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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妹听了,吓得眼泪只流,却是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来,直着身子转过去。

 薛展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这根棍子上,五妹只觉背后一阵呼呼风声,身上已挨了不知多少棍,只从跪着被打得趴在了地上,薛展的棍子依旧没有停的意思。

 五妹先时还撑着,只怕哭出来外面薛夫人听见焦急,咬着牙死活不啃声,如今是想啃声也没力气啃了,只觉自己就要死了,一时师父普世薛夫人父亲三姐诸般人都涌上了心头。

 薛展气晕了头,他在朝为官,治家有道,就是家里婢仆也是娴静懂事,礼数周到的,因前些日子周家公子来说亲,便把五妹许了,谁承想今日周家来退亲,说五妹学了武艺虽好,只是在江湖上已与一个少林的和尚走得颇近,他本不以为意,哪知后来周夫人才开口说五妹非但与那和尚同食同行,就是晚上投宿也是共住一房,而况五妹还曾扮了戏子在客栈唱戏,围观者甚众,周家也是名门望族,哪里敢娶这样的媳妇儿,但若是公然退了亲又叫旁人笑话,因而特来相商。

 他哪里容得下这样的事,五妹又是供认不讳,岂有不生气的道理,而况五妹如今还不安分,今日就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要往府外头跑,更糟的是撞上了周家的人,叫薛家几辈的颜面扫地,他气得失了理智,故而下手并无半点留情。

 便在这时,哐当一声,门板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薛展还不及反应,棍子还是往下挥,忽觉手里一轻,棍子早被丢到了地上,这才抬头一看,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袖手公子,薛家老七薛琦。

 薛琦见五妹早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孩儿刚刚一时着急,冒犯父亲了。只是姐姐实在不能再挨打了,我自幼便与她性情相投,她做了什么错事,爹爹还有多少未消的气,多少未完的惩戒,就叫我替他领了吧。”

 薛展这才看清五妹的模样,心里一静,也知道自己是下重了手,今见薛琦这般模样,再也忍不住,长叹一声,老泪纵横,跌坐在地上,喃喃道“是我对不起薛家的祖宗,对不起薛家啊……”

 薛家内忧解了,五妹只剩了一口气,日日卧床不起,和周家的亲事,还是要解决的。

 薛夫人思量几日,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这日薛展,薛夫人,薛萧凝,薛琦,几个懂事机灵的丫鬟,聚在一处,薛夫人的意思是嫁个丫鬟过去做妾,先堵住悠悠众口。

 薛萧凝沉思半晌,终于咬牙道“女儿本是未出阁的女子,论理,这婚姻大事,自己不容置喙,只是事关薛家荣誉,也就不得不说了。”

 薛展点点头,薛萧凝叹口气道“嫁个丫鬟过去做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周家也是官宦之家,难免有些太太奶奶们拜谒,到时候岂有认不出的道理,还是一样的说不清楚,依女儿的愚见,还是女儿替代妹妹嫁过去,外面的人是没法再生什么口角是非,就是哪家的老爷太太来了,我们只管说当初定的就是薛家的三姑娘,强行说,倒还说得过去。但不知老爷夫人以为怎样?”

 薛展皱着眉头不说话,薛夫人叹道“你这主意与为娘先前所想一样,好是好的,只是委屈了你。”

 萧凝劝慰道“娘说哪里话,女儿也是薛家的人,那周家公子配得起五妹,自然也是配得起女儿的,何况这是咱们薛家大家的事儿,女儿怎么能委屈呢!”

 薛夫人点头应允,薛展也只得答应。

 五妹暗地里听人说了,虽是嘴里不便说出来,心里确实暗暗欢喜。心想三姐萧凝贤淑文静,莫说女红治家,就是诗词文墨也是精通的,听说那周家也是世代书香,就是那周家公子与姐姐谈文弄墨也是难不倒姐姐的。自己早是心里眼里只装得下普世,这番下来倒是不必违判父命,想着什么逃婚的念头。




第三十二章 浅目盈盈翠眉重

五妹心里欢喜,虽是身上疼痛也就顾不得了,只是不能出去找普世,心里不免着急,因着之前的缘故,如今家里几个丫头看着她一个人,她说句什么话转眼薛展便能知道,就是薛琦偶尔来看看五妹,五妹也无法托薛琦带信出去。

转眼春节即来,家里接应各方来客,忙得狠了,薛琦才来说道,普世早就走了,五妹只等着自己的伤势好了赶紧出去,可是实在被打得重,一时半会儿哪里能走得出去。

且说悠然居里,自打胭脂走后,瑾霜也就不再发病了,一时倒也安宁,时不时还来找找石心,母女两人时常坐着也是无话,石心不开口问,瑾霜便什么也不说,倒是各自发呆的时候多,相互说话的时候少。

七月流火,眼看天气就要凉了,山上更是寒风嗖嗖,石心叹口气,拿了药箱银针,往东苑去了。

她是打定了主意,叶翼的腿,叶翼让她医她便医,不让她医,她就强医。总之她是医定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修竹茹雁瑾霜早就侯在东苑了,紫苏芍药那边还有病人,不便过来,她也就没叫了。

石心心里抱定了要治好叶翼的腿,但心里终究忐忑,虽说哪怕用尽手段也要治好叶翼,但叶翼的坚持她是知道的,她从来不曾和叶翼犟过,她心里没底。

石心暗暗把行针走脉,开刀接骨的过程在心里想了一遍,正走着,眼前一双修鞋,石心赶忙刹住脚,抬头看时,修竹正含笑看着自己,石心尚未回过神来,修竹已是一声冷笑,打趣道“我当你要撞上来呢,原来也能刹得住脚!”

石心一呆,淡淡道“姐姐说笑了。”说罢依旧往前走去,修竹愣在地上一阵,半晌哼了一声,掠步上去,提着石心点足往东苑走去,石心心里还想着叶翼的事,一路倒是不说话,修竹也就不知从何说起,两个人僵着,一阵狂奔,已到了东苑门口。

修竹足不点地,一撒手便把石心扔将下来,恰茹雁听见动静走出来,眼看石心要掉在地上,一步跨过去接住,急道“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啊,你不知道她不会武功啊!”

茹雁犹自惊魂未定的念着,修竹冷哼一声,自己倒先进了门。石心浅浅一笑,道“算了,茹雁姐姐别生气了,不是没摔着么,这就进去吧。爹爹呢?”

茹雁笑道“先生吃了茶,在屋里歇着呢。”

“没说什么?”

“没有。”

石心点点头。茹雁笑道“姑娘也真多心,先生那里,要是肯依自然是好,要是不肯依,就是我和修竹都在也是没法子的,先生行动不便,但内力深厚,我们两个能干什么……”

石心笑道“难道还要欺他行动不便,叫你们打他不成?我自有办法,你们不必担心。”

石心放了药箱,手里握着几枚银针,藏了一把刀,转到了叶翼屋里。

叶翼斜躺在床上养身,见石心进来,笑着坐了起来。石心赶过去急道“爹爹躺着就躺着,起得这么急,当心头晕。”

叶翼浅浅一笑,看窗外时近未时,阳光洒进屋子,光线里飞舞这纤纤灰尘。

石心伸手搭到他肩上,叶翼略一皱眉,左边身子已经失了知觉。他自打那次自己去过悠然居,心里已经知道石心早就打着医好自己算盘,但也未想到这么快,他虽是惊异,但脸上神色不变,头也不回——事已至此,他已失了抵抗的先机,除了沉默,还能做什么。

石心心里倒比叶翼忐忑,这一针扎下去,呆呆的连手都收不回来,半晌,眼见叶翼还是瞅着那些透进窗子的阳光,才战战兢兢抽回了手,她心里一阵慌乱,偏偏冷着脸,结结巴巴问道“你……你的腿,叫不叫我医?”

叶翼嘴角淡淡一窍,说不上是笑,但也不能说是没笑,或许是冷笑,但他并未表态。

石心眼见叶翼并不表示什么,定定神道“我可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就开始医了!”说着便要把另一枚银针下下去。蓦地里手腕一紧,尚未看清叶翼是怎么出手,石心拿着银针的手已被叶翼拿住。

石心费劲力气却是抽不出手来,忽而另一只手拿着刀对准了自己喉头,说道“你要是你放手叫我医,我就先把自己杀了!”

叶翼不说话,定定看着石心,眼里半点喜怒也不见,石心一慌,颤抖着双手把刀子送近一份,蓦地里一阵刺痛,便有一缕儿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下来。当啷一声,刀子已被叶翼打在地上,石心眼眶一热,一串泪珠子便滑了下来。

叶翼叹口气,转过脸去,石心在身后急道“爹爹是答应了吧?”

叶翼别着脸,依旧不说话,石心试探着靠近去,才要施针,却被叶翼一把掀在地上,石心不小心,一个踉跄,桌子上的杯子砸在了地上。茹雁听见声响赶忙进来,眼见石心脖子里还淌着血,急道“姑娘怎么了?”

石心伸手擦一把脖子里的鲜血,心里反而安静下来,拿着手帕扎了扎伤口,冷冷道“去把药箱拿进来,把修竹叫进来。”

叶翼听见,只当她们要用强,回头看向石心,石心避过头去,并不看叶翼,俯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刀,淡淡道“叶先生……”

叶翼一惊,忽觉右肩一麻,整个身子已是动弹不得了。

石心自小叫他爹爹,这是忽而一声叶先生叫出来,他自己先分了神,石心究竟是神医,自小起十几年的功夫在灵阳子身边呆着,她这施针行脉的功夫,比得上江湖里一流的暗器高手,明着她是下不了手,趁着自己走神的一瞬,已是一枚银针刺进了穴位。

叶翼即已无法反抗,索性闭了眼,看叶不看石心,石心摸出身上银针,按着事先的计划,一个血脉一个血脉刺下去,先叫叶翼失了知觉,再开刀接骨,固定缝合,直忙到次日卯时才把叶翼的一双腿治好。

石心耗心耗力已自不能支持,但眼看叶翼苍白着脸色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便是梦里也有忧心的事一般,终究放不下心,守在一旁慢慢把那些行脉的银针拔出来。

石心轻轻搬动叶翼的身子,拔出叶翼肩头最后两枚银针,一时手软臂算,手收不回来,连着银针落在叶翼的喉头,石心心里一紧,轻呼一声,赶着要把银针拔出来,觉手下似乎尚有一物,石心凑过去看时,除了自己不小心扎在叶翼喉头的银针,那喉结处赫然是另一枚银针。

石心心里一紧,暗道“难道他的哑疾便是这枚银针在作怪么,如此位置,只能是他自己愿意别人才能刺得进去。”石心蓦地站起身来,惊道“莫不是……”心里一急,一阵发晕,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其时茹雁修竹和一干小丫头早被她打发出去了,一时无人管她。待午饭时节茹雁还不见石心,赶紧来看时,石心犹自晕死在地上,茹雁慌了神,赶忙叫了修竹,两个人安顿了石心,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茹雁心想,守着石心固然是好,只怕石心醒来见无人照看叶翼,又要责怪,只得自己去照看叶翼,仔细叮嘱了修竹,叫她好好看着石心。

石心醒来见屋里亮着灯盏,修竹在床头笑嘻嘻望着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处,掀开窗帘看时,窗外已是天黑,自己呆呆想了一阵,打量四周陈设,见是东苑,这才想起自己强给叶翼医腿的事来,一时只觉自己还有未做完的事情,但是到底什么没做,自己确实半点印象也没有,只管呆呆起身,往里间叶翼屋里走去。

修竹看她痴痴呆呆,明明看见了自己,却是不予理会,眼见她摇摇晃晃往里间走了,便跟在后面。

茹雁也是昨晚劳累了一夜,支着桌子睡着了,并未发现石心进来。

石心呆呆走到叶翼身边,查视一番,见叶翼依旧沉沉睡着,伸出手去,自叶翼脸上轻轻滑下来,自己摇摇头,又移到叶翼脖子里,闭着眼摸了一阵,面显喜色,自言自语道“是了!”

茹雁听见说话才醒来,眼见石心在地上,修竹跟在后面,才要开口问,修竹是个眼色止住了。

却见石心转首道“修竹姐姐,拿药箱来!”

修竹赶出去拿了石心的药箱进来,石心接过,拿了刀子用酒擦了擦,便举刀往叶翼喉头割去,茹雁不明所以,赶过来要制止,却被修竹挡住了。

石心自顾自割开一块皮肉,却见那针与肉长在了一起,显然是铁针,心里不由着急,眼见那枚铁针入肉甚深,又是年代久远,要取出来实在难上加难,由不得她再往叶翼瞧去,却见叶翼依旧是躺着,才想起他半月之内只能如此,此时是什么疼痛也感觉不到的,才安了心,一边用磁石吸引,一边儿拿银针慢慢剔开长在针上的细肉,直忙到丑时,才拔出针来。

真是不看还罢,眼见那枚铁针身长寸余,生了倒刺,心里一寒,眼前一黑,又跌了过去。

茹雁默不作声,和修竹两个给石心诊脉熬药。只是石心思虑过多,身子虚弱,除非肯闲了心好好将养着,佛则就是她两个准神医,也想不个法子叫她身强体壮,精神抖擞起来,两个人这次倒是消停,相顾无言了一个晚上。

石心醒的倒快,只是精神萎靡,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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