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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寞寞红尘-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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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柏不明所以,急道“我又不懂医!”石心已走到门口,回眸笑道“不需懂医,她灵台穴上异物已露初头角,你只需拔出来就是了。”说着出去,随手关了门。

胭脂浑身疼得厉害,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心想既然石心说异物已露头角,自己何不就把她逼出来,当下忍痛运气,却是半分力也使不出来。

胭脂早已疼出了眼泪,扶着石桌的手臂剧烈颤抖,连石桌也在微微颤抖,却是死咬着牙一声儿也不吭。

绍柏过去道“既是如此,我就替你拔出来,也少受些痛楚。”胭脂瞪着绍柏不说话,绍柏心知她向来倔强,不便用强,开门去找石心。

绍柏门才一开,一个身影已然闪了出去,再看时,胭脂已把石心逼在墙角,那把嗜血如魔的胭脂切闪着寒光抵着石心的脖子,绍柏心里大惊,胭脂向来心狠手辣,杀人从不手软。

却见石心却是嘴角一点冷笑,道“你不必胁迫我,救人解痛本来就是医者的责任,只是我到底是个姑娘家,公子如不介意……”

胭脂切齿道“你下的手!”

石心咯咯笑出来道“是,你轻薄了我,我想着轻薄回来呢!”说着在胭脂耳边悄声道“绍柏不知道你是女人么?”

胭脂一惊,怒道“你怎么知道的!”石心轻轻拨下胭脂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胭脂切,悄声道“先把针拔出来再说,你都痛得满脸汗了。”说着拉着胭脂往石屋里进去。

绍柏微微一想,心里不由疑惑,随脚跟了进去,石心一笑道“我们之间说话,你跟进来做什么!”把绍柏推出门去,关了门,便替胭脂宽衣,胭脂一把抓住石心手腕,只把石心摔在地上去。

石心扶着桌子站起来,急道“你干什么,再不拔出来,它就回到肩井穴,那时候你还要受苦!”

胭脂等着石心怒道“我凭什么在你面前宽衣解带!你出去!”石心一愣,不由笑道“我出去,就叫绍柏进来,你不愿我来拔,就叫她来拔!”

胭脂再次把她摔在地上,指着她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

石心长长叹口气,她出道两年,但加上在无常崖的日子,行医无数,见过难缠恶劣的病人,没见过胭脂这样的。

胭脂见她不但不说,反而无奈的叹了口气,胭脂切出手已然横在石心脖子下,冷冷道“你当我不敢杀你!”

石心又叹口气,道“就是你要杀我,也得先叫我把针取出来,把宝春治好了,再把我爹爹治好了,你要杀就来杀吧!”

胭脂一愣,随即手里的刀递进一份,石心脖跟一缕儿鲜血流了下来,胭脂恨道“我现在就杀了你!”

石心忽而黯然一笑,道“想来你们江湖人规矩多,我便就告诉你罢了”说着仰头靠在身后的石桌上,长途劳顿,她经不起几遭这样的折腾,“你的手放在我手上那一刻,我觉察到了你手指的脉络,神医一称虽是世人谬赞,好歹我也是略通医术的!”

胭脂心里不由暗暗称赞。她自出道至今,无人知她是男是女,也无人见她真实面貌,就是与绍柏相与甚厚,绍柏也只知她是慕容贤与初晓之后,非但不知她真实面貌,就连她是男是女,他也不知道。倒不料今日只一个轻薄便被石心堪破,无怪乎恼羞成怒。

胭脂正在思量,一阵剧痛袭来,手臂一软,刀便哐当掉在了地上。石心看见赶忙起来,解开她上衣,埋头医治起来。

胭脂虽欲反抗,到底无力,只得软绵绵趴着,任由石心处置。

石心拔出银针,依旧要替她穿戴整齐,忽见她背上明明暗暗几道印子,仔细一看,整个背上横横竖竖一片交错,看着倒似受了鞭笞留下的痕迹,心下暗暗道“难怪她性格怪癖,看来早年生活不幸,也难怪在女子面前她也不肯褪下衣服”。

石心不动神色,替她穿戴好了,才开门放了绍柏进来。

绍柏进来看胭脂脸色好了些,便抱她到屋里床上,叫她歇着,倒把石心往另一间房里引去。

绍柏看石心脖子上一线伤痕,歉疚道“实在抱歉,她终究把你弄伤了。”

石心这才记起来,笑道“不碍事。”只拿毛巾擦擦,敷了点自身带的药,继而笑道“这位公子,不知是何来历,你说与我听听。”

绍柏见问,笑道“说起她的名号来,却是江湖人十个里有九个知道,她在江湖人称‘胭脂公子’,她拿的那把刀,叫做胭脂切,刀下之人,除了姑娘,再无生还的。”

石心道“那你怎与她相交深厚的?”

绍柏便把前年在拾月洞相助,后又又在半路相逢,酒家再遇,后来相访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见石心只管笑呵呵盯着自己看,绍柏也默然一笑,道“她是女儿身?”

石心只笑不答,绍柏自嘲般笑道“否则又怎么会不要群殴拔针,死活要逼着姑娘呢!”

石心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道“这件事,我倒看得见梗概了,我们只管日后比对比对,看我说的可否在理!”




第二十一章 笑离别再约他期

绍柏只当石心是胡说玩笑,哪知石心把这番情况比与叶翼瑾霜,自己亲身所历,再者她向来聪慧,此番又是局外之人,故而一眼便能看穿局势。

绍柏玩笑道“但不知这石大仙姑有何高见,还望不要嫌弃。说来鄙人听听”

石心莞尔一笑道“你当我玩笑,也怕我日后抵赖,我就今日先透给你一句,倘若他日不得应验……”

“不得应验便怎样!”

石心思忖半晌,自己虽在悠然居身有数金,但绍柏洒脱之人,必然不在乎钱物,然除去财物,自己空有一名声,所能给予相赌者,别无他物。见绍柏眼带揶揄,忽而拊掌笑道“我若输了,我家有个武痴,便把她许给你做媳妇,补了这个缺!”

绍柏乐呵呵听着,待到后面半句,先是恍然大悟,哈哈一笑,继而黯然道“只怕这次你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她那样一个高傲人物,又是游荡惯了,连我们八姑娘她都不管,怎会为我如此!”

石心笑道“哪个八姑娘?”

绍柏就势坐下,仰天长叹道“八姑娘?八姑娘是她亲娘。她在江湖行事的手法心肠都是顶尖了的狠毒。”说着垂头叹道“母子亲情尚且不顾,哪里还有你想的那样!”

石心见绍柏神色黯然,听她说胭脂,思及自己,黯然笑道“你总不知她的苦处,待你如她那般把诸般苦楚都体会了,你才明白她的心。”说着却是展开一抹明晃晃的笑容,道“我看休息一阵,该去看看宝春了!”她那般神色,竟似不曾有半点忧伤,不曾体会半点忧伤,就像她的世界本来是清平快乐的。

石心稍寐片刻,绍柏便转到胭脂那屋去了,但他始知胭脂是个女儿身,瞧她睡得安稳,便立在门口静静站着,纹丝不动。

宝春醒来时精神好些,床边的丫鬟仆人都飞奔去叫石玖,石玖便与瑾霜一起赶了来。宝春微睁着凤眼,看石玖与瑾霜并肩站在床头,心里一酸,思忖道,究竟是料错了,他俩这般亲近,竟忘了姐姐嘱托,连我的性命也不顾了。想着头一歪,眼也不睁,只管装睡。石玖俯身询问,瑾霜也跟着俯下身来,宝春虽不睁眼,也感觉到了,便咬着牙不说话。

石心过来诊脉,宝春久病未愈,拼死了力气,赶忙把胳膊挪开来,却是不让。

众人疑惑,只得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半晌宝春幽幽叹口气,吟道“姐夫……果然,果然忘了姐姐的话……叫人……叫人抓了现行……”

石玖听见这话,面上一滞,忽而两行泪就流将下来,哽咽道“你姐姐与我情深似海,我岂敢忘记。你这话也说得无理,我又何时叫人抓了现行!我……”石玖心乱如麻,语无伦次,宝春却是受足了苦,也等够了时间,又在病中,哪里还思量的清,听见石玖这话,只管冷冷一哼。

瑾霜听见是旧的话,早已愣在地上,呆了一阵,便听见宝春一声冷哼,再见石玖急的脸色苍白,两行泪渍还在脸上,她忽而站起身来,叫道“你先别急!”却不知她这句别急是说给谁听!瑾霜吸口气道缓缓道“你先别急,只要你好好叫石心治好了你的病,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不见玖哥哥就是了。”

她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是一愣,石心见瑾霜苍白着脸色,浑身抖得厉害,牙齿都在一起打架,眼看要支撑不住了。石心咳一声,朗声道“都出去吧。”

众人还愣着,石心一挥手道“出去!”她这话说得简洁,俨似命令,也不管在场诸人大多是她的长辈。众人见她粉面寒威,气势强盛,一起退了出去。

瑾霜痴痴呆呆全凭初晓拖了出去。

石心站在宝春床头,宝春一阵冷笑,咬牙切齿道“你叫……石心?瑾霜……瑾霜和姐夫的孩子?”

石心不答话,摸出金针,宝春尚是一闪神的功夫,已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剩下一双眼睛,怒冲冲等着石心,石心低着头在她的床边踱步,一圈又一圈,看的宝春心里生烦,便索性闭了眼睛。

石心走了一阵,坐到她床边,宝春依旧不动,忽觉颈上一凉,睁眼却见石心正在往下脱自己的衣服,宝春这一惊非同小可,却是只能着急,半点质疑反抗都不能。

屋里光线不足,石心点了盏灯,举到眼前,细细观看半晌,一阵儿摇头一阵儿点头,忽把灯盏一斜,一滴蜡泪便堪堪落在宝春胸前,宝春脸上一红,石心却是目不转睛盯着滴蜡泪,忽而见她微微含笑,退回去复又诊起脉来,半晌才起身,依旧绕着宝春床铺打转,时间静默着,粘滞着慢慢地走,宝春不知是疼的麻木了还是真的不疼了,竟好好儿睡了过去。

石心徘徊良久,忽一拍手,自己先跳了起来,待落到地上,才见宝春沉沉睡着,连忙噤了声。悄悄掀开门要出去,却见石玖倚在门口,目光痴呆,静静站着,石心心里一愣,四下一瞧,却见瑾霜却是在门的另一边墙上靠着,也是痴痴呆呆,不言不语。

石心咳一声,石玖和瑾霜梦醒般都奔过来,急道“怎样?”石心本是满心欢喜,但见瑾霜神情不好,石玖已是面色憔悴,忽而就冷了心肠,淡淡道“煮些盐水粥给她喝,保证叫她活过来。”说罢也不理他俩,自己径直走了。

夜晚时分,丫鬟们把一碗盐水粥煮了不知几遍,端到床前宝春却是一口也不吃,石玖愣在地上,瑾霜靠在门外,就那样,三个人僵持着。

丫鬟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粥,石玖接过,端到宝春床前,宝春却是闭着眼,不言语,不张嘴。石玖静静等着,眼看着这碗粥又凉下去。

他可以用强,灌下去,但他不愿意,也不能。

丫鬟再把粥端上来,忽而想起石心来,便飞奔去,叫了石心来。

瑾霜倚在冬日冰冷的墙上,没动。石玖石化了般坐在床边,也没动。宝春像是早已经死了,静静躺着,连呼吸也没有。

石心皱皱眉,冷冷道“出去!”石玖游魂般站起来就往外走。石心补充道“门外的那个也带走!”

瑾霜隐隐约约听见,看石玖出来,瞧也不瞧自己一眼,前面走了,瑾霜靠着墙壁,慢慢滑到冰凉的地面上,静静坐着。

石心打发走了所有人,望一眼点了一屋子的烛火,走过去一盏一盏吹灭了,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微带着炭火温暖的黑暗——她不喜欢蜡烛。

石心摸出针,只见几次闪亮的银光,一切照常安静着。黑暗里忽而传出吞咽之声,半晌,勺子碰着碗,叮当一响,接着一声破碎之声传来,屋外的丫鬟抢进来,却是黑漆漆一片,大家伙儿手忙脚乱的点了灯,便看见石心微微笑着,正拿着被子的一角替宝春擦嘴,地上是摔得粉碎的碗和残留了一半的勺子把,粥却是半点儿也没见撒。

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石心笑道“劳烦几位收拾了,适才黑暗,摔了碗。”

石心慢慢拔出宝春喉头的针,宝春微微一喘道“叫我姐夫来。”

石心不理会,宝春狰狞道“你纵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必死之人!你不叫他……”

石心嘴角一抽,没搭话,转身出去了。屋里的丫鬟听见这话,赶紧跑去找石玖。

石心不理会这些事,半月时间,宝春倒能下地走动,虽没服药,但身上并不觉疼痛,一日一日,精神倒好了很多。

石心有几日没见着瑾霜了,她不问,也没人说。她日日与绍柏胭脂厮混在一起,懒得过问这些事。

绍柏见这边的事情妥当了,便想着要回寒雪庄去,胭脂倒说在一个地方呆的久了,要出去换换空气,施展施展拳脚。不管怎样,他要走,胭脂便跟着要走了,即便不是跟着他去寒雪庄,也不会留在拾月洞。

虽然拾月洞里住着生她的人。

初晓见他两个要走,自己也要回胭脂庄去。

绍柏自觉与石心性情相投,便相邀到揽月湖小聚作别,胭脂便也作陪。

自打石心整过她,她便与石心也熟识起来,她待人向来冷漠,别人觉她不理不睬,实则在她已是热情之极了。石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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