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寞红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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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墨急道“我没有!”
大黄衣蔑然一笑,推开房门自己进去,回身从里面关上门,竟是瞧也不瞧一眼易墨。
易墨站在门口,任凭秋风扫来扫去,那院子里的一株红枫已是掉完了叶子,地上的落叶在秋风的催使下,满院子翻飞奔走,摩擦着地面,窸窸窣窣之声不断。
平地里忽一人问道“你不是易墨,站在这里干什么?”易墨被惊的出了一身冷汗,回头却见是小黄衣,那女子总比大黄衣爱笑,此刻,也是含着疑惑的微笑,问他。
易墨心里凄凉,只是说不出话来,呆呆看着小黄衣,忍不住眼泪盈眶。小黄衣咯咯一笑,道“你们江湖人就是花招多,你该不是,要给姐姐玩心眼儿,姐姐不听你的,你就委屈了吧?”易墨听见这话,不知该如何辩驳,心里悲凉异常,却是忍着眼泪,浑身微微颤抖。
小黄衣咯咯一笑,道“你也别急,我把她叫出来就是!”说着伸手掀门,却见门从里面关了,不觉好笑道“你干了什么事,把她吓成这样,怎么连门都关了!”说着伸手一拍,门闩应声而落,小黄衣朝易墨一笑,便进了门。
不一时大黄衣出了门,睡眼惺忪,衣衫松垮,发散钗斜,更是不一般风情,易墨看见,不觉红了脸。
大黄衣出来便倚在门槛上,略略看了一眼易墨,便合上双眼继续睡了过去。易墨痴痴看了半晌,心下寻思道,她姐妹二人早就将我视为十恶之人,如今百般不愿待见我,我纵使再倾心也是枉然,不觉哽咽道“夜深天寒,姑娘还是回去睡吧,小心着了凉……”
说着自己也是抬脚要走。
那大黄衣也不知是否听见这话,梦游般闭着眼睛转身就要进门。易墨走出两步,忽摸见腰间玉佩,转身急道“等等!”
大黄衣身子晃了两晃便停在了门口,也不转过身来。易墨摘下腰间玉佩,走过去,叹口气,道“姑娘是那雪莲般美好的人,在下却是江湖草莽,虽身为江湖人没什么不好,奈何姑娘心里厌恶……偏偏我又这般……这般迷恋姑娘,姑娘不待见我,也就罢了,在下就不再来打扰,省的姑娘心烦……只是这里,是在下家传九龙玉佩,恳请姑娘不要嫌弃,姑娘收了,在下就是他日死于江湖纷争,想起姑娘来,也是一份牵念……”
说着拉起大黄衣的手来,把那玉佩塞在她手里,转身就要离开。才一转身,却觉手上一凉,大黄衣却伸手抓住了他渐松开的手,易墨一愣,见大黄衣睁开眼,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自己,心里一酸,堪堪忍住,再看时,却见大黄衣展颜一笑,撒开手,转身回了屋。
易墨也是痴痴一笑,转身就走。
第十六章 动干戈思谋暗策
自那日后,易墨虽知与那大黄衣无缘,但环佩已赠,心愿也算了了几分,渐而便心情开朗起来。
次日清早大黄衣急急赶到悠然居,石心端坐在桌边,痴痴呆呆,手里把玩着一只发簪,时而在桌边敲上两下,大黄衣敲敲门,不见石心反应,进去行了个礼,也不见石心反应,想是想上次一样在寻思着药的事情,不觉冷笑出声。
大黄衣坐在桌边,随手扯着一缕儿头发把玩,忽听石心道“何不就试试?”
大黄衣接道“试什么?”
“蚀心散里的那一味药,怕是柴藤,不是柴胡,黄衣叫易庄的人给骗了吧……”
大黄衣听见,叫道“姑娘,姑娘!”石心回头看见大黄衣,惊得差点儿跳起来,继而笑道“黄衣?”
大黄衣道“姑娘果真是医术高明,易庄给的药房确实是错的。错处也如姑娘所料!”
石心思绪被大黄衣打断,倒一下子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回头道疑惑道“什么如我所料!”
大黄衣见问的奇怪,道“蚀心散里的柴胡应该是柴藤。姑娘刚刚不是这么说的么!”
“你倒会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石心说罢,忽咯咯一阵笑,道“多亏你提点了我,前日我按着柴胡配了一味解药,最后和那毒药一起治成了药饼,给茹雁抓的几只小雁儿吃了,那雁儿竟是身强体壮了不少!那药饼倒是大补,还有活血祛瘀的功效,我给先生送了几块,就听茹雁说先生的腿比以往好了些,竟比我配了半年的药还灵验。”
大黄衣听见这话,见石心笑的灿然,自己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撇起嘴角尴尬的笑了几声。
石心却是真心欢喜一般,笑个不停,待笑完了,略一思考,点点头,又往耳放去了,大黄衣有了上次的经验,倒是自己走了。
却说石玖本是伤重体弱,但吃了几块石心派人送过来的药饼,恢复的倒也快。
不几日已经能下床走动,虽是内力不调,但行动无碍。瑾霜不受石心约束,只管日日跟在石心后面,满心欢喜,一心儿盼着石心赶紧配好了解药,好叫石玖痊愈,一心儿又想着,石玖就是不好了,就这般留在这里日日与自己相伴也是极好极好的。转而又想到宝春,若石玖只在这里病着,宝春便是性命垂危,宝春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就是留在石玖,也是整日谴责自艾,倒不如放他出去,由他拼搏他的事情,为拾月洞,为宝春,虽然是半点也不为自己,但只要她的玖哥哥高兴,她还能说什么呢!
却说杨笃只等着石玖死的日子,那日在易墨面前提及,易墨沉默半晌,终于心里难以释怀,只得老实告诉杨笃,自己把药房原原本本告诉了大黄衣。
杨笃听到此处,只觉得气血升腾,难以自抑,再也管不得易墨是自己主子,扬手一巴掌扇在易墨脸上。易墨自知是理亏,再者杨笃是长辈,就是自己父亲也要敬重三分,自己的祖父更是倚重,不敢躲也不愿躲,着着实实挨了这一巴掌,登时脸上肿起五个指头印子。
杨笃仰天长叹,想那石玖在江湖称霸数年,向来各帮各派利益均受牵制,这次好不容易联合江湖各派,围追堵截,只差最后一点被那什么神医的人坏了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将其置之死地,谁知自己现就窝里乱,被这个孽子坏了大事!
但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在这山上似乎除了那两个黄衣姑娘,并没有什么武功厉害的人,只需想个办法将那两个黄衣女子牵制,攻上山头,石玖还是命将休矣——只是如何牵制那两个黄衣女子——她们不与江湖人来往——易墨……
杨笃冷冷一笑,当即借故到各门各派伤患者处,借机商议。
这次围剿石玖,本来做的是全胜的打算,无奈事事多磨,倒出了这般的岔子,这么大动干戈的情况下要是还除不了石玖,说出去叫别人笑掉大牙,何况还有蛮山一派,虽近几年了无音讯,看似安稳,只怕在伺机而动,若这次战败而归,现就叫蛮山看扁了她们各门各派。因此杨笃一说,众人无不答应,只求想个法子出来。
几日,易墨以伤愈,思念家父为由,要求回去,大黄衣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只带着他从那日来的暗道里往出去走。
大黄衣只管走,并不说话,易墨便也不说话,暗道里没有灯,黑漆漆一片,大黄衣走在前面,易墨跟在后面,只循着大黄衣身上叮叮咚咚的环佩之声跟着。
到了出口,乍现在眼前的光芒刺得两人都皱起了眉头,易墨站在暗道门口,看大黄衣身上带着的,恰是自己前些日子送的九龙玉佩,心里一喜,浅浅笑出声来。
大黄衣回头,也是淡淡一笑。在前面引着易墨在豆大的点地方上七拐八绕,走三步退五步,一时出了那里,大黄衣一指前面大道,侧过头微微一笑,道“珍重!”
易墨心里酸涩,却也强颜欢笑道声珍重,便转身离去。
三日后断肠崖下几百人突然中毒,人事不省,悠然居上下山采药的几个女子遇上了,通知山上众人,一起把人弄到山上来,人中太多,又兼众人身中奇毒,山腰的几个女子总是才入门,解毒自然不能,只得把众人全都往山上送去。
慕容贤看见这阵势不由松下几口气来,心想众人一并上去是再好也没有的事,这番就算黄衣不被除,她在山腰,对山顶一时之间也是爱莫能助。
众人都在昏迷之中,大黄衣一看,小黄衣不在,只得自己带着几个采药处的姑娘往上面拎,奈何人多,那几个丫头哪里能拖着个大人往山上走,一时之间只得劳动瑾霜,修竹,茹雁。病人住满了南苑北苑,西苑也住了些,余下的,石心全塞在了悠然居。
东苑里的人,她是不愿意叫人去打扰的,为此她宁愿同样不喜欢被打扰的她被打扰。
安排好病人已是日暮时分,大黄衣忽觉一阵目眩,低头一看,自己手上已是乌青一片。大黄衣心里一沉,运气把毒逼在手腕,心里一顿,转身往悠然居奔去,忽而又顿住脚,跑到西苑跟修竹一番交代,便不动神色,回了山腰。
夜里躺着,忽听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大黄衣不做声,把中了毒的手臂随意露在外面,翻身只当睡着了。
门咿呀一声响,门口便立了个人,那人踌躇一尚,径直往大黄衣身边走来。大黄衣依旧不动声,那人过来,晃着了火折子,见屋里并无烛台,就着微光看见大黄衣露在外面的手臂乌青,再看她睡得安稳,一时呆立在窗前,静静站着。
夜黑得深沉,但那人定定看着大黄衣,仿佛这黑夜在这里开了个洞,天光漏下来,他看得见眼前的人一样。
良久,大黄衣翻个身,挣开朦胧睡眼,看见眼前的人是易墨,心里一喜,翻身坐起来,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身子一软,又倒在了床上。
易墨心里慨然,心想她平日那般风采,今日中了毒,竟是半分力也使不出来。
大黄衣似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万分惊疑,睁大眼睛往自己全身看,待看见自己手臂上乌青,自己先吃了一惊,讷讷道“我中毒了?”
易墨吸口气道“叫我瞧瞧!”说着凑上去,大黄衣见他眼角晶莹一闪,心下了然,依旧伸过手臂。
易墨细心查看,忽而寒光一闪,却听易墨一声痛呼跌在地上。
他胸口插着一支碧绿的发簪,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匕首通身闪亮,只在尖端有一层黑色暗影。只是这把匕首却是倒握在他手里。
易墨倒在地上,大黄衣整整衣装站起来,她一动,便听得一阵环佩之声,她的嘴边绽放一个冷酷而自嘲的微笑,她慢慢蹲下身,叹道“果然是那卑鄙无耻的江湖人!”
易墨轻轻一笑,他已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说什么慷慨的言辞,他是练武之人,只道那发簪只需再进一毫,便能刺穿他的心脏。她到底是给自己留了个解释的机会,可是他能给她解释什么?
易墨别过头,好叫滑落的眼泪不被大黄衣看见。但屋里漆黑一片,其实是看不见的,谁也看不见谁!
大黄衣静静蹲在他身边一句话也不说,她佩在腰间的是他送的家传的九龙玉佩,在黑暗里散发着幽幽的光泽。易墨叹口气道“我生来便是个江湖人,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江湖有句话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是赌一把,横竖都是输。”
说着伸手摸到大黄衣身上的玉佩,笑道“这玉佩,还望你一直带着,不要嫌弃才是!就算我死了,也是高兴的。”
易墨艰难的笑笑道“只怕山上已经厮杀开了,你还是上去看看吧,还有,解药在我怀里。”
易墨总觉得交代完了,但还是舍不得就这样做这最后一件事,他没有那样的勇气,是自己永远见不到这明眸皓齿的人。
但想必大黄衣已是恨死自己了吧,他易墨就是个阴险卑鄙的江湖人!易墨伸手握住胸口发簪,使尽全身力气,往里要送,却觉手腕一紧,手背上一凉。
易墨忽而笑开来,伸手摸到大黄衣的脸,却是湿黏黏一片,易墨的手僵在那里,他不知道是该为自己得到这个姑娘的眼泪高兴,还是为不久于人世的生命悲哀。他想,总是要决断的,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就大黄衣的眼泪,少流一点吧,于是他做了那最艰难而又最决绝的事。
大黄衣蹲在易墨身边,一只手还抓着他的一只手腕,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凉,忽而又热起来,最后彻底的凉下去,凉到她觉得抓着他手腕的手,都开始渐渐的疼起来。
天明时分,小黄衣回来,还未进门,先在外面笑道“昨日我把那游龙戏凤的掌法与一套少林的拳法结合了起来,连着还不错!”
等小黄衣一开门,便见大黄衣青黄这脸色,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而那地上的人,却是个死人。并且那个死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大黄衣门外徘徊不去的易墨。
小黄衣愣了一愣,道“姐姐,你中毒了!”大黄衣听见松开了那只握着易墨的手,站起来拍拍手道“呵,没什么,据说解药在他怀里,你倒是帮我找找看。”
小黄衣看一眼大黄衣,附下身来,果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一转手就丢给了大黄衣。自己要动手把那具尸体拎出去,毕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