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之殇-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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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准备好了吗？”那个极其令她讨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动作慢的话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哦。”
刚才，他跟蕾亚说的是，两人会被脖子上的绳子勒住，挂在两口大油锅上，她可以用斧子砍断绳子救人。前提是她救得了。按照这样的法子做，砍断绳子抓不住绳子的话两人都会被丢到油锅里活活烫死，就算抓住了绳子，必须把高度拉回现在站着的板子上，或者靠他们把油锅踢掉，而这种装满油的大锅，怎么可能凭着一人的力气踢翻？
蕾亚望着在板上的两人。斯现在已经奄奄一息，廉则是对她扯出了笑容：“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照他的张合着口型，她明白了他所传达的意思。
“……廉。”
“蕾亚！”她还没从廉的话中回过神来，熟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了。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那一声，嘴边又独自呢喃道，“……我爱你，所以，不能让你挡在我身前……永别了……”不等背后的人拿手来推他，斯用最后的意识往下边的油锅跳下。
只听到斯喊了自己的名字，蕾亚看到了他微微抬起的苍白的脸上，展开了一抹让人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柔情微笑。转眼这抹笑在空中模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油水溅地及高低温度撞击起来的噼噼啪啪的刺耳巨响。
蕾亚手里早就握着斧头边跑边哭喊道：“斯！斯！斯！”来到双杆下，疯了一样地朝着双杆的一根木头猛砍。三下之后，这个局面崩解了——被高挂着的廉因为盘着的木头断下，横杆斜跨下来，顺势躲开了那口滚烫的油锅，人被抛到了地面上。当蕾亚回头把斧头砸掉油锅时，锅里只剩下一具血肉化掉大半的尸骨。“斯！”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只是从油锅里倒出来的这具尸骨不会再有反应……
廉的反应也不慢，在斯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斯要托给他什么。凭着这一点，他可以为了斯灭掉这里所有的人。“爆！爆！爆！”连脖子上的绳套都没弄掉，他迅速咬破了食指，在空中挥画了各种文字，口中不住地重复着“爆”这个字。丝毫没有给对方回神的余地。
赛提茨惊异地看着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从见面的那个时候开始，所有该按照他的预料的行动而行动的，他们从没遵守过。没有在他料想之内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杀掉就好了。”脑中冒出了这句话。
“对，杀掉就好了！”他自言自语道。不顾奥恩一直在耳边大声喊道“趴下趴下”，他抽了套在身后的弩，拉上三把箭，瞄准了廉，噌的一下射了出去。几乎在同时，四周开始传来巨大爆破的声音，震得地面摇晃不已。此处之前正是在架建中的大殿，伫立着的粗细杆子着实不少，由于地面的晃动，都杂乱地倒了下来，压死了不少来不及躲避的霍尼尔瑞族人。
赛提茨被砸中了头部，很快的，两条血流由上至下而来了，但这对他并没造成多大的影响。狂笑着站立在这不断发出崩裂之声的中心，他仰面向天，不顾眼前的飞扬着的沙尘，大笑至声嘶力竭。
没多久，这周围的爆破崩塌声停了下来。沙尘渐渐落定下来，眼前模糊的一切也渐渐恢复清晰。赛提茨自信满满地盯着刚才三箭射出的方向。两个人影越发清晰地出现在他眼中。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在我前面。”放下展开的双臂，蕾亚笑着说。她渐渐感到腹部和胸口传来的疼痛，体内还有东西不断地往外流失，让她渐感无力，安心地靠着背后慢慢滑落到地。
最终章 别了，纷乱之殇
点点头，廉用发颤的声音说道：“是，我答应过你，不会比你先死。”与她的手交叉握了起来，紧了紧，又补充说，“可你也太自私了，怎么可以让我眼睁睁看着你为我受伤？”蕾亚微微笑了笑：“是啊……你是我的奴仆……所以我可以这样……”“……胡说！”
知道自己的箭射杀到人了，赛提茨心里有一种快感。待视线清晰时，他看到了身中两箭的是蕾亚，而身后的廉正环着她。“……真是太可笑了。这样用性命换取性命，有什么意义呢？”他紧紧钳住了手上的弩，“只有都杀了就没事了。”他从身侧再抽出三根箭，搁到了弩上，抬起臂膀，对着不远处那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廉……让我靠一下……我好累……”他感觉到，掌上的纤手在渐渐松开。
“起来，我也累，没力气让你靠……”廉抓紧了她的手边说着边晃了晃她的身体，就是不让她如意。“……你、你怎么还是……这么……讨厌……”笑着靠进他的怀里，蕾亚觉得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喂……我不会让你怎么样的。”说话间，蕾亚眼眸里倒映着的廉的瞳色，由墨色渐渐转为殷红，一头转为淡绿色的头发也越发长了。
廉抱紧了蕾亚，仰面朝天长啸着：“……啊！”随着他这一声长啸，两人所在的地面开始发出金色的光，这光一直往上攀升。从赛提茨手中拨过来的三支箭，此时被吞噬在这金色中，再也找不到踪影。这金柱迅速蜿蜒至高空，看不到尽头。
正当看到这束光柱的人们还在感叹的时候，这光柱的横面范围以光速扩张开来。每个人眼前都是一阵刺眼的光，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一切都消融在其中……世界一下子浸没在一片肃穆之中。
清风拂过，耳边不时还有虫鸣声响起。看来死后并不可怕，比起活着的时候，似乎还要来得更加舒服……这么想着，眼睫毛微微颤动一下，慢慢地扇了扇，这时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了。眼前所看到的是一片夕红，已经有几点越发璀璨的星光缀饰其中，是那么神秘那么醉人。活着的时候也曾经这么看着天空，这时候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你总算醒了。”有人这么说道。
死了之后还有人照顾，自己真是幸福，而且看来这里也有好人。等到清醒时，有一张大掌在眼前不断挥来挥去的。身体一个自觉反应就把这转来转去的障碍物给抓住。“唔……”尝试着要坐起来。有人好心地扶了一把。
“你是谁？……这是哪里？”眼前这位看上去面善的青年，似乎有点面熟，但肯定的是，一定没见过面。她肯定死了。那大家呢？蕾亚环顾了四周，发现这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
青年闻言欺近身，一脸不悦地道：“你问我是谁？！”他调高了几个音调。蕾亚往后挪了好些地方，这人好奇怪，明明不认识怎么说话好似和她很熟一样。实在是不知道她就老实地点点头。对方见她这样，一下子坐回原处，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有变得那么夸张嘛？”
这种神情……蕾亚忽的靠近了这人，仔细地端详起这个人，抬手想碰他的脸，却在最后又缩了回去。这似曾相似的青年怜爱地，对，就是怜爱地握住蕾亚的手靠到自己脸上，让她摸摸。“你想抢在我之前死也没那么容易，蕾亚小姐。”说罢，在这还没完全暖和回来的手上亲吻了一下。
蕾亚一个激灵，睁大眼睛惊呼道：“……你、你是廉？！”“不然你还以为是谁？”他有点无奈也有点不满。“可是……”虽然眉宇间有廉的“痕迹”在，但这、这完全不是一个人啊！这让她怎么相信……
“十六岁的我跟二十六岁的我相差有那么大么……”他皱起眉道。“二十六岁？！”蕾亚大声强调一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是不是自己也长了十岁？！难道现在已经是十年后？！
“只有我长大了。”廉知道她在想什么，把她的手扯下来又说，“我现在是二十六岁了哦，比你年长八岁。”看到蕾亚吃惊的模样，他竟然还有点得意了。
“为什么会这样……”蕾亚盯着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俊脸，有些无所适从。“这十年的时间把我们救出来了。你这么理解就行。”把蕾亚拥进怀里，他没有打算隐瞒她什么。
怀里的蕾亚还是有点怀疑，僵硬地推开廉，再次确认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是廉吗？”十年的时间可以救人？这让她怎么理解？
“我们鲁古瓦库弥族，是神族。这个你也听过那个巫师说过吧？”见蕾亚回忆了一下，点点头，他又继续说明道，“所谓的神族，在很久以前是神，因为爱上了人类，于是留在这里没有回到众神里去。我们一族，普遍都留有神的力量。我们这一族，跟瑞瑞，就是之前抓你的那个女人，跟他们那一族不一样。他们所擅长的是占卜。而我们身上留着的力量是用时间挽留生命。”
见蕾亚还是懵懵懂懂的，廉继续说道：“我们的寿命一般都有上千年，要救赎生命的代价是放弃长生，用一部分的生命来交换。”这么跟她说是想要她明白，不能随便就说死，珍惜性命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的尊重。“那、那就是说……你……”蕾亚眼里衔着泪水，她已经明白了。是廉用自己的长生和十年的寿命换回了她的命。
见他笑着点头。蕾亚抓紧了他的手臂。“……为什么……你……”“想想如果你是我的话会怎样就明白了。”抱住了他，蕾亚点点头。“还有，如果你真的……爱、爱我，就要爱惜自己的性命，不然就是不尊重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别扭。
“等、等等……”这别扭的感觉都传给蕾亚了，“你真的是廉吗？”廉会对她说这种话吗？
“唔？你还是不相信？”他挑了挑眉，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这时在脸上绽开了。“你、你想干什么？”蕾亚像被扎到针一般一下子弹离了。
“那来重复一下十几天之前我们进行一半的房事怎样？”这种事情天底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所以这个作为证据是最有力的吧？
闻言蕾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我相信了！”在这里？开什么玩笑！能跟她说这话的人，天底下除了廉也没有第二个了。
廉听了这话好像很失望，却也没下一步行动，只是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静的地方落脚吧。”说着，向她伸出了手。
这个情景……似乎在哪里见过。是了！那个梦！原来那个向她伸手的，是廉……
蕾亚惊异想道，愣愣地把手交到他掌心里。被握住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看了他的手。“……廉，你的手好大……”这话是她发自内心的感慨。
被她这么一说，廉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是男人，手当然比你要大得多啊。”听他说了这句，蕾亚又没忍住眼里的泪水，愣是让流出来。“喂……你又怎么了？”怎么老是趁他没准备好就来这一招啊！
摇了摇头，被他从地上拉起来，站起来她才发觉，之前差不多与她同一个高度的廉，现在，她平视只能看到他胸前。抬头看他，蕾亚破涕为笑道：“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廉难得脸红了，别开脸结巴说道：“笨、笨蛋。这、这个还用说吗。”
“对了！那些……那些霍尼尔瑞族呢？”她瞅见了他们两人周围百米内都是一片光溜溜的，地上的沙子都螺旋状地绕着他们两人，放眼望去，虽然光线不太好，还是看不到半点活物。廉笑了笑，早在救她的那个时候，光环将这里的一切都吞没了，至于都到哪去了怎么了他也不知道。小时候他就被教导，在救人的时候，一定要找个空旷而且没人在的地方，不然会把周围都卷进去。蕾亚都奄奄一息了，他哪顾得上那群疯子的死活？
摸了摸她的头，他说道：“放心，他们不会回来了。”只有这点他可以肯定，而这就足够了。“……诶？”“好了，我们走吧。”他看向西南方道，跨出了一步，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掉下来。蕾亚先他一步捡起来。“喂，还给我！”廉有点紧张道。
“……唔？”对她还有秘密？蕾亚把手藏到身后，审视着这窘迫的男人。不顾主人的反对，她回头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包绑紧的兽皮，她还看到里边似乎画着什么，解开了一看。血液立刻在脸上沸腾了。“这、这个是……”一把夺过去，廉心虚白了她一眼。“早跟你说别看了……”
“难道、难道你……”蕾亚嘴巴越张越大……她说怎么看着眼熟……“你是按照这个跟我……”见廉红着脸嚷嚷道：“是又怎样？”这不是没经验也没人教么！只能靠这记载啊……
“噗哈哈……”蕾亚好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
廉只得先灰溜溜先走一步。这女人就这样莫名其妙，一会哭一会笑的！“廉！等等！你那个念咒爆炸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听到这话，廉刹住脚步，回头怪道：“你学这个干什么？”“我学起来以后好保护自己啊。”他翻了个白眼，变得真快，却又看到她脸上的笑，又继续前行：“这个要刻很多的古文咒语在硬物上，还要摆成方阵才行……”
“这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