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光梦回-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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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今晚侧门见’就好了,没什么难度。”
“这样就行?”
因为今晚棱根本不会去,说这种谎没有大碍,西优席文想起自己以前的事情,不由得想感叹遇上的都是些不好对付的男人。
“不然‘国师大人还在等我,您请自重’也挺好用的。”
棱冷笑着说出这句话,西优席文听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国师这两个字抬出来还有效果呢?”
“您可以自己试试。”
两个人都不是会开玩笑的人,说起话来也就格外认真,身边充满了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气氛,这个时候有办法过来插话的饿只有伊莫色斯吧,只是,他现在正陶醉于与心上人共舞中,只怕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注意国师跑哪去了。
刚才棱说的那句话,西优席文直到现在都还觉得有点头痛,即使是事实没错,他的确是在等他……的一杯酒。
他不说话,棱也就不主动开口了,他静静喝他的酒,棱静静靠在栏杆旁想事情,气氛就这么维持着奇异的平衡感。
宴会的时间,才到一半呢。
“你的观察已经结束了,不回暗部去吗?”
在他看来,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从这个阳台离开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又何必留着受罪呢。
“不,观察还没结束。”
“哦?”
他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棱的双眼。
“我要观察的,还有大人您。”
章之十九 以此心 以此意
人总有不能让步的坚持,无论是因为谁。
他架构出来的,一直是一个假性平衡的世界。
他就这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很快乐很快乐。
这样就好。为了不打破那平衡,他什么也不想改变。
一直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任何会做出改变的事情,他就设法将之排除在外。
设法让那些,不存在于自己的世界。
于是,他活得很快乐了吗?
碎在心中的,一个声音。
我很快乐。他还是这么告诉自己,一直一直……
棱的用意,他不能了解。
观察他做什么呢?
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又是做什么呢?
如果要观察他,不让他知道才是好的吧,如今他说了,意思是……
“我一直观察大人您的言行举止。这不是陛下授意的,只是,我觉得无法放心。”
棱自己说了起来,直视着他,无所畏惧。
“因为大人您,感觉上隐藏了太多秘密。”
被人这么说,西优席文先是愕然,然后,是叹气。
“没有什么秘密,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没有哪一件是答应为人保密而不能说的。
虽然有很多丑陋的成分在内,但是那些事情……不足以被称作为秘密。
或者在当年,还有很多事情是秘密吧?
在还没被揭发复仇之心的时候,他的血统,他的身世,可以算是秘密。
在还没有看破这些事之前,他在契西族被囚禁时遭遇的待遇,在入宫前,入宫后他所做的那些……都可以称作是秘密。
虽然是秘密,但他还是告诉了斥。
虽然是秘密,但还是泄漏了出去。
秘密是一种随着时间而改变的事情吧?
如今的他,还存在着秘密吗?
“那么,应该都能坦白地告诉别人了?”
棱怀疑地问,他没有经过考虑,便摇了头。
“不是不能让人知道,但我也没有回答的义务。我不喜欢别人关心我的过去,那是我的隐私。”
棱又哼了一声,显见不相信他那番没有不可告人之事的说法。
“你观察我,有什么意义吗?”
“如同我刚才所说,不放心。”
“你对陛下的忠诚之心还真是令人感动。不知道如果当初即位的是立因斯亲王,你会不会这么为他着想?”
这是个他在心中想过的问题,正好现在想起,就顺便拿来问了。
“……不被先王承认的王位继承人,我没有为之效忠的义务。”
棱的回答相当冰冷,对立因斯的反感在这短短一句话的语气中表露无疑。
“但是,暗部使们与国王的强制约,应该会直接延续到下任国王身上吧?”
“我可以自杀,没有问题。”
他的立场坚定得让人惊讶,西优席文也很惊异他会这么回答。
“效忠……到底为何而效忠?加入暗部,却只对特定的人忠诚?并不是所有的暗部使都像你这样吧?”
提起这个,棱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以如同自言自语的音量,应着他的问题开了口。
“大部分的暗部使,献出的便是一身技艺,为谁服务,为谁任事,一点也不重要。可是先王……于我有恩,很久以前我就决定……”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自己做出了软弱的表现,于是就闭上嘴不说了。
在别人面前示弱,大概是他的自尊不能允许的吧。
原本想问出对方的事情,却反而大意被套了话,棱现在面上神色不太好看,多半就是为了这一点。
“观察我没什么用处,别把时间花在这上面吧。”
他这是良心的劝告,既然这是棱额外做的事情,就形同是额外花的时间,而且又不太可能得到什么收获,实在不值得。
“我自有打算,大人您不必担心。”
棱果然是不领情的,他也没有法子。
“你都已经说出在暗中观察我恶劣,你认为,我还会留什么把柄给你查吗?”
徒劳无功的事,能免则免--虽说当初的他也没有这种美德,不过,今天他还是想当当好人,劝导一下别人。
就算劝导的方式有点偏颇。
“您说的没错。”
棱点了头,很快地接下去。
“我说自有打算,也没说是要继续查下去的意思吧?”
又一次被堵得无话可说,西优席文微微一愣,默默把杯中的酒饮尽。
不是当好人的料,就不要当好人,这条教训,他会记着的。
王宫的舞会后来又办了好几次,纯粹只是因为国王想见爱莉蒙露西小姐,又不好意思私下约会,所以就以舞会充作约会,满足见面的心愿。
伊莫色斯的脸皮这么薄,西优席文也只能摇头叹气,幸好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脸皮薄而跟着慢,没有多久,他就向瑟安家提出结亲的要求了。
国王看上了自家女儿,有意迎为王后,这对没落已久的瑟安家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对方欣然答应,于是,国王的大婚日子订下,一个月举办三次舞会的浪费公帑事件也就此落幕。
“国师,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呢--”
可惜的是,订婚之后,伊莫色斯的呆状还是没有痊愈的迹象。
“属下知道,王宫上下的人都知道,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这句话他已经听到耳朵快长茧,伊莫色斯一天大概可以重复十次有余。
“嗯?呵呵,呵呵,真的说过那么多次吗?再多听一遍也没有关系啊。”
瞧他这个样子,西优席文顿时产生一种一片黑暗的感觉。
“王国应该不会因为国王有了王后而亡国吧……”
“国师你在说什么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父王说过了新婚蜜月期状况就会改善了,你别担心啦。”
原来您也知道自己状况有问题啊?所谓的新婚蜜月期有长有短吧?
先王连这种东西都教,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恐怕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奇怪事情都被伊莫色斯吸收了,想一想就觉得一阵寒颤。
“唉,时间为什么不快点过去呢?如果明天就要结婚了该有多好--”
西优席文也这么觉得。如果明天就要结婚,至少他不用再听国王的哀嚎直到婚礼那一天。
国师真是越来越难做,越来越艰辛啊。
一方面还得防范心怀不轨的人士趁着婚礼庆祝的时候做乱,要不是停时之术,要不是停时之术,恐怕白头发也会多出好几根吧。
“谁来主持婚礼呢?真糟,国师,国王的婚礼应该由谁来主持?”
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的伊莫色斯着急地转头看他,像是怕没搞定这个问题就不用结婚了一般。
“这个您不必担心,自然有人处理,通常会由阶层高的祭司担任,总之,有人负责这方面的事情。”
“是吗……那就好,辛苦你们了,为了我跟爱莉蒙露西,让你们这么忙碌。”
这些日子以来,他总算讲了一句比较正常的话,西优席文听了,唇边几不可察的微微上弯了。
“为了您的幸福,这一切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
国王的婚礼,就如国家庆典一样盛大,举行地点自然还是帕罗茱安广场,为了这一天大家筹备多时,场面自然宏大华丽,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新娘的面孔藏在面纱之下,看不见她的神情,不过今天她绝对是让所有女子羡慕的主角,无庸质疑。国王脸上挂的笑容像是将幸福两个字化为了实质,没有人会怀疑他爱不爱身旁的王后,因为他的笑可以说明一切。
身为国师的西优席文这次有上观礼台,作为见证的来宾之一,毕竟缺席是不礼貌的行为,况且,看着伊莫色斯笑得如此幸福,他也会不自觉地想露出微笑。
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看见,就笑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仪式进行完毕后,主要的人们就转往王宫,接下来就是民众无法参与的事情了,他们也跟着移动过去。
王后的背景不显赫,比起过往的每一任国王迎娶的女子,娘家的势力可说是相差悬殊,但是那些政治婚姻的产生,几乎都是国王在还是王子时,就由其父做主娶的,跟现在的情况不同。
伊莫色斯是现任国王,全国上下没有权力比他大的人,他说想娶,没有人有资格站出来反对,所以没能把女儿嫁进王家的贵族大臣们虽然不太高兴,也不敢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反正机会还是有的,国王又不见得只娶王后而不纳妃--多数人中都是这样的想法,可惜他们想错了,这也是他们无法预料的事情。
西优席文回到王宫时,主角跟陪伴的人已经不见人影了,问宫女是比较快的方法,所以他问了。
“陛下与王后御下已经前往圣泉进行仪式了。”
在圣泉进行仪式是其中一个祝福仪式,他们会在白天把所有该进行的仪式都进行完毕,然后回来参加晚上的宴会。
黛西克琳娜听说伊莫色斯要结婚的时候,曾说想回来参加,但后来似乎因为突然发现怀孕,为了待产就没有来了,否则,今晚的宴会上应该是见得到人的。
结果,见证了伊莫色斯的婚礼的亲人,一个也没有。立因斯据说头疼因而不克出席,听也知道是装的。
这些其余的仪式,西优席文就不打算跟随了,比起跟着看仪式,较为重要的是处理其他的事情。
“大人。人已经就位戒备,目前没有任何异状。”
这次棱来找他,穿的是侍卫的衣服,暗部要弄到这些服装很方便,因为王宫本身就会提供。
只是没有遮掩一下那张显眼的脸,一下扮侍者,一下扮卫兵的,实在很容易被认出来啊。
“嗯,我知道了。”
这次调动来戒备王宫与各可疑人物的住所的,除了暗部使,还有王宫的卫兵,他不希望今天出任何状况,让喜事出现阴影。
相信棱也是一样的想法。
“也派人跟着陛下了吗?”
“是的,我等一下也会亲自过去。”
如此一来,应该没有问题了,他稍微放松了些。
“今晚的宴会……”
“……?”
不明白他的语意,棱抬头看他。
“你该不会又想扮成侍者混进去了?”
分不清对方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棱面上阴晴不定,干脆顺着他的话答了个不伦不类的答案。
“您可以努力寻找,说不定我会扮成侍女。告退。”
两个某些方面有点相似的人谈话,话题总会跑往奇怪的方向,西优席文怔在原地停了几秒,才喃喃了一句。
“侍女?暗部连怎么变声都有训练吗?”
一阵恶寒后,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在暗部待多久,也没有升为较高阶的暗部使。
说不定就是要通过所有的考验,学会各种技巧才能升级的?那么,身为最高阶级的天行使的棱,一定……很强吧。
不想再想下去,他决定回敛宁居,换一套衣服好参加晚上的宴会。
虽说他的衣服都是黑色,有没有换别人其实看不太出来……
踏入第一宴会厅时,侍者大声报出他的位阶与名字,应付完过来寒暄打招呼的人群后,他找到了在餐饮桌旁和人说话的伊莫色斯。
新娘是不会出席晚上的宴会的,这时候多半在寝宫等着宴会结束,丈夫归来吧。
“国师--你换了衣服了?喜事至少也穿红色嘛。”
明明自己也没穿红色,却对他说这种话的伊莫色斯,在他看来实在依然脱离不了属于他的可爱。
“陛下气色真好,今天累了一天了,辛苦您了。”
“结婚怎么会辛苦呢,我精神一直很好呢,一直撑到晚上也没问题。”
“已经是晚上了。”
“你懂得我的意思嘛,我要挑剔了,来,敬我一杯吧。”
伊莫色斯说着,便在桌上随意拿了杯酒递给他,两人对饮。
“今晚可别喝太多,不要一高兴就忘了自己酒量不好。”
“嗯--难得这么高兴,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看他如此开心,西优席文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一会儿又有人过来道贺,伊莫色斯得和很多人说话,所以他决定先离开。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