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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凤鼓朝凰-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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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书忙谢领了,以大袖掩了半张脸,吃了一小口,举手点滴优雅。

墨鸾看着她,笑问:“怎样?徐婕妤是世家子,颇通茶道,也来评评我的手艺。”

“怎么敢妄议。”徐书连忙笑应,“妃主彻的茶,色泽纯澈,味甘馥郁,花果香与茶香相得益彰,果然是上好的茶艺。”

“嘴这么甜,夸得我都不感再给茶你吃了。”墨鸾不禁摇头而笑,心下却是着冷。好一位谨小慎微的徐婕妤,她不感沾灵华殿的东西,故而假作模样,茶汤不曾入口,以为溢美几句便可以哄人开心,却没想过这一味茶中除却花果还有苦丁,平常人初尝都不会吃得惯,更毋论面不改色地如此夸赞了。如此有心,倒也难为她小小年纪。

她心中如是思量,待宫人们置下棋盘,看着徐书一子一子布局,不禁愈看愈奇。只见黑白相争之势,六和肃杀,戾气凶险,黑龙霸据中正,白龙退守势微,其中一片已呈死相,与尚自残喘的白龙隔绝呼应,一大一小,例像是有所喻义,十分惨绝。这徐婕妤也不用棋谱,就能将棋局开合记得如此清楚,并不像初学模样。

“这一局是什么来历?”墨鸾细观之下,问道。

徐书轻巧应答:“这是前日陪皇后下棋时留下的,我破不了局便认输了,皇后殿下指点我来请妃主教导。”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果真高手不可小觑。

“皇后的妙局,我也破不了。我近来懒散,久不摆弄这些,早就生疏了。”墨鸾起身轻笑,“婕妤这会儿得空么?”她在翠荫里缓踱了两步,忽然回身道,“我此刻要往附苑去探望长沙郡王,婕妤若是得空,随我一道去去。”

她忽有此言,徐书不曾料到,眼底瞬间闪过惊色,不禁迟疑踌躇:“附苑乃二位殿下居邸,妾前去,恐怕与礼秩违和。”

“没关系,我一人来去怪沉闷的,刚巧你在这里,有你做伴才好。难得能出去一趟,此时先遣人报备一声,回头我再与陛下交代便是了。”墨鸾如是笑着,不由分说已命宫人再备车障,拉了徐书同行。

徐书起初再三婉拒,无奈墨鸾执意不允,亦只得却之不恭。

登车下障时,墨鸾穿过渐渐闭合的帘障看着那个年轻女子黑白分明神采机敏的眼晴,唇角却在微光不及处扬起一抹冰冷的嘲弄:你以为那黑龙是皇后,白龙是我,却忘了事有两面。白,墨,鸾,此三字即是说,从今往后,这纵横场上,白子是我的,黑子也是我的。仇要一件件报,债要一点点偿,我都不急着出手,你这自以为是布局人的雏儿又替我着得什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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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六 纵横道(二) 作者: 沉佥【完成】

附苑乃是国安寺东城内城,隶属禁城宫苑却又有别于内外朝及东宫,故以附谓之。

临淄郡王虽已东封却尚年幼,身为正宫嫡长又无储君之册,情况甚是特殊,李晗故而将此苑城附与他暂居,虽无东宫之名,倒颇有几分东宫之实的意味。

以往时,只有皇后能来附苑看望长皇子,轮不到其他后宫妃嫔出入。自上诏长沙郡王入住后,才授命淑妃看护。

墨鸾领着徐书到了苑外,方下车,便见门前侍立众人不止持戟卫军,还有宫中内侍,其中一位领班,似是中宫殿上人,见此光景,墨鸾知皇后此时定在苑内,便上前请问通传。

不一时,内侍回报,皇后正检视临淄郡王功课,命淑妃不必往见,自去长沙郡王堂院便是,徐婕妤往远方殿外等候。

墨鸾就此与徐书分道,领了宫人们往李飏居所去,才在堂上坐下不久,便听廊下一阵急促脚步声。

“姨姨!”李飏人还未至,声已先嚷了过来。他像只小豹子般欢快奔来,迫不及待地扰如待哺幼崽,进门时一个没防备,被高槛拌了个正着,整个儿翻了个筋斗险些摔在墨鸾脚边。

墨鸾见之哭笑不得,忙命宫女们将他掺起来。“好歹也是个郡王,还这么毛毛躁躁。”她拉过李飏来细细地瞧,确信他没伤着,才放下心来。

“我要是给门槛子拌死了,好歹史官们给我留一笔,这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罢?”李飏羞得脸上一红,忙坐正了,扰头打一个哈哈。

墨鸾闻之当即脸色一白。“小孩子口没遮拦,要死要活的尽胡说!”她仲手一巴掌轻拍在李飏嘴上,转脸向宫人们命道:“你们去把那道门槛拆了!”

一句话音未落,众人皆是大惊,迟迟不敢应承。

“姨姨别气坏了自己,”李飏垂着头拽了拽墨鸾袖摆,哄劝道,“各堂各殿来往,那么多道槛,光拆了这一道也没用啊… … ”

“那就全都拆了去!”不料墨鸾反愈加着恼一般,拂开他手斥诸宫人道:“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我说话么?凡举殿下要走的道儿都不许设槛,全都拆干净了,好让咱们殿下怎么疯癫打闹都顺当着。”

她说得严厉,面上声里全是冷色,宫从们不敢违抗,却也不敢当真应命,唬得百般无措,只好一个个低头拜在下面。

李飏也吓了一跳,知墨鸾是真动了气,慌忙在墨鸾面前跪了,拜道:“姨姨别恼!这附苑到底是长皇子的,我只是个借居的过客,这么大动干戈一场,若走被有心拿住,岂不是又要为难姨姨。”

见他那万分诚恳模样,墨鸾浅叹一口气,将他扶起。“你还知道这些道理。”她整了整李飏发丝与顶上发束,看着他眼晴静道:“阿宝,你既知自已处境,更需得事事小心谨慎,今日连这一道小小门槛都能拌你个大跟头,来日若是什么人成心给你下拌子,你怎么办?你长大了,即便不顾念阿姨担心你,好歹记得不要牵累你父王。”

一番诚意叮咛,李飏听在耳畔,难免鼻息酸麻,眼眶一热,险些掉下泪来。“姨姨教诲的是,阿宝真的知错了… … ”他将脸埋在墨鸾膝上,便像只依偎着母亲的幼兽,语声已带了哽噎。

墨鸾心底也是辛酸翻涌。十几岁的小儿郎,正是贪玩好动的年纪,却被关在这里,出入不得自由,想见自己的父亲一面,也不可能随心。实在已经很为难这孩子。但那又有什么办法?有些人生来便注定要这样活下去。这就是命。“好了,别叫下人看笑话。”她以手沾去李飏面上泪痕,拍抚着他的背,“瞧你成天磕着碰着的,光护膝护肘怕都不足够了,改天得给你做个大桶子,整个都套进去才成。”说着,她己命宫人将那一副护膝护肘取来,“你快去试试合用不合。”

李飏这才挘税蚜忱雌鹕恚壑屑讼采庸歉被はセぶ饪戳撕靡换岫雷套痰匾谔萌ァ2涣夏饺唇阶 !岸闶裁矗磕阈∈焙蚶底乓桃桃黄鹚┮绿峥愕氖乱裁簧偃靡桃贪锸职眨砍ご罅司偷币桃淌峭馊肆恕:冒。忝嵌急鸶潘盟愿龆厶谌ィ此艽┏筛鍪裁囱映隼础!彼诿媲嵝Γ诿髁斯室饽糜资濒苁麓蛉ぁ�

李飏臊得面红耳赤,连手脚也不知该怎么放了,只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洞钻进去。一众宫女们瞧见,亦是暗自窃笑。

墨鸾见他要羞急了,这才罢手。“你记得了,在我这里犯了错没有随便告饶两句就算过去的,这就当是罚你。”她说着命宫人们抬来屏风,就在堂上阁出一小间来,请李飏入内更衣试装。

李飏一个人磨蹭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探头救求饶。墨鸾这才笑命宫女们去替他整理。

有此一番,李飏算是彻底顺毛服帖下来,再挨着墨鸾坐下,也不敢动不动上蹿下跳了。
 
“你这几日与长皇子处得还好么?”墨鸾这才终于开始问他。

“能有什么不好,他那么小。”李飏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显然两兄弟差着好几岁又有地位悬殊,玩是玩不到一处去的。接触不多,自然谈不上什么矛盾,他也不会与十岁未满的堂弟计较。

墨鸾不禁一笑,又问:“先生每日所授的课业呢?”

一听这个,李飏立刻讨饶。“姨姨就别学皇后了,隔三岔五查功课,伙着先生考问长皇子,我在边儿瞧着都觉得可怜… … ”他嘴上似很同情,眸光里却闪着几分幸灾乐祸的顽劣。

“长皇子身为陛下嫡长子,勤勉是他懂事。”墨鸾叹道。

李飏却笑道:“姨姨是没瞧见。方才我过来前,皇后又跟先生商议不知怎么来考他呢。长皇子坐在外间绷着脸,紧张的额角都直冒汗。”

“好了。皇后的事,不许随便议论。”墨鸾略拧眉斥了他一句,敛神又问:“你来路上没撞见什么人罢?”

李飏摇头道:“我绕了道从后头过来的。听说陛下的婕妤来了,不敢冲撞。”这孩子虽然顽皮些,要紧事上果真还不糊涂。墨鸾放心舒了口气。“阿宝,你记着姨姨的话,凡事谨慎,不该靠近的人离得越远越好,干万别沾火星。”她再叮嘱李飏一番,又询问些日常事。李飏十分恋恋不舍,不愿她离去。墨鸾似早有打草,也并不急着离开,只是差人先去请皇后的行程。

附苑迎客的远方殿修建得颇为别具一格,四壁通透如亭台,阳光明亮,大有广纳八方来风之意。

徐书在殿上静候了许久,心中不免焦躁疑虑。

她本只是想试探淑妃虚实,不曾想却被带来这附苑,又恰巧遇见皇后亲驾。她知道自己只是皇后的一枚棋子,但那绝非如她所甘愿。她要摆脱皇后系在她身上的线,更要皇后不敢轻慢她,那便只有让皇后感受到压力,而后感知她的重要。度今日之势,淑妃,六宫之中只有这个女人足以威胁中宫。但这位白淑妃偏偏仿佛甘愿退缩般乐居安逸,连陛下的宠爱也似不挂在心上,更勿论争权夺势。长此以往,这局就会变。一旦旧的标靶不再招风,她就会渐渐变成众矢之的,成为皇后下一个要打压的目标,除非她也就此甘心示弱。但她怎能止步于此?仅仅做一个婕妤,连九嫔之列都不入,然后慢慢老去,失却宠爱,被彻底遗忘,湮灭,甚至连名姓也未必能留下。她明明拥有无双的美貌与聪敏,为何要接受如此惨淡的命运?她不能服。

这个淑妃,小皇子分明丧命在中宫,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泰然?非但不思向皇后寻仇,反而带她来这附苑。她本以为淑妃该是别言所图,却不想淑妃当真亲自领她进来,又秉奏皇后知晓。如此一来,难道当真打算担当全责?这种半分也不利己的事,做来何益?

她坐在殿上,一时不觉思绪纠结,忽然,却被皇后来时的报喝声惊醒。

谢妍在宫人簇拥下上殿来,似已有薄怒。“你来这里做什么?”方才安坐,已颇有些不客气地斥了一句。

“是淑妃主一一”徐书方低头回了半句,谢妍已又将她斥断:“淑妃让你来你就来,下次淑妃让你做点什么别的好事你是不是也跟着去?”显然是盛怒之下。“皇后殿下请息怒,有什么,回去再处置不迟。”一旁女史连相劝谢妍一番,又对徐书道:“婕妤深受恩荣,更应该自检言行,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去的地方不去。皇后教训也是替婕妤着想,毕竟人心险恶,可是半步也行差踏错不得。”

这一番话说得徐书垂目一声不吭,心里却愈发委屈。若是皇后责骂她也便罢了,连一个奴婢也能狐假虎威给她难堪。皇后殿下当真是万事如意得久了,忘了需要看人眼色的苦处。她心中甚走不服,面上却不敢显露,只低着头认错。

谢妍见她泪珠也滚出来,模样可怜,不由叹道:“模样漂亮心思灵慧的姑娘我见的多了,哪一个是甘心的?你我既是表亲姐妹,我不与你见外才劝你,你那点小心思,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徐书正满心自怜,听着这话,只觉得谢妍存心威胁要胁她,口称“谨遵教诲”; 却是愈发心非。

谢妍见她一副不诚不恳的模样,想再诘她两句,又觉多说无益,正在这将言未言的时候,却远远见墨鸾过来。

墨鸾上殿来才礼毕,对谢妍笑道:“我本是遗人来问皇后何时起驾的,却听说皇后殿下怪罪了婕妤。既然是我强拉了她来作伴,我也不能置身事外,皇后要责罚,我受了便是,就不要再责骂她了。”

“我怎么会怪你们。”谢妍这才收起厉色,如一手拉了墨鸾,往下两步又拉起徐书,柔声道:“虽说我替陛下执掌内礼,本该一视同仁,但毕竞人有亲疏,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妹妹,我偏心你们多些,自然也担心你们多些。只盼你们不要让阿姐多操心就好了。”

“爱之深,责之切,皇后的苦心,妾深感涕零。”墨鸾俯身谢道。

见墨鸾如此做低,又肯主动出面担当,徐书也只得相随,又向谢妍行礼认一回错,再抬头时,却不禁眼前一闪。

谢妍脸侧坠的一双玉蝴蝶耳坠竟少了一只,只余下一只孤零零的,微微转动时,光泽翠蓝。

为何皇后的耳坠会少了一只?她做了什么将耳坠取下来?

徐书顿时心中一紧。

她倒是隐约知道一些。听说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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