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玄幻电子书 > 凤鼓朝凰 >

第115章

凤鼓朝凰-第115章

小说: 凤鼓朝凰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从那以后,皇帝便再没有上朝。太极大殿的御座空着,一旁坐着撤去垂帘的太后。

太后说,小皇帝病了,风眩之症,不能视物,心神之疾,不能断事,一切政事皆暂由内阁与太后摄议。

安西叛乱已平的捷报传来,吴王薨逝的讣告颁下,那往边疆杀敌的长沙郡王李飏却没返京来。靖国公殷孝自请留戍边疆,副帅姬显领军还朝,队伍中,不见少年郎玉树身姿。

阿宝不回来,墨鸾便也没有过问,任由他跟随殷孝留在了边地,仿佛是这许多年来,彼此之间无需明言的默契。

白弈责备她此事不妥,她也固执地置之不理,坚决不许他动阿宝毫发,哪怕与他争执不下,不欢而散,在朝堂上当殿斥责他,也绝不松口。

她知道,阿宝是她心底最后的愧疚,与阿恕又不一样。她不想失去。若是连阿宝也失去了,她恐怕自己再也记不起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澄澈。

她将京畿军政交与蔺姜,处处倾向右仆射蔺谦,掷气一般压制着白弈。

白弈一纸辞呈递上,要告病还家,她竟也准了。

朝中一时揣测纷纷,有人说太后贤德,不欲外戚专权,又有人说太后只是故作姿态,另有所谋,到头来,总归是再摸不透这位太后究竟在想些什么。

嘉佑四年,皇帝年界十五,太后替皇帝主持大婚,迎娶了山东书香名门崔氏之女,立为皇后,同时改年号为载初。

载初,这样一个一元复始、万象布新的年号便仿佛预示。人们纷纷的传言,天地要变了,除旧,迎新。

传言纷纷之中,至六月,便出了奇事:

皖州凤阳府子夜天见祥云红光,有大鼓从天而降,落在凤鸣湖上,竟悬浮于湖面良久,灵光彻夜闪耀,直至天将明时才渐渐沉入湖底。

刺史命人将鼓打捞上来,只见此鼓通体青红剔透,晶莹如玉,鼓面绘有三只吉瑞青鸟,簇拥着五彩鸾凤,更有文字雕凿其上,言说太后乃西王母座下九天玄女托生,有凤筋龙骨,救化苍生,乃是九五至极的尊贵。

皖州刺史不敢怠慢,即刻派军护送凤鼓入京。

沿途闻讯前来顶礼的百姓无数,人人惊叹肃然。

凤鼓抵朝,钦天监言此为天降祥瑞,上表奏请太后尊从天意,加尊九五。立时,倾朝附议。

但太后却不准,说这凤鼓是苍天降下的吉祥,命人将之立于神都鼓楼之上,暮暮以此鼓鸣彻神都长天。

此后二月,神都每至暮鼓十分,便有鸾凤飞鸣云端,清啼悦耳,引来百鸟朝奉,神都人皆以为奇象。

众臣再请太后尊从天意,太后依旧不允。

而后入秋,便起了大旱,各州各郡皆无雨水,大地龟裂,连神都也一片干涸。

河患方罢,旱灾又起。民间渐渐亦起了呼声,称此秋旱之灾乃是苍天降不尊之罪,拜请太后称帝。

早已名存实亡的小皇帝李承,终于也向母后上书,恳请效仿尧舜,禅位让贤。

太后再三辞拒,终于不能不受。旧帝禅位,新君临朝,女尊九五,天下易主。禅位大典当日,就在李承躬身奉上象征国统传承的玉玺之时,大雨忽然天降,久旱甘露竟如瓢泼。一时,普天同庆,欢声撼动大地。

女主登基,尊从古制,改国号为周,年号天授,设立天坛,祭天酬神。

当然也有无数人在怀疑。女子称帝,旷古迄今,为何凤阳王竟会让妹妹做这惊天事,宁愿沉默其后?

然而,却也有人仿佛明白。

盛怒之下的蔺姜扑上新换了匾的凤阳王府,把那赋闲在家专心养花的凤阳王拖到院中,打得不可开交。

“折腾了半辈子,你求的不就是这个么?临到头来,你让她替你背这骂名,让她替你成为千夫所指矛头所向,变成李氏旧宗的标靶!白弈,你原来就是这么个孬种!”

但白弈却只是淡淡的应对,不领这怒火,不受这斥责,打定了主意不理睬,不辩白。

直到女帝闻讯驾临,强拉开激愤下的兄长。

“你别怪他,原本就不与他相干。”她的眉宇间已再见不到犹豫的柔软,“他心里想些什么,我明白;我心里想些什么,他也一定知道。事到如今,就算或有不甘,也是我一路走来。想要的,要留住的,想守护的,与人无尤。”

她说的轻缓沉静,叫蔺姜不由得呆怔。

那方才还被人摁在地上痛打的凤阳王却抬起头来,也不起身,只是坐在地上。他从花圃中撷一瓣花,对着阳光瞧看,竟是眸光分外清澈,一脸心满意足的微笑。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庶人。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鸣于宸。蔼蔼王多吉臣,维君子愿,丹凤朝凰。【非凡手打】


卷六 山河高处不胜寒


鸾说·归途



不愿为权利吞没,便要将它变作自己的奴仆。自以为终于主宰了它,到头来,却发现那狡诈的兽已钻入魂魄,不知不觉,便被吸干了血液。
森森獠牙从心的位置破出,蓦然转身,百尺危楼孤寒,空荡荡,四下里凄凉弥涨。
天下浮华,转眼云烟,你死我活不过万变中不变的轮回。
多年之后,何以回首,唯有沉默相对。
归途何处有?
问天:究竟要我如何,才许我一次随心所欲?
天问:你的心在哪里?
若许你天下至尊,却叫你拿心来换,你,要是不要?
——墨鸾



章八六  勤王诏

女帝初掌天下,并未将禅位的李承迁封或贬谪,登基当日便降诏,将李承立为东宫太子,仍为皇嗣,自称代理为理政,以安抚旧宗及天下心。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作为,也总有人不能接受,无论为公为私。

天授元年八月,李氏旧宗、大仁皇帝之兄韩王元嘉及弟彭王元则自陇西举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占了西京,杀向神都,号称要清君侧、勤君王,助退位的太子重登大宝,匡复李氏江山。陇西到底是李氏宗族之地,此旗一举,一呼百应。

兵部急报频传,女帝命左武卫大将军傅朝云领军平叛,羽林上将军蔺姜及右武卫大将军姬显领京畿防卫。但却有一个难处——神都兵力不足。

韩彭联军府幕兵加在一起,号称二十万众,声势浩大,来势迅猛,若尽举神都卫军迎战,又恐京中空虚,被他人偷袭,但若要将大部留守神都,只怕出击部队寡不敌众。虽说,兵在诡道,不在多寡,傅将军奏称只需五万左武卫,可退叛军,但毕竟有四倍军力悬殊,叫人放心不下。

当此紧要关头,京中接到皖州急报,皖州刺史刘祈勋请旨出兵,征讨叛逆。

若有一路兵马能与傅朝云所领之左武卫形成腹背夹攻之势,雷霆一击,想要以少胜多未必没有可能。但皖州毕竟是白氏根基所在,皖州辖下府兵也不过三万,若是贸然动作,一旦有失,势必动摇人心。叫刘祈勋备战,或可以解围,未必就是上策。

情势紧迫,正值这难断时分,一个矫捷身影却惊鸿掠影般翻过东宫墙头,神不知鬼不觉到了太子李承与太子妃崔氏阁外窗下。

东宫明德殿内阁中,刚从皇帝又做回太子的李承抱膝团在坐榻上,垂目神色黯淡。年少的太子妃却是一身缟素,立在太子面前。

“你……你去把衣裳换了!你这是干什么……”李承低着头,嗓音中已有哀求之意。

“你李家的天下已经亡了,殿下不敢出声,妾为儿妇,只好替殿下素衣一哭。”那年方十五的女子容颜贞婉,眸中却透着股节烈之气。

“你胡说什么……”李承慌忙爬起半个身子,去掩她的嘴,“陛下视我为己出——”

“她若视你为己出,就不会夺你的皇位,改了国号,将你当做个病入膏肓的废人关在此处。”太子妃先声将之截断,“殿下,如今的东宫形如囹圄,殿下哪里像是一国的储君,倒分明是个待死的囚徒。她如今不过还需要假借你的名头安抚臣民,这个皇位将来迟早是传给华夏王的,绝不会再还给殿下。”

“就……就算如此,阿怒也是我的弟弟……何来……何来亡国之说……”李承弱弱地驳此一句,却先从语声里少了底气。

太子妃眸光粼粼,望住胆怯的夫君:“殿下难道不曾听过些传闻,那华夏王当真是圣睿皇帝的血脉、殿下的亲弟么?”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们……你们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都这么……”李承抱着脑袋跳起来,仿佛崩溃地嘶声喊叫,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了,喘了几口大气,终于颓丧地又团回原处去,“你还想做皇后罢,你去和母亲争斗罢,做出贤德的模样,你的儿妇之道在哪里?你又有什么好!”

“那殿下的人子之孝又在何处?殿下的父仇母恨难道就这么算了?殿下执意人贼做母,究竟是宽宏仁善,还是懦弱无能?”太子妃非但不退,反而连逼三问,她在李承膝前半身跪下,抱住李承双膝,柔声道,“殿下可以把我看做一个争权夺利的女人,我只是替殿下担忧。我既然嫁与殿下,就需要替夫君着想,不愿眼看殿下坐等奸人毒手。我知道殿下不贪爱皇权富贵,可殿下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断送于自己手中,心里真能好过么?你不好过的,我都看在眼里。”她一番话说得很是恳切,字字落在李承心上,竟惹得李承忍不住落泪,一双小夫妻抱着哭成了一团。

“可是如今我……我又还能有什么办法……”李承抹着眼泪哽噎难名,“连三叔也……也被他们——”

他话方到此处,窗下忽然似有响动。

两人顿时脸色惨白,太子妃刷的竟就从腰封里抽出一把剪刀来,紧紧握在胸前。

但窗扇一转,那跳入阁内的人影终于清晰,却叫李承由不得浑身一震。“阿宝哥!”他抑不住唤了起来,奔上前去,险些被自己的脚步绊倒。

同样也是一身素服的李飏站在太子面前,静默片刻,才开口:“我父王,当真是被……是被……”他猛抬起头。双眼通红地仿佛能淌出血来。

“阿宝哥……”李承便似终于瞧见了救星一般,扑进李飏怀中,放声大哭。

太子妃从前并未与李飏打过照面,但见此情形也已才出了八九分。“长沙郡王,我听说你在安西戍边,为何忽然来了东宫?”她忽然如此问道。

李飏闻声抬眼向这女子望去,又是一刻静默。“太子妃是怀疑我么?”他反问。

“我,我只是想说,如今能帮助殿下的,恐怕,也只有长沙郡王了。”太子妃轻声一叹。

李飏将太子与太子妃略打量一番,“韩王与彭王联军已往神都勤王来了,殿下可知道这消息?”他微微将窗撩起一角,仔细看清了无人在外监听,这才压低嗓音向李承问道。

猛闻此言,李承双眼一亮,一旁太子妃却似有迟疑。“他们……当真是来勤王的么?”她手中还握着那把剪刀,阁中灯火与目光一齐落在锋利处,闪烁不定。

李飏并未应她,只是默然摇了摇头。“但还有一人,却是真信前来勤王的。”他忽然迈出半步,向李承倒身一拜,“请陛下再多忍耐些时日,臣等定救出陛下,还我李氏江山!”

李承怔了一怔,仿佛已有些不习惯有人还将他称作“陛下”一般,一旁太子妃却已练练催促他快写诏书。小阁中一时寻不到合适物什书写,太子妃刺破了手指,将李承里衣扯了一块下来,让他就着挤出的血水在衣绸上下诏,而后匆匆将这一份血诏封缝在李飏衣带之中。“陛下的性命与李氏的天下,就全在郡王手中了。”她说着,反而向李飏重重一拜。

“皇后快请起来!”李飏忙将她扶起,“陛下,臣只有一个请求。”他又抬眼却向李承看去,“请陛下将……将那女人交与臣处置。”

李承神色一惊:“你……你难道——”

不待他说完,李飏已疾声将之打断:“臣不敢徇私!但是臣……我只想与她当面问个明白,亲手报这大仇!”阁间陡然戚寂,少年眸中的哀与痛辉辉灼灼,纠缠一处,深浓得如同血色烙印。


章八七  坠鸾台

   左武卫大将军傅朝云领五万精兵出击平叛,与韩王、彭王联军交锋于太原,一方击之以谋,一方攻之以众,相争不下,便对垒在太原府,已成僵持之势。

  凤阳王白奕辗转斟酌,唯恐朝云有失,终于入宫面圣,请女帝降旨,准他离京奔赴皖州,安置皖州军事,领皖州军驰援太原府。

  却不曾想,就在这将下决断时分,兵部却呈来急报:靖国公殷孝挥师增援,由凉州过灵州,一刀插入叛军腹地,夺回西京,从韩王彭王背后杀来,先锋军已抵达太原,与傅朝云所领之左武卫,将叛部前后合围了起来。韩王彭王陷落在太原府,粮草渐绝,形同困兽。随报呈上,还有靖国殷公一纸勤王表。

  不少人道殷公乃是天降下的援兵,白奕心中却愈发警醒。无论于公于私,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