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身叩-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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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羽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高三的第二个学期来临,大家都如临大敌。
过几天有期末考,依诺忙着念书,又要给商羽青整理重点资料,每天都很忙。周六,爸妈偕同去另一个城市参加研讨讲座了,所以依诺在学校图书馆看书到很晚才回家。
已经晚上了。依诺边默背单词边走路,快到家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墙边。
“商羽青!”依诺惊呼着跑过去。
商羽青似乎没发现她。跑到他身边蹲下,依诺摇摇他也不见有反应。
“怎么了?”依诺小心翼翼地问,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依诺……依诺!”商羽青喃喃着抬头,猛然一把紧紧抱住她,“你怎么才回来!依诺……依诺,姐姐死了!她死了!姐姐她死了依诺!”
……死了?那个笑着揉她脸颊的女孩,死了?唯一关心商羽青,笑着说她和商羽青会永远幸福的姐姐,死了?那个穿棉布长裙,有温婉笑容的天使……死了?依诺脑海一片空白……死了?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再也看不见她的笑容了吗?
姐姐被暂时安放在教堂。他们赶到的时候姐姐还没有换衣服。商羽青一直在教堂外没有去见姐姐,依诺和蕾莎修女给姐姐换了衣服。依诺记得姐姐的棉布长裙纤尘不染,可她死的时候白裙子满是鲜血和灰尘,白裙子变得肮脏。抱着那条肮脏的裙子,依诺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流了下来,伏在蕾莎修女的怀里她伤心地哭起来。
“好孩子,不要哭。月青是个天使,她救了那个孩子,她现在只是回到上帝的怀抱去了。”
“蕾莎嬷嬷,我该怎么办?商羽青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孩子,月青在看着你们呢。她是善良的孩子,你为她悲伤,她只会更悲伤而已。”
商家父母第二天才从国外赶回来。姐姐被移到了商家大宅,直到下葬依诺也没再见到姐姐,商羽青回到商家参加葬礼。
葬礼办得很风光。报纸电视的头条报道的都是那个英勇救人的女孩竟是商家大小姐。当天,爸妈出了国还没回来,依诺第一次逃了课在家里观看了直播的葬礼的全过程。商羽青穿着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的站在商家父母身边,依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商羽青,看他的样子心痛不已。商羽青来到洛家的时候,电视台还在评论商家大小姐的平生介绍和感人事迹,商羽青靠着依诺一直一言不发。
“很可笑吧。”商羽青勾起唇角自嘲的笑,“生时默默无闻的商家大小姐,谁曾想到死了竟会这么风光无限?”
依诺听得可悲,可这样的商羽青让她更加不安,不由轻轻搂住了他:“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给你幸福。”
商羽青没说话,仅是更紧地抱住了她,把头埋进她的长发里,流下了得知姐姐死后的第一滴泪,由无声到悲恸的啜泣。依诺轻拍着他的背,看他流露出隐忍多时的悲伤,不由也流下了泪。
第二章 两小无猜的深情不悔(下)
姐姐走后,商羽青又回到了商家。马上就高考了,可爸妈还是坚持让依诺去补习班学法语,依诺不得不强忍着悲伤投入到紧张繁忙的复习中,而商羽青也是每天按时到学校,认真看依诺给他准备好的重点资料。可依诺并未放下心来,她总做着恶梦,漫天飞舞的法语单词铺天盖地的朝她砸下来,她在梦里沮丧得哭不出来。她每每满头大汗地被惊醒过来,她隐隐觉得那是一种不祥的预兆,预示着她将离开她的男孩儿。而面对着比以往更加冷漠的商羽青,依诺无法对他说出她的不安。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是依诺的十七岁生日,依诺在补习班上了一整天的法语课,傍晚下课时她直接去了城西的那家酒吧。她点了一杯可可加牛奶后独自一个人坐在吧台的角落,商羽青他们的表演依然让台下的人如痴如狂。等他们表演完回家已是午夜了,大街上除了疾驰的计程车已无行人了。
比以往更加冷漠的商羽青背着吉他走在前面,依诺背着硕大的书包走在后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午夜无人的大街上。依诺觉得无比的委屈,她突然觉得和商羽青的距离好远,远得让她不安。
依诺停住脚步,前面的商羽青无所觉地继续大步走着。“商羽青。”依诺不得不喊他。
商羽青转过身,见依诺不动,不得不走回来。
“我们,”依诺见商羽青紧皱眉头,迟疑了一秒才继续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我没钱。”
“我有。”依诺说完不再看他,走到一旁的站牌下等车。
依诺招了几次手,也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她蹲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被书压扁的面包,流着眼泪吃起来。她没再看商羽青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
依诺吃完面包站起来,路上已经连车都极少了,她抱紧了书包独自往家的方向走去。突然一只手探过来抓住她的手,依诺使劲挣开继续走,泪流得更凶了。
商羽青从后面整个抱住依诺,在她耳边痛苦地道歉:“对不起。”
依诺用力拍打着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对不起。”商羽青更紧地拥住她:“姐姐走了,我很害怕,害怕你也会离我而去,因为我不是能让你父母满意的人。如果你也不在我身边了我该怎么办!”
书包掉了地,依诺回身:“你这个傻瓜!我不是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吗?为什么心里害怕却不对我说?”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商羽青把依诺的泪擦干。捡起她的书包背在胸前,蹲下身:“我背你回家。”
俯在商羽青不是很宽阔的背上,依诺还是有些不能释怀:“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我记得。现在还不到十二点,说生日快乐还有效吧?生日快乐!”
依诺故意咬了他的肩膀一口:“这次就原谅你了。可是,我们真要走回去吗?还有好远好远呢。”
“你不回家不怕你爸妈会担心吗?”
“爸妈今天一早又去外地参加研讨讲座了,要好几天才回来呢。”
“那,我们找家旅馆睡一晚好了。”商羽青说得有些吞吐。
“好啊。”
“你,你知道你答应了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意味什么啊?不就是睡一晚吗?”
“傻丫头。通常在那种时候男人是不会纯睡觉的。”商羽青苦笑着小声嘀咕。
他们找了一家汽车旅馆,柜台小姐肯定是被商羽青迷住了。因为他们都未成年根本没有身份证件,只登记了一个假名字就住进来了,不过房间倒挺干净的,就是布置得夸张了些。
“你先去洗个澡,我去买些吃的来。”一进房间,商羽青放下吉他和书包就准备出去。
“你也没吃吗?”依诺吃惊地问。
“傻丫头!”商羽青敲了依诺额头一记:“今天是你生日呢,我会先吃吗?不过现在大概是买不到丰盛的了,买不到蛋糕起码要让你吃到一碗长寿面。”
“嗯!”依诺傻笑着点头。“不过,”依诺有些担心地皱眉:“这里,洗澡安全吗?”
商羽青笑起来。“放心吧。虽然是汽车旅馆,可是安全保密是第一的。我出去了,我带着钥匙,回来会自己开门的。”
“你要快点回来。”依诺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了。”
依诺打量着房间又傻笑起来。姐姐离开以后,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商羽青不再拒绝她于千里之外了。
“真好!”依诺忘形地转了两圈才去洗澡。
依诺洗完澡出来商羽青还没回来,她不习惯用吹风机吹头发,就坐在空调下边用毛巾擦。头发都快干了她才听见开门声。看见商羽青进来,依诺看着他不由笑出声来。
“你好慢。”她有些撒娇地抱怨着,过去把门关上。
“还抱怨。”商羽青放下东西回身弹了下依诺的鼻子,“能买到就不错了,快吃吧。”
“怎么只有一份?你的呢?”
“只剩最后一碗了。快吃!面一会儿该糊了。”
“那我们一起吃吧。”依诺把面拿出来,“好大一碗哦,够我们两人吃了。”
两人分吃完了一碗面,依诺收拾吃剩的,商羽青去洗澡。待商羽青洗完出来,依诺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准备放到床上去,依诺揉着眼睛醒来了。任由商羽青把她放到床上,看商羽青给她盖好被子后就准备离开,依诺疑惑地拉住他的手。
“你还要去哪儿吗?”
商羽青制止住依诺欲起来的身子,“你睡。我睡沙发。”
听他一说,依诺已全醒了。
“干嘛要睡沙发?你那么高,明天醒来你一定会全身酸痛的。”
“那我要睡哪儿?”商羽青莫测高深地反问她。
“睡床啊。”依诺理所当然地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商羽青慢条斯理地轻问。“我睡床,你也睡床,你不明白那会发生什么事吗?”
“什么?”依诺傻傻地问,两眼无辜地看着他。
商羽青呻吟一声,蓦而一把把依诺压在床上,倾身吻住了她。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轻柔的吻,这个吻带着粗暴的疼痛,猛烈得像要烧尽所有。在理智迷失的前一秒,依诺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些什么。一般在家教严格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对这种事都是无知的,依诺便是如此。虽然背着父母偶尔的出入酒吧那种场所,可一直被商羽青保护得很好,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电视里的暧昧画面一下子就浮上了脑海,可她并未因此觉得害怕。
在依诺窒息前商羽青才放开她。唇还是抵着依诺的唇,粗重的喘息喷洒在依诺的脸上,“现在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吗?”
同样喘息不止的依诺定定地看着他,在商羽青准备起身离开时开口,“我能相信你吗?”
商羽青笑了:“我值得你相信吗?”
依诺也笑了。双手缠上他的颈项,主动地吻住了他,一秒之后退开点头,“值得!”
“我爱你!我的天使,我爱你!”商羽青在依诺耳边深情地低语。
“我也爱你。商羽青,我爱你!”在商羽青怀里,依诺给了他同等的柔情。
再次相触的唇,是温柔缠绵,是怜惜爱慕。在商羽青缠绵的爱语声中,依诺把最纯洁的自己交给了他,无怨无悔地放任自己投入到商羽青带给她的激情里……
毫无预兆的,在高考前一周的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商羽青就这样消失了。依诺忘了高考,发了疯一般的寻找他,城西的酒吧城南的教堂,依诺找遍了商羽青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他的踪影。高考当天的清晨,依诺茫然地走在无人的街头,和以往的无数天一样,徒劳的寻找着商羽青。蓦地从身后探出一只手扯住她,依诺踉跄着停住,“依诺,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疲惫,我们都只是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而已。”忧伤的声音换住了她又要前行的脚步,失神地转身,在她面前的是并没有多少交集的班长,以及……以及满面愁容的父母。依诺怔怔地看着,蓦而放声大哭了起来……
依诺清晰地记得,考她最拿手的的理综时她的手在发抖,考完英语后她哭倒在妈妈的怀里说不出话来。之后,由于严重的贫血和营养不足,她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高考的成绩父母并没有告诉她,他们只是说没有关系,全都过去了。出院后,她一头扎进了法语的世界里,再没提过商羽青。十月中旬,她在父亲的陪同下登上了飞往另一个国度的航班,从踏进机场到登上飞机,依诺一次也没有回头。
父亲给依诺把学校报到的一切事宜都办好了才启程回国,可不过几日,依诺也匆匆回了国。因为母亲来机场接父亲回家,在高速路上,他们的车和一辆沙石车相撞,父母两人当场死亡。
父母的葬礼是爸妈的好友刘叔叔一手操办的。葬礼过后,依诺婉拒了刘叔叔执意照顾她的好意。
“谢谢叔叔!我马上就十八岁了,我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自己的。”
“……”看着眼前才经历了大变的女孩,他作为一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那……你还住在这里吗?要不要叔叔给你换间房子?”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女孩,住一幢刚失去了父母的房子,实在太寂寞冷清了。
依诺环视了一眼空荡的房子,点了点头:“房子要小一点的,要有院子,最好附近有教堂。”
“教堂?那应该在郊区,会不会不方便呢?”
“没关系的。如果可以,我想住在城南。”
“好。叔叔会给你安排好。你先休息几天,然后去上课。是我学校的艺术系,我知道你有绘画天分。”
“可是叔叔,我不……”
刘叔叔抬手不让依诺说下去:“你父母不在了,照顾你是叔叔的责任,按叔叔的意思原是要你继续在法国念下去,你执意不去叔叔依你了,可无论如何书还得念。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父母。”
“可是,我的高考成绩……”依诺能猜出自己的高考成绩,虽说叔叔是学校的校长兼董事,可这样……
“我安排你念的是艺术系,先不说叔叔有权利决定,况且叔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