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断绝天涯-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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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王仰天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朕自以为聪明绝顶,实则糊涂透顶……鸣扬,帮朕分析分析竹心的为人吧,这是曜日头号大敌,不可轻视。”
鸣扬点点头,说:“竹心师从天伦山,最近才返回巽国。通过他的种种手段可以列明,此人不可能是个平凡人,将他与老六想必或许略逊,但也绝不逊色伍朝阳。此人拥有天伦山庞大的人才供给,又研发出大批亡灵大军……但他现在故意扮出一个走到哪里都能抓出一把的普通人才,这种人心计深湛别说你我,论城府之深,恐怕伍朝阳也要自愧不如。”
老国王叹道:“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执掌巽国大权,根据伍朝阳送来的情报,老六在谈判中将他死死压住,逼他签署求和条约,唉……”老国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种种结论都在表明,竹心虽然厉害,但离耀绝对克制的住他,但此刻……
一阵凌厉的夜风刮过,老国王低声咳嗽了起来,身旁太监连忙为她披上一件狐绒披风,低声道:“陛下,深夜越冷了,回宫吧!”
老国王摆了摆手,示意太监退下,又对鸣扬说:“可曾派人去厄尔斯山脉寻找?”鸣扬叹气道:“派了三千名士兵去寻了,巽国那边的情报员也说竹心不曾擒下老六,如今只能期盼他逃出亡灵大军,正在赶回曜日。”
老国王怒道:“三千士兵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多派些?”
鸣扬冷声道:“厄尔斯山脉可不是曜日的国土,派兵越多,巽国越是怀疑,他们若是以侵犯疆土为由讨伐曜日……”
老国王叹了口气,满心不是滋味,以往离耀辅政,那是无往不利,攻无不克,然而此时,老国王却觉得步步艰辛,处处受制……
一百五十七章 至一百六十三章
三天过去,当老国王已经不对离耀抱有任何生的希望时,离耀竟然出现了,他带着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的笑意出现在太阳堡垒的东门,老国王喜悦之下再次上演举城相迎的盛举,倍加嘘寒问暖,反倒令离耀不大习惯,皱了皱眉,将巽国的划地‘求和’书,递给老国王,并让老国王派出使臣前往巽国,收取偿金。他倒不怕竹心不认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更有两位身份极高的证人作证,他要是反悔,在这样动荡不安的年代,无异于自掘坟墓,离耀就有充分的理由发动战争。
离耀回到太子府安顿好雪缘,又驾着快马前往王宫,此刻已是春意盎然,雀鸟清脆的鸣叫、绿得令人心旷神怡的草地、精神抖擞的古树,无一不令人心中也荡漾过浓浓春意。
他一路通行,直达御书房,老国王早早在等着他了。
老国王将那份求和书平放桌面,开门见山的说:“老六,这块土地我们不能要,倘我们派兵驻守,巽国立即就会发动战乱。”
离耀淡淡的说:“我也没打算将这块土地纳入曜日疆土。”
老国王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放置不管么?那块土地可肥沃的很啊,这样岂不是浪费了么?”
离耀道:“鄱阳湖我要送人。”
“送谁?”老国王一惊:“雷国还是青国?”
离耀平静的说:“北国。”
什么?老国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你要把鄱阳湖送给那个女人?”
离耀道:“这是我的决定,并没有分割曜日的国土,况且,鄱阳湖也并非曜日的疆土。”
老国王怒道:“它现在已是曜日的疆土了,我绝不容许你将家业败坏在女人手上。”
离耀冷笑道:“究竟是谁在败坏家业?曜日是谁败坏的你比我更清楚,我主意已定,谁也无法更改。”
老国王怒道:“你被那妖女迷惑了么?别忘了是你亲手葬送了北国的江山,纵然做了弥补,那女人便不恨你了么?老六你清醒点。”
离耀哼了一声,道:“再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了,我非但要送鄱阳湖,灭了巽国之后,还要将邯郸城还给她。”
老国王用力敲打桌面,怒声叫道:“你疯了么?你到底是怎么了?出使一次厄尔斯山脉,就如此糊涂了?那个女人绝对是在利用你。”
离耀面无表情的看着老国王,嘿然道:“也许吧,相对于亲情冷漠处处想置我于死地的你,我反而偏向被利用。嘿嘿,莫要以为你打的算盘我不清楚,你派我出使,那是存心要我去送命,如侥幸活着回来,还不是利用我去替你打天下?你当我蠢到家了么?”
老国王不由得气馁,离耀竟将他的心思看的透彻,他强硬道:“朕纵然利用你,他日夺得天下,登基九五之尊的还不是你么?”
离耀横了老国王一眼,笑容更冷了,他说:“谎言之所以称为谎言,那是因为华丽的包装。我十岁之后就懂得这个道理,无论什么事情,都必须靠自己来完成。”
老国王叹道:“老六啊,无论谎言或是真实,都必须经过亲身体验去印证的,如果仅仅凭往昔的经验去判断真与假,那你岂不是错过看似虚假的真实了吗?朕是否利用你打天下,是否利用你坐天下,年迈归天之后,是否将皇位传与你,难道你不会去证实吗?”
他盯着离耀的眸子,继续说:“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放弃那个女人,曜日的王位,冰雪的皇位,朕送给你又有何妨?孩子啊,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统一冰雪,成万事功业,做天下之皇吗?放弃那个女人,你渴望已久,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近在眼前了。”
离耀冷冷一笑,平静道:“说的倒是很动听。”
老国王摇头叹道:“孩子,你离梦想已经很近了,舍弃一个女人便能成就梦想,为何你就看不透呢?迈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朕才放心把江山托付给你啊。”
一百五十八章
离耀道:“动听的谎言始终是谎言,或许你说的是实话,可……我已经不再相信你,我不会与你争王,但想利用我帮你称皇,死心吧。”
老国王皱眉道:“孩儿,祖宗创业艰难,天幸祖泽深厚,得有今日太平。但朕秉政时举国鼎沸,险些酿成巨变,至今百姓想来犹有余怖,你道是什么缘故?”
离耀哼道:“你拐外抹角想说什么?你听信迟盖的荒谬计策,排斥武将,诛杀忠良,说什么险些酿成巨变?十大诸侯攻至太阳堡垒如还算险些,那什么才叫亡国?”
老国王干枯的脸微微一动,离耀道:“迟盖有学问,也有些才干,原本不是坏人,用心自然也是为国为民,可是……唉……可是你怎样?一来性子急躁,只盼快快成功,殊不知天下事情往往欲速则不达,手忙脚乱,反而弄糟了。”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下去道:“二来……二来你听不得一句逆耳之言,旁人只有歌功颂德,说你是圣明君王,你才会喜欢,倘若说你举措不当,劝谏几句,便要大发脾气,罢官的罢官,放逐的放逐,这样一来,还有谁敢向你直言进谏呢?”
老国王又叹了口气,离耀继续说道:“如此,更没有敢直言进谏之人,你刚愎自用,天不亡曜日还会亡谁?”
老国王叹气连连:“你说的对,只可惜那些武将忠良不明白朕的用心,所有良法美意,都让那帮人给败坏了。”
离耀冷笑道:“什么良法美意?往自己脸上贴金么?迟盖虽有些本事,可那人性子偏激的很,本就不是治国良才。”
老国王正容道:“朕手创的青苗法、保马法、保甲法等等,岂不都是富国强兵的良法?迟盖为人怎样姑且不说,只恨孙公助、吕逝、田光这些腐儒武将坏了大事。他们就是你口中的忠良,如若没有这些所谓的忠良,朕的良策普及曜日,哪会有十六年前的祸乱?”
离耀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就要发作,这昏君始终坚信自己所作所为才是对的,酿成的巨祸也是别人害的。老国王道:“孩子你别动气,连日赶路想也累了,多歇着点,身子要紧。”他虽是劝慰,语调中却殊无亲厚关切之情。
离耀默然一阵,渐渐平复,说道:“你做了四十年的国君,其中二十四年施展的抱负处处碰壁,后十六虽说还是做王,可是这十六年……这十六年年之中,真正的皇帝却是我,你什么事都要听我吩咐着办,你……你心中一定十分气恼,十分恨我,是不是?如果这十六年是你执政,你的那些良策早就普及曜日,此刻的你也不是君王而是帝王了,对不对?”
老国王道:“吾儿替父分忧,那是怜惜老父,生怕我累坏了。用人是你用的,圣旨是你下的,朕清闲得紧,那有什么不好?怎么会怪你了?朕也想过,便是历法普及,短短十六年也是做不成帝王的。可你想过没有?如若你全力助朕,一主外,一主内,两人配合紧密,十六年或许不成,二十年冰雪必将是我父子囊中之物。”
离耀禁不住哈哈大笑,笑容猛然敛,嘲讽道:“你是在说我妨碍了你一统天下的雄心么?”
老国王摇头道:“并非妨碍,而是你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如能再心狠些,多听听朕的建议,今日的疆土必将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离耀道:“什么样子?步北国后尘,亡国灭种的样子么?”
这种话除了离耀,便是名扬也绝不敢说,老国王眼睛闪过怒色,扼住怒气,沉声道:“为什么不是疆土扩充一倍?亡国灭种,你也说的出口?”
离耀冷笑道:“你想学太祖皇帝?自以为聪明能干,总想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偌大的曜日王朝却没有一匹千里马供你使唤,当我扶持曜日崛起之时,你便已经多番试探,得知我并无替你卖命的时候,便想杀了我,当我不知道么?”
老国王心中一惊,脸上不露痕迹的说:“这却是谣传了,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朕也没心狠到那种程度。”
一百五十九章
离耀冷漠一笑:“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狡辩什么?你当你这些年暗地里做的事我全不知情么?”
老国王惊道:“你……你知道什么?莫……莫不是朕的心腹中你安插了伏龙?”
伏龙是离耀一手建立的组织,至今为止已然成长冰雪大陆第一暗中势力,四国的高层周围,多数都有伏龙的间谍,老国王自然很清楚伏龙的势力,也早想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虽握有暗部,但也知道无论斗智斗力,暗部绝对不是伏龙的对手。
离耀哼了一声,说道:“今日你在城门口御驾亲迎,回到宫中又和离落接上头,哼哼。离落也早想杀我而后快,秘中与巽国合谋,为了除我,竟和竹心暗中勾结,恐怕此时的王宫已潜伏数名天伦山的高手了吧?”
老国王喉咙动了动,用沙哑的口吻,带着苦涩的声音说道:“你……你全都知道了?”
离耀看向门外,淡淡的说:“倒不至于全部,比如你是否想立即杀我,却无从得知了,或许你想等到天下归一的时候再杀我,又或许你担心我做大曜日,此刻便想除去也难说的紧。”
老国王听得这话又是一惊,他确是没做好决策,倘若做好,也不会三日前在城楼上寄希离耀早日归来了,但离耀当真平安归来,他却又坐立不安了。
离耀牵了牵嘴角,说道:“宫中御林军指挥是我亲信,内侍太监头儿也是我心腹,朝中文武大臣多是我委派的,曜日四十七万大军更是指听我调配,你除了乖乖的听我吩咐之外,还敢随便干一件事、随口说一句话吗?但你心机深沉,每日放纵自己沉迷酒池肉林,便是为了示之以弱,等到时机成熟,立刻便会翻脸无情。”
离耀转过头,叹道:“你天天在指望今日,凭他人之手将我除去,你……你便可以大显身手了。”
老国王心中一慌,脸上故作平静,他说:“为父一切都是吾儿所赐,当年若不是吾儿一力主持,十大诸侯来犯之时,朕的王位那是保不住了。为父念你深恩,如何敢忘记?只不过……只不过……”
离耀道:“只不过怎样?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出来,又何必吞吞吐吐?”
老国王道:“为父曾听人说,你所以不废为父王位,只不过看重为父昏庸,又怕废朕之后,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如此一来,你便可以亲临朝政。”他大胆说了这几句话,心中怦怦而跳,向殿门望了几眼,见把守在门口的太监仍都是自己那些心腹,守卫严密,这才稍觉放心。
离耀缓缓点了点头,道:“你的话不错,我确是要自己来治理国家。这十六年来,我管得怎样?”
老国王从桌上取出一卷纸来,说道:“老六,朝野文士歌功颂德的话,这十六年中已不知说了多少,只怕你也听得腻烦了。今日清晨朕安插青国的线人传了消息,说道青国宰相有一封奏章进呈青王,提到吾儿施政。这是敌国大臣之论,吾儿可要听听?”
离耀叹道:“德被天下也好,谤满天下也好,那也由得人说,后世自有人评价,我不知道这次出宫之后,等待我的是什么……青国宰相……他……他怎么说我?”
老国王展开纸卷,说道:“那宰相在奏章中说曜日太子:‘自垂帘以来,召用名臣,罢废新法苛政,临政一十六年,朝廷清明,冰雪绥安。杜绝内降侥幸,裁抑外家私恩,文恩院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