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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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娘怒道:“血口喷人,姐姐嫁给你一年后才生的阿仲,她一个王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可能与人。。。。。。”沈青娘本想说偷情,却深觉这个词不雅,怎么也不愿意将这个词根自己美貌娴雅的义姐对上号。
梁王狞笑:“谁说没有,我的那个知孝悌懂廉耻的好五哥,还有我那妙笔生花的好表哥不都跟她暗通款曲。”他本来心高气傲,这件事他深以为耻,有苦难言,郁结心里十几年,已成块垒难消,既然说了,就一次抖搂个痛快,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一个留着三氯长须的老者站起来喝道:“阿鹏,你不要乱说话。”
他正是太傅华青君,梁王嘴里五哥是安平帝,表哥是他的长子华山民,此人俊秀风流,广有才名,却英年早逝。想起他,华青君老泪纵横:“阿民已经去世好多年了,你不要胡乱攀诬他。”
“攀诬?”梁王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抽动:“当年阿丸怀孕之前,只是见过这两个人,不是他们难道是神仙不成?”
文武百官没想到杀气腾腾的鸿门宴转眼就变成梁王与华家互掐的戏码,觉得有些滑稽,有些是不干己的人甚至要求重新斟酒,以便看戏。
华氏见局面不可收拾,再说下去大家颜面无存,连忙转移话题:“珉儿,把瑜儿还给你皇叔吧。”
心疼儿子早就急不可耐的王妃华碧宇连忙附和道:“是啊,珉儿,你要什么都可以商量,先把瑜儿还给姑姑可好。”
刘珉见华家与刘鹏翻脸,梁王这个蠢货,连自己立身的根基都要得罪。见局势朝着自己的思路走,他不由得心怀大畅。
笑嘻嘻的回答:“姑姑,只要你劝得七皇叔退隐,瑜儿我不会亏。”
华碧宇也不是傻瓜,梁王退下去就是死,到时候自己一样活不成,更不要说救儿子了。现在刘珉投鼠忌器,儿子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她一咬牙,只有狠心别过头不去看哭的快昏过去的儿子。
刘珉见她气硬,倒不像一般蠢妇只知道哭哭啼啼,心下有些佩服。笑道:“既然姑姑不愿意劝,那我腆颜问一下皇叔的意思。”
梁王冷哼一声不回答。这时候那个武士回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梁王的脸青白交错,颜色不断变换。那武士说殿外驻守的御林军的盔甲里面全部翻出一截白色的衣领,显然是怕黑暗中厮杀时认错人,御林军已经变节了。他没看见自己一手拱上位的太尉刘彬,但现在大势已去,此人是生是死已经无关紧要。
见他变脸,刘珉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梁王此时只有一个选择,百官之中泰华是自己的人,只要刘珉有一丝顾忌,自己还有生路。
他转头看向刘仲:“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刘仲不答。
阿奴回答道:“你这人好不要脸,没有证据就胡乱说老婆偷人,不过是看大势已去,想掩盖自己杀妻灭子的罪恶罢了。”
她站得近,梁王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知道自己等人的性命无忧,心放下大半,见梁王还想抓着这件事不依不饶,深为不齿。
梁王此时已经不管不顾,冷笑道:“他母亲做的,我就说不得?”
刘珉见他犹在垂死挣扎,举目四顾扬声道:“诸位卿家难道没有发现,刘瑜和刘琅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
众人一愣,确实,不过他们是堂兄弟,想象很奇怪么?
华碧玉宇急道:“他们父亲是亲兄弟,母亲是亲姐妹,长的像没有什么发现,刘瑜和刘琅长得像有什么奇怪。”
众人连连点头。
刘珉阴阴一笑:“姑姑为何如此惶急?你跟华贵妃长得可不像。七皇叔跟父皇也差了好多啊。
当年的华贵妃现在太后华碧瑶抱着小皇帝冷哼一声:“既然都是亲戚,相像很正常。”
文武百官又开始交头接耳。
梁王定了定神:“像又如何?”
刘珉笑道:“皇叔受伤的图何不展开来让大家看看?”
众人才注意到梁王手上的图卷。
阿奴低呼:“肯定是《燃*图》。”吴女官落到他受伤了。阿奴倒没有怀疑过吴女官,毕竟那天她声泪俱下,真情假意还能分的出来。
刘仲上前一步,梁王往后一腿,强笑道:“这有何难?”他手一抖,这是一幅描绘汉代刘向在黑暗中读书,一个神仙将手持青木杖,吹杖头出火替他照明。教给他许多古书的图画。
靠近的官员好奇凑上去看,却看不错所以然来。
梁王突然卷起画轴,将它凑到火边,刘珉措手不及,那卷画转眼就烧的一干二净。梁王得意笑道:“这幅画有什么奥秘让珉儿如此着急。”
刘珉定定神,咬牙笑道:“那幅画是华家山民表述画的,七皇叔好肚量,将奸夫的画作挂在桌前日日观摩。”
刘仲闻言刚想开口却被阿奴掩住嘴,见她摇摇头,他咬牙忍气吞声。
梁王气得脸色铁青,刚才一个看过图画的官员叫道:“哎呀,正是华山民的画作。”
言下之意颇为可惜,华山民的人物工笔是一绝。
众人信了十成,看向梁王的目光转为鄙薄。
梁王肚子里气得翻江倒海,脸上却不能带出来,他辩解道:“不是放在我书桌上。”
此时殿外又有人走来,刘珉喜道:“九皇叔。”
正是刘畅。
刘畅只觉得华氏的手越来越紧,想起她与刘畅的过节,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边刘珉却觉得手疼了,用力甩开华氏,华氏错愕。
她一介酒家女,在宫中沉浮几十年,终于做到太皇太后,这种人哪里会是梁王脑子里那种简单的市井泼妇。她立马从孙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中清醒过来,明白这个大孙子跟自己之间是再无情义可言了,既然当初自己放弃了他,现在哪里还有立场为梁王多说一句。她看向刘仲,见这个已经破相的孙子朝自己扯开一抹难堪的笑容,不由得一阵心酸,只有这个孩子没变,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傻。
第一百零九章
刘畅缓慢上前,手上也拿着一卷画轴,淡淡笑道:“七哥,你不想看看我手上这幅画么?”
刘珉喜道:“原来画在这里?那。。。。。。”那之前梁王手上的那副是怎么回事?
“不错。”刘畅打断他的话,转向梁王:“七哥,这幅画你找了七年,我也找了七年。不想让大家看看么?”
梁王手抖起来,勉强出声:“又是什么画?”
刘畅不急着展开画轴,笑道:“这两个孩子年纪相仿,面貌一致,诸位大人,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么?”
百官面面相处,梁王的这个小儿子是体弱多病,大多数时候在封地。很少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不像老大刘仲以前跟太子两人横行大内,人人都认识这两位全天下最尊贵的小霸王。众人看着唇红齿白的刘瑜,比他那两个命乖运骞的哥哥的气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哪有半点病弱的样子,心里都隐隐约约猜出个大概,不禁对梁王的胆大包天捏了一把汗。
刘畅见众人脸上皆有了悟,方笑道:“七哥好算计,是自己的侧妃怀孕,叫她的姐姐华贵妃也假装怀孕。不想瓜熟蒂落之时,却是个双胞胎,你忍不住作画一幅以志留念,随后将刘琅送进宫中给华贵妃成为皇五子,你们准备日后再徐徐图之废掉太子,好让刘琅继承皇位,一切就绪的时候,你却突然发现画不见了。”
梁王全身发冷,原来刘彬被刘畅抓了。王妃华碧宇脸白如纸,几欲昏晕,太后华碧瑶紧紧抱着刘琅一言不发。太皇太后华氏摇摇欲坠,被刘仲和阿奴扶住,她朝兰英打个眼色,兰英一点一点往后挪消失在人群后。
刘仲举高手中的卷轴,环顾四周:“这幅画被梁王王妃沈丸拿走,连夜送进京城,不想梁王发现,害怕消息走漏,马上捏造巫蛊罪名杀了自己的嫡妻,屠杀了临波宫中的所有宫女。随后赶到京城毒死毫无防备的五哥,一个月后宣布五哥暴病而亡,废掉太子,立自己的儿子刘琅为帝。”他转向刘鹏:“我可有说错?”
梁王吼道:“一派胡言,你诬陷本王。”
不理暴跳如雷的梁王,刘畅又道:“你四处找不到那画,就追杀阿仲,随后又派人往旗山书院,屠杀了师兄弟们还有满门弟子,连做饭的吓人都没有放过,又对师傅他老人家行刑逼供,将他活活折磨致死。第二天人们发现时,他全身上下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师傅他,他的手脚指甲全被硬生生拔掉。。。。。。”
刘畅说不下去放声痛哭,刘仲也哭出来,沈谦他们从没有告诉过他外公死的如此凄惨。沈家人和刘珉也哭上了,顿时寿宴之上一片哀戚之声。淹没了刘鹏不断地反驳为自己辩解的声音。
沈淅一代大儒,名扬天下,却被自己的女婿害得惨死,众人不胜唏嘘,有些善感之人已经是双目通红。弑师乃是人伦大罪,为世所不容,就是梁王嫡系的铁杆官员,看见群情激奋也不敢冒着犯众怒的危险为梁王说话。
突然后面也传来凄厉的哭声,却是王子刘瑜,摄政王妃华碧宇一阵心慌。
刘畅不理刘瑜,又将那卷画轴举高高声喊道:“这就是梁王刘鹏在这一对双胞胎出世的时候亲自画的,上面还有他的落款和时间,造不得假,恭请几位宗亲上前一观。”
几位王爷宗亲正准备上前,那边厢刘瑜嚎的惊天动地,华碧宇突然冲上去一把夺过画卷,梁王心一松,看见刘畅并没有阻止,唇边还挂着一丝冷笑,他心知中计,喝道:“阿碧,回来。”已经迟了,华碧宇也学着梁王将那幅画轴付之一炬。
众人一片嘘声,这下子不管那幅画如何,已经是坐实了梁王的罪名。
梁王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华碧宇一烧画已知是中计,她刚才被儿子哭的心烦意乱,一时慌乱铸下大错,悔之不及。又见儿子忽然停止了哭泣,才发现是留珉的手下搞鬼,不由得对他怒目而视,刘珉冷冷一笑,华碧宇心中发虚,连忙别过头去。
刘畅很满意这效果,又扬出一本小册子:“这是五哥当年的医案,那名给五哥诊断的龚御医见五哥驾崩,知道自己被陷害,连夜命家人将医案送出来,辗转便到了我的手上,医案上显示,五哥当年只是着凉而已。龚御医随后也被灭了满门。”
他将手中的医案递给南阳王等人,说道:“这就是龚御医的笔迹,他当年是宫内最好的御医,在座诸位大都见过他的笔迹吧。或者可以拿还存在医署的档案来对比一下。
篡权夺位,弑君弑师,杀妻灭子,不管哪一条罪名都是罪大恶极。大殿内的声浪越来越大,连一直看好戏的外国使节都坐不住了。
梁王和华家的诸位脸色灰败,知道这次已经没了胜算。华青君颓然坐下,再没有跟梁王别苗头的心思,他总算明白了一件事,离开了梁王,华家什么都不是。
太皇太后不由得闭上眼睛,华家辉煌四十来年,终于走到了尽头了么?
梁王已经偷偷告诉华碧宇御林军叛变,她知道再无翻盘的可能,对着梁王惨然一笑:“七哥,是我害了你啦。”
梁王不耐烦:“你到后边去。”
见丈夫直到此时还想护着她,华碧宇心一酸,转头对刘畅和刘珉说道:“不干七哥的事,事情都是我做的。”
刘鹏喝道:“胡说什么,滚开。”
华碧宇不管不顾,径直说道:“姐姐是怀了你的孩子,不过三个月就掉了。”
华碧瑶喝道:“阿碧,闭嘴。”
华碧宇摇头:“没用啦,姐姐。华家的女人命苦,外人看着锦衣玉食,个个嫁的是皇帝王爷,以为我们华家炙手可热,权势熏天,哪知道我们嫁的其实都是空壳子,每日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看向华氏:“姑姑当年十五岁就嫁给五十岁的老皇帝,没几年就守寡了,还要替他养孩子。。。。。。”
华氏叹息一声:“不要说了。”少年守寡的滋味苦不堪言,哪怕是最尊贵的太后。
“为什么不说,老皇帝那时候拼命扶持我们华家,不就是为了刘枢。”她愤怒之下,开始直呼安平帝的名字。“刘枢对姐姐漠不关心,连姐姐小产他都不知道。我那时也同时怀上了,就赌气晚年有个依靠。”
华碧瑶心里难过:“你不要说了。”
华碧宇苦笑道:“当时年纪小,觉得自己样样别人强,不甘落于人后。为什么姐姐做不了皇后,我做不了正妃,难道你比卢媛差,我比那沈丸丑?我后来才明白过来,根子都在皇帝表哥身上,他防备我们华家防的比什么都严。他靠着华家坐稳那个位子,华家势力大了却成了他的眼中钉。母后和阿爹眼里的皇帝表哥是个温良恭谦的好皇帝,实际上呢?他每晚都在磨刀,准备找机会收拾华家。。。。。。”
梁王示意华碧瑶把她拉走,这女人疯了。
华碧宇挣脱开来:“那刘枢用完了华家,就想一脚踢开,我那时想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是我不甘心出的主意,将孩子给姐姐,从小好好的教导他不要学那刘枢忘恩负义,日后要是坐上了那个位子,华家也能保全。”她抬起头:“不关母后和阿爹的事,他们都不知道。杀沈淅的人是我派的,追杀阿仲的人也是我派的,我还向江湖发了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