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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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愕然,道:“这样?你们皇帝也太不是东西啦,明知道梁王恨死沈浙,沈浙对他忠心耿耿,还把人家女儿往火坑里推。”
“听说是梁王上书请求要娶的。沈家可是百年世家。”
“啊?”阿奴愣住了,“可是粽子说梁王对他们母子不好。”阿奴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梁王娶沈浙女儿只是向皇帝示好,表明自己没有觊觎皇位的心思,至于娶到后,怎么对待,那就不是那皇帝操心的事。可是,为什么十一年了都忍了,却在现在要把这个表忠心的贡品杀了?难道梁王想谋反被这个王妃发现了,她心里乱猜一把。
粽子说是梁王宠妃华氏生了个儿子,想立华氏为正妃,梁王才杀了他母亲。若只是这样,设个局把正妃废掉就是,没有必要得罪沈家,更没有必要连儿子都杀了,很可能是怕儿子泄露出去,所以才下狠手。看粽子的样子似乎不知道,他情绪很低落,自己套了一晚上的话,也没有漏出一点谋反的味道啊?不过皇家出身的孩子没那么简单,只怕知道了才装。
马奎却没有想到这个,虽然他读过一点书,作为一个大马帮的马锅头不仅要善筹划,懂经营,而且往往能讲多国多民族语言,上通官府,下联商贾,但是他毕竟还是常年跑江湖的,还是跑国际路线的,对皇家高层政治变动的敏感性不强。
阿奴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他。他惊讶地说道:“你怎么会想到谋反?不过听说梁王的封地离长安很近。”
“诸侯手上有兵马么?你们开国时不是有一个什么‘推恩令’,诸侯的势力都不如前朝了吧?”
“诸侯手上没有兵马,只有一些侍卫,多的也就百把人。推恩令是这样的,嫡子袭王位,庶子封侯,一个诸侯国就这样慢慢被瓜分掉了,大的也不过几个城池,小的才一个县城罢了,开国也一百余年,没有听说过诸侯造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怎么造反?”
“高层政变什么的没有么?”
“呃?”马奎没有听懂。
“就是宫廷政变,皇宫里头下毒啊,巫蛊啊什么的?”
“大汉开国一百余年,八个皇帝,有的短命的只做了几个月的皇帝,屁股下的龙椅还没有坐热。这里面有什么事我们老百姓也不知道。巫蛊倒是听说过。先皇有一个妃子在房子里埋了木偶人,上面有当今皇上还有太后的生辰八字。后来那个妃子被赐死了,还诛了九族。啊,她的儿子就是刘仲要找的封地在雅州一带的汉嘉郡王。”
阿奴想,两件相隔十几年的‘木偶门’还真像啊,梁王和太后真正是母子啊,连手法都一样,也不改进改进。粽子还敢去找他?
只是不知道梁王这次准备怎么样纂他亲哥哥的位子?问粽子去?算了,人家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阿奴百爪挠心。
马奎决定继续刚才的问题:“刘仲准备怎么走?”这才是他一晚上最关心的问题。既然梁王想宫廷政变,那就不会打战,自己这一趟走尼泊尔,走一个来回要一年多,整个马队的家人都在西南疆,上层政局动荡跟他们这个小小马帮没有关系。只有梁王世子这个烫手山芋,不管梁王反不反,救他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敬重沈浙是一回事,救了他的王子外孙是另外一回事,事关马队日后生计,他还是小心些,谁知道这些皇子皇孙实际上做了什么。他不想让刘仲跟他们一路走,所以尽管前面就是下寺镇,他还是选择在野外露营,明天天一亮,他就想让他们离开。
阿奴说:“那个青姨说,明天一早就走,就是那个先生想让你们送到成都,应该明天一早她会跟你说。”
马奎同意,只要那个胖‘粽子’不跟着,什么都好说。至于阿奴,一个外族人,肯伸手救人已经是仗义,他们马上就回乡,中原皇帝是谁做跟他们一点关系没有。
一时大家都沉默下来,只有马奎的烟锅一下一下的发出红亮亮的光。
刘仲和青姨是来找马奎。他们准备天亮就走,刘仲的先生叫沈嘉木,他们拜托马奎把人送到成都锦里一家叫云水间的锦缎店。
事情谈妥,他们才发现,阿奴他们开始围着篝火跳舞,已经转成了一个圈子,气氛越来越热烈。马队里的几个小伙子也开始加入,慢慢的人越来越多。马奎想难得有兴致,也不拘着他们,安排了守卫放哨。自己坐在一旁抽烟去了。
第二天早晨,刘仲被青姨叫醒。昨晚大伙跳舞喝酒狂欢,直到凌晨才东倒西歪的睡去。;刘仲虽然心情不好,也被他们的热烈感染,灌了几口酒。起来时头还有点疼。
林子里浓雾弥漫。到处湿漉漉的。
刘仲小心的跨过一个一个睡着的人们,找到了阿奴。
阿奴跳了一夜的舞,正裹着毯子,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哥哥身上打着小呼噜。
刘仲蹲在他们面前,看着阿奴小小的脸,他想笑,她居然在打呼噜,这个奇怪的小姑娘跟他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阿错睁开眼,看见是他,楞了一下。刘仲直接忽略阿错不友善的眼神,一把捏住阿奴的鼻子。
阿奴憋醒了,眼一睁开,一张胖脸大大的堵在眼前,阿奴翻个身,坐在他身上,狠狠掐着他胖胖的脖子,刘仲涨红了脸,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阿错在旁边得意的笑,他刚才醒了都不敢动,阿奴的起床气谁碰上睡倒霉。
“你干什么?”阿奴怒叫。
刘仲挣出来,边咳边说:“我要走啦,跟你告别,以后可能再也见不着了。”
“算你有良心。”阿奴松手起身。
刘仲一骨碌爬起来,咳嗽了几声,说道:“阿奴,你的小蛇呢?”
“你不是怕吗?”
“那个可以借给我用用?”
“什么?红红?你做梦!”阿奴大怒。一脚踹过去。
刘仲肉厚,揉揉又凑上来。阿奴不耐烦,问道:“你要干什么?”
刘仲掏出一颗比龙眼还大的圆润珍珠,说:“我跟你换。这次我去找九皇叔,想带着你的红红,就是想,实在危急的时候,也许它能救我的命。”
“红红没有毒的,现在还小,也不会吃人,她以后也不会长太长。”
“啊?”刘仲意外,迟疑了一下:“不过,没毒也没关系。。。。。。”
阿奴见他一脸忧伤,想想他才十岁,跟自己一样大呢,母亲死了,父亲要杀他,伯父祖母态度不明,要去见的那个叔叔更是跟自己祖母有杀母之仇,上次看见他还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现在已经开始当心自己的生死,心下一软,但是又舍不得红红,再说它难养的很,万一死了怎办,使出老招数刁难道:“你要是敢抱一下,亲一下红红,我就借给你。”
谁知刘仲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小蟒弄到手。他也狠,一咬牙,不顾身上冷汗直冒,哆嗦着真的伸手去抓笼子里的红红,抱在怀里,迅速亲了一下它的尾巴。然后倔强的抬眼看着阿奴。
阿奴呆住了,这下给不给?
她不情愿嘟着嘴,说道:“红红可值钱了,一颗珠子只够买它一块鳞片。”
刘仲见她口气松动,大喜,忙忙说道:“我要是能活着,就给你跟红红鳞片一样多的珍珠,每一颗都有这么大。”他指指那颗珍珠。
阿奴拎起小笼子,说:“你为什么不去随便买一条,蛇应该有的卖吧?”
刘仲说:“我不知道去哪买,你那条红红很少见,一拿出来,别人就怕了。”
阿奴摇摇头,真正是纨绔子弟,罢了,话已说出口,阿依族人从不反悔。如果红红真能救他,他能保住性命,将来也许用的着。
她将笼子递给刘仲,交代喂养的细节:“红红是血蟒,怕冷,温度稍低就要给它保暖,不然会冻死,喜欢潮湿,要定时用水喷一下,喂它小老鼠就可以,不要大的老鼠,十天左右一只,天冷它就冬眠,睡觉,不吃东西。还有,有空就要拿出来让它伸展一下身子。”
她叫起阿错,叫他给刘仲示范一下怎么喂,红红吃老鼠,老鼠她不敢碰,所以都是阿错喂。(实际这个宠物应该是阿错的)。
阿错拿出一个笼子,见阿奴将红红送给他讨厌的死胖子,他很不高兴,斜斜的看了刘仲一眼,他揭开上面盖着的黑布,里面小小的老鼠吓得四处乱串,刘仲觉得恶心,硬生生忍了下来。
阿错叫刘仲拎起一只小老鼠,扔进红红的笼子里。刘仲这次冷汗冒的更多了,心里突突乱跳。红红让他害怕,老鼠就是害怕加恶心。他犹豫了一下,见阿错冷笑的看着他,他再次咬紧牙关,手伸进去,胡乱抓起一只,扔进红红的笼子,红红一口就准确咬中老鼠的头,慢慢把它缠绕起来,一会儿老鼠就不动了,它慢慢的张大嘴,一点一点的吞起来。它吞了很久。
好容易,红红吃完了,日头已是老高。阿错把黑布盖上,递给刘仲,阿奴说:“它吃饱了,消化的时候最虚弱,不要乱动它。你万一有事,那就不要喂它,红红一般饿不死的。等你安全了再喂它。还有,万一你要逃命,一定记得带上它。。。。。。”
阿奴舍不得,还想多说几句,马奎和青姨在旁边等急了。青姨名叫沈青娘,她向马奎买两匹马,马奎不敢把马帮的马给她,就向阿奴借了两匹。从早晨天不亮等到太阳高挂,饶是她好脾气,也不耐烦了,刘仲居然还要她拿着老鼠笼子,哪个女人不怕老鼠?她当场变脸上马,准备走人,阿奴笑得肚子疼,拿来原来挂笼子的架子,架在马背上绑好。给刘仲准备的是一匹小马,等刘仲上马做好,阿奴又开始心疼小马:“粽子,你还是减减肥,别把马压垮了。”
刘仲正在酝酿要说几句感谢的话,被她噎的一点情绪都没了,绷着脸拍马走了。
第三节 端午龙舟
更新时间201021 5:11:14 字数:2573
马奎这里磨磨蹭蹭,先给沈嘉木换了身马脚子的衣服(马脚子就是赶马人),头发重新梳一下。估摸着那两人去了老远,才吆喝着马队开始出发。太阳虽然升起,雾气消散,山道还是湿滑,马队走的很慢,中午才到下寺镇。给沈嘉木换了担架,马奎看他外伤倒是不重,就是失血过多。去药铺里抓了几副补血药,叫人煎了给他灌下去。
马队里多了个病人,大伙也没有心思游山玩水了,闷着头赶路。阿奴烦闷,马奎哄阿奴,马上就到端午节了,成都的端午节赛龙舟极是热闹好看,还有一种叫‘打字子’的习俗,端午那天,成都人去买李子,在城东南角城楼下,上下对掷,围观的人挤得水泄不通,很是有趣。他吹的天花乱坠,连阿错听了都心动。阿奴想,这不就是中国古代版的‘番茄大战’嘛。
终于在五月三日那天进了成都城。
阿奴他们直接住进了马奎推荐的‘隆兴’客栈,包了个院子。
马奎卸了货,别的事情都交给二锅头(马帮二把手),急急的带人抬沈嘉木去了锦里,他们找到那间叫‘云水间’的锦缎店,店里的掌柜显然已经得到消息,忙把人让了进来,安顿好沈嘉木,又吩咐伙计去请大夫,忙不迭的谢过马奎,送上一个很有分量的钱袋。马奎也不客气,接过钱袋,交代一下沈嘉木的伤情,就告辞了。
马奎受雇于大商号‘德恒’,他想想路上的事情,还是告诉老板李志芳比较好。
李志芳是个六十多岁一脸慈和的胖子,听了马奎的话,良久,才赞了马奎一声:“你做的很对。”
马奎听了,心里很是高兴,道:“没有给东家添麻烦就好。当时只有队里的几个护卫,都是信得过的,已经吩咐他们不准泄露半句。那些阿依族的人马上就回吐蕃,也不会说出去。而且他们也杀了人。”
李志芳点点头:“若是再看见那刘仲,能帮则帮。做的隐秘些,别让人看见。”
马奎睁大了眼睛。李志芳笑道:“须知万事留一线,富贵险中求。你不要管这个,下去吧。”
马奎要送一批蜀锦去尼泊尔,顺路还要在雅安捎带上一批茶砖。休整了两天,马帮扩充到一百多匹骡马,没来得及看赛龙舟,端午那天天没亮就出发了。
走前跟阿奴道了别,阿奴他们很喜欢这个豪爽仗义又很细心的大叔,约定到雅安会和,一起搭伴过邦达大草坝。
端午节这天,阿奴他们起个大早,在锦江边找了个好地方,准备看龙舟。此时天才朦朦亮,来看龙舟的人已经有不少,许多卖小吃的生意人早早就侯在那里了,生意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