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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一夜皇妃-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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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世言得令匆匆来到栖霞殿,天色微明,容嫣非亦跟着来了,李昭南与芷蘅于外殿等待,见他二人进来,有微微一惊,容嫣非一身胭红色小披绒,身上裹紧一身棉丝绸锦缎子裙,秀容如玉、挽花流云髻衬得容颜俏丽,她,竟已换做一身大沅服饰。

然而此时,却无暇多说,李昭南只是望向唐世言:“听说了吗?”

唐世言点点头:“来时,已将宫卫支走,嫣儿令前些日子自阿那护送嫁妆而来的勇士守在栖霞殿四周了,只是不知……”

唐世言望望里面,李昭南道:“我们这边说话。”

李昭南知道,他顾忌御医中亦有不妥当之人。

四人来到栖霞殿偏堂,距离内殿有一厅之隔,该是不会有人听到。

“你果然了解朕的心思。”李昭南赞许的望着唐世言。

唐世言听说了行刺之事,便支走了宫卫,这样的默契,恐怕这世上,只有他与他才有。

唐世言一笑:“那是当然,我听闻栖霞殿闹了刺客,便觉得有内鬼,栖霞殿守卫如何森严?岂是人这样轻易便能进来的?”

李昭南点点头:“不错,可又会是谁……有什么阴谋,定要……江沄的命?!”

李昭南一字一字紧咬,眸光忽如冷剑锋利无比!

“江沄可得罪了何人吗?”唐世言问向李昭南。

“她得罪的人该不少吧?”容嫣非插口道,面色凉凉的,“她孤高清傲,在后宫里,全是女人的地方定会得罪不少人。”

李昭南略微思量,脑海中顿时浮现杨芷菡的脸,那晚,江沄阻止了杨芷菡的算计,以杨芷菡心性定是不能善罢甘休,可是,想想,杨芷菡又怎会有那样大的本事,调动的了宫中宫卫?

她又是用了什么方法?

见李昭南神情变化,芷蘅凝眉问:“可是想到了谁吗?”

李昭南微微怔愣,看着芷蘅,眼光幽深:“杨芷菡!”

“芷菡?”芷蘅亦是一惊非小,“不可能,芷菡才入宫多久?怎会有这样大的势力?”

忽的,芷蘅面色一变,突然想到,江沄未说完的话,却与夫逑香有关,她看向李昭南,疑惑说:“莫非与夫逑香有关吗?”

李昭南一怔,看着她:“你如何得知?”

果然!

芷蘅轻声回道:“江姑娘今日找我,便是问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是关于夫逑香的,可是……话没说完,刺客便翻窗而入!”

“她问你什么?”李昭南目光幽凉,他似乎已有几分猜测。

芷蘅微微叹息,道:“她问我可知道夫逑香最大的用处。”

李昭南目色一点点沉下去,双手在背后暗自握紧,江沄,难道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夫逑香?”唐世言重复,李昭南久久沉默,忽的,偏殿外有人声轻微,李昭南连忙踱步出门,只见一众御医正一列站在堂上,见李昭南自偏殿出来,连忙拜倒:“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唐义公……”

李昭南一挥手:“行了,情况如何?”

段御医战战兢兢,踌躇的面色令李昭南心头骤然一紧,修眉冷落,眸光隐约惊战。

只见段御医忽然跪倒在地,随着,一众御医皆跪了下来,段御医颤声说:“回陛下,恕臣等无能,江姑娘的毒,毒性缓,却极其罕见,想必……想必……活不过三日了。”

如冰冷雪水兜头浇下,李昭南身子僵直立在当地。

芷蘅泪水顷刻满溢,她心一颤,疑心自己听错了,她看看李昭南,只见他怔凝在当地,望着地上跪倒的御医,一言不发。

他冷峻的面容如同结了冰霜,果真,是深夜般寒冷的冬,漆黑、黯然、瑟瑟消沉。

“不会……你们……这些庸医!”李昭南忽的大喊一声,龙颜大怒,一众御医连连磕头,“陛下息怒,陛下……”

“陛下……”

殿外,有内侍匆匆跑进来:“恪妃求见,说是有要事。”

要事?!

李昭南心头烈火顿时烧透,整颗心正在火热中煎熬,杨芷菡却在此时出现,他眉宇中是深刻的恨意,心中顿时明了,若这一切,果真皆与杨芷菡有关,那么……她此来定是打探虚实而来!

李昭南目光一收,迅速平复胸中气郁,他沉了声音:“都起来,呆会朕问你们江姑娘病情,你们……便都给朕说,只要服了阿那秘药,调养几日,便无碍了,听见没有?”

御医一怔,互相看望,李昭南眉色一敛:“若走漏半点风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一句话说得铿锵决绝,李昭南面色沉无边际,身边之人俱是一抖,便连内侍都摸不着头脑的慌了,连声说:“是……”

李昭南这才点头说:“令她进来。”

内侍松下口气,小心退下去。

不一会儿,杨芷菡一身绛紫色织绸裙,裹了厚重的棉披,身姿摇曳而来。

她手上似乎捧着什么,散发出阵阵沁人异香。


无力回天


  李昭南一怔,只见她恭敬拜倒:“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芷蘅凝眉看着她,此时望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

李昭南冷声说:“恪妃何事,非要此时来访?难道恪妃未曾听闻,栖霞殿出了大事吗?”

杨芷菡微微一怔,状似无辜道:“妾来时,才听说了,只是事出要紧,便还是来了。”

“事出要紧?”李昭南冷笑,看了看她手中捧着的粉盒,“你不要告诉朕,是夫逑香配置好了。”

杨芷菡微微一笑,娇柔妩媚:“正是,这才匆匆而来,还望陛下念在妾一时糊涂,原谅妾的大胆妄为,妾日后定是不敢了。”

李昭南眉峰一动,看看她手中的粉盒,半信半疑,他看着她,眼神冷若玄霜:“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芷菡面色幽柔,似委屈万端的道一句:“是,妾明白。”

她轻轻打开粉盒,那异香便更令满室的馥郁淡了下去,唯有它的香缭绕不已,杨芷菡挑起一些粉末,粉唇微微张开,那一点粉便沾在舌尖儿上。

芷蘅凝眉不解,看着李昭南,杨芷菡笑着说:“陛下,还要妾再多试一些吗?”

李昭南看向一边段御医:“段御医……”

他只是一声,段御医便会意了,他连忙上前,自杨芷菡手中接过粉盒,手指轻触放在鼻端。

那异香沁人心脾,虽浓郁,却并不腻人。

“怎样?”李昭南问。

段御医凝眉说:“陛下,这……请恕臣见闻浅薄,实在……分辨不出它其中的成分。”

杨芷菡美眸幽幽垂下,苦涩道:“陛下,妾已以身试过,您还要妾如何做,才能相信?”

李昭南一怔,确如她所说,那夫逑香是北冥珍物,他的确没有其他办法来证实。

可是杨芷菡的眼神越是无辜,他便越是不能相信她。

江沄还躺在里面,和这个女人不无关系,叫他怎能不去怀疑她?

“好,你将它放下,回去吧。”李昭南伸出手,杨芷菡将夫逑香递过,似乎无意的向内殿一望,随而说,“听说江姑娘突然遇袭,不知伤势如何?”

李昭南果不其然的一笑,挑眉看她:“你希望她如何?”

杨芷菡一怔,随而涩然笑道:“陛下此言何意?妾不懂,妾只是关问一下罢了。”

李昭南冷冷一哼,看向一边容嫣非:“多亏了阿那公主秘药,原本,群医束手无策,现下里,却转危为安了。”

杨芷菡凝白面容忽的一滞,那凝白中有略微苍白之色,李昭南目光锋利,尖锐的眼神,直向她眸心深处,杨芷菡与他目光交汇,一瞬之间,仿佛被他的眼神刺中心脏,身子一抖,连忙低下头去:“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妾……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又向芷蘅微微一礼,看一眼容嫣非,转身而去,那纤纤背影,一身华裳在暮色里陡然失色,风过,拂起墨发如卷,不安的飘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

芷蘅望着,心中疑问万千,上前一声:“昭南……”

李昭南却挥手示意她:“芷蘅,很快,便能见分晓了!”

分晓?

芷蘅一怔,望向亦是疑惑不已的唐世言与容嫣非,容嫣非思索李昭南用意,心里却颇有些不情愿。

爱恨分明的她,无论对现在的江沄,还是从前的沅心,都毫无好感。

李昭南神色渐渐暗淡了,他疲累的挥一挥手,示意御医:“下去吧。”

御医们匆匆退下,唐世言与容嫣非见他神情哀伤,眼神一对,双双上前:“陛下,我与嫣儿也先回了,若是您……”

“公主,可否告诉朕,江沄当年是如何流落到了阿那?”李昭南忽然觉得,心中潜藏的伤,被挖掘得那样彻底。

他突然想到,江沄回来了这么久,他竟然没有关问过她一句。

容嫣非看看唐世言,唐世言示意她实话实说,容嫣非对江沄并无好感,听唐世言说了,才知道江沄身世如此复杂。

殿内的烛火已熄灭了,晨光灰暗的照进来,芷蘅亦凝神听着,江沄的经历她亦想知道。

那个女人,的确很难令人喜欢,她傲气、清高,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渐渐的,却会发现,她有骨气、有气节、性子刚烈。

容嫣非说:“三年前吧,我也不大记得了,我与父王无意在边境救起了这个女人,她当时身上有伤,奄奄一息,我与父王自不能见死不救,便将她带回了阿那,她对我们说,她叫做沅心,不过,现在我才知道,她叫做江沄,沅心,怕是大沅之心的意思吧?因为她懂得大沅风土,并且极其博学聪敏,父王很看重她,几乎视她为女军师。因她容色秀美、气质高华,阿那许多勇士都求娶她,连父王都动过这样的心思,她却从不理会,我也曾经问过她,她到底是谁,她却从不说,我很不喜欢她,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就懒得再多问。”

容嫣非说话一向直接,即使她如今明知道江沄就是李昭南曾经的妻子,她依然这样说。

李昭南却不意外,惘然笑了:“江沄确是极难惹人喜欢,可若当真了解了她,便知道她是很值得相交之人。”

唐世言还是不解,他当年杀妻的传说,见他的样子,对江沄,一定曾有过很深的情感,那么,是什么让他们分开了?又是什么让那样的流言不胫而走?

李昭南叹一声气,内殿碧莲匆匆跑出来:“陛下,江姑娘醒了,想要见您。”

李昭南一惊,连忙阔步而去。

内殿里,有浓重的药味儿,冲人脑门,眼前凌乱的烟气纵横交错,似乎那在烟气里的女人,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

飘渺虚无里,江沄虚弱的张着双眼,李昭南走近她,坐在床边。

“江沄。”他轻声唤她。

江沄点头,眼里淡淡的浮光,照映他凝重的脸。

江沄笑了:“我不行了,是不是?”



前尘皆碎


   李昭南摇头:“不,朕定找来最好的御医来为你医治。”

江沄亦摇头:“你从来都骗不了我的。”

李昭南心中莫名的痛令他鼻端酸涩,江沄支撑着想要坐起来,李昭南伸手扶稳她,令她靠在自己肩上。

江沄目光渺然,望着殿内轻细的烟:“我的命,最多长不过三日,对不对?”

她总是这样,总是如此敏锐的洞悉这世间的所有。

原本,这是上天赐予她令人艳羡的智慧,可这智慧却又令她如此悲哀,将这世间的事看得太明白,亦是一种难堪。

江沄是与自己极像的,所以,他们在一起,才会有那么多骄傲、那么多矛盾不能调和。

李昭南将江沄搂紧,对于当年,也许,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江沄轻声道:“今晚的刺客,定然与宫卫有关,说不准……便就是宫卫中较有权势的一个,否则……宫卫不会先向皇后跪倒,再下令追刺客,那个林木很有嫌疑。”

“我知道。”李昭南低声说,“你不要再说了,你今天来,是为了告诉芷蘅我的用心,是不是?”

江沄泪光盈盈,清凉的泪,划过唇角有几丝苦涩:“我也不知道,原来我亦是这样不争气的女人,原本过了那抚琴的一夜,我便是想离开了,可是……可是我发现,你的身边……有很多危险……”

“危险?”李昭南疑惑凝眉。

江沄点头:“不错,你为人孤高,除了唐世言你几乎谁也不信……”

说着,心尖有一处痛,被无端的牵引,她笑了,却泪水更浓:“不,如今,还有她,我想,你的皇后所说的话,你也是相信的,是不是?”

李昭南不语,江沄冰凉的手指忽的抚上他扣紧她双肩的手。

“你这样无形中便将自己与朝臣对立了起来,即使有几个衷心的,也终究免不了其他人结党营私,各怀心思,而且……你的后宫中亦不安稳,你不要小看……小看了景林宫里的那个无宠的恪妃……”

江沄说着,忽然连连咳嗽,李昭南轻抚她的背:“别说了。”

江沄摇手,强撑着对他柔然一笑:“不,我没事,还有,冷宫里的孙如妍!她……她绝不会……绝不会这样就认输了!我回来,去过一次翠衣宫,见了她,她……她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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