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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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杜馨蕾便被冰凝叫醒了，被告知杜远伤势稳定，比昨日好了很多，杜馨蕾脸上才出现了些血色。这冲喜之法，没想到真的有用。她沐浴完毕，就任由冰凝和一些下人为自己装扮起来。毕竟，今日是要出嫁了。穿上喜服的时候，杜馨蕾忍不住还是扬了扬嘴角。
苏鸢此时刚好推门进来，见杜馨蕾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心中还是为这个好友高兴，便笑着上前，接过冰凝的梳子替她梳着头发。“馨蕾，今日你就要出嫁了。”
“恩。”杜馨蕾轻轻的应了一声。
“回想起来，我还算是你和表哥的牵线人呢。”苏鸢笑道。
“哦？这到勉强也算是。”杜馨蕾笑了笑。原来，一切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自己命该如此吗？
“杜馨蕾，你真的要嫁给辰恺哥哥吗？”慕淞熳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杜馨蕾和苏鸢同时转过头，看着满脸愁容的慕淞熳站在门口，有些诧异。
“我爹爹如今的伤势严重，只有冲喜这一个法子。我必须要试试。所以，”杜馨蕾顿了顿，还是坚决的说了出来，“是的，我一定要嫁给徐辰恺。”
慕淞熳得到答案之后，片刻没有做停留，便出了门。杜馨蕾叹了口气，转过了身。苏鸢稍有些尴尬的问：“小熳她，不是只把表哥当做兄长么？为何在你们大喜之日，愁成这般样子？”
杜馨蕾有些难过的笑了一笑，说：“也许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吧，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苏鸢喃喃道：“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然后温婉的一笑。“还真是这样。”
“此话怎讲？”杜馨蕾来了兴趣。看来苏鸢是和高屹群的关系有转机了。
“昨日，我和屹群哥哥，已经同床了。”苏鸢说出口，就立刻红了脸。
“这么快？”杜馨蕾有些吃惊，但嘴上仍是淡淡的。自从接受了杜馨蕾的身份之后，她总是有意克制自己的情绪，尽力想要表现得像是一个大家闺秀。
“恩。”苏鸢又开始为杜馨蕾梳理起她早就滑顺的头发，不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带着甜蜜的笑容，回忆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杜皓然为高屹群安排的房间就在苏鸢房间的隔壁。杜皓然离开之后，苏鸢就进屋躺下，准备就寝。此时却看见窗口出现了一个人影，刚想问是谁，那人影就离开了。如此反复了几次，苏鸢终于忍不住，在人影再次出现的时候悄悄过去，拉开了门。
“屹群哥哥？”苏鸢有些吃惊，不过语气中透出了明显的高兴之情，脸上也忍不住有了喜悦的神色。
“苏小鸢。”高屹群从窗边踱步到门口，站在苏鸢面前，眼中隐约有些泪光，看得苏鸢没了主神，被高屹群推进了房门，然后见他反手关上了门。“苏小鸢，做我的娘子吧。”高屹群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
苏鸢明白高屹群心中仍有顾忌，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在醉月楼的事，有些回过了神。“你和高伯父不是都瞧不起我在醉月楼脏了身子吗？”她看着高屹群明显变色的脸，心中猛地一沉。
“是我的错，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怪我三年前没有出门去寻你。是我对不起你。”高屹群说出这些话，让苏鸢察觉不出他的感情，不觉的退后了一步，不再看向这个男人的眼。
“我虽是脏了身子，心中却仍是只有你。而你，对我却只有同情和嫌弃。那样我不如三年前走了，就也没有遇到过你。至少我记忆中的屹群哥哥对我是宠爱的。”苏鸢抬头再看向高屹群时，已让泪打湿了脸。“屹群哥哥怎么会讨厌苏小鸢？”她埋怨地问出了这句话。
高屹群见苏鸢楚楚可怜的在自己面前落泪，诘问自己，心中顿时充满了歉疚，所有的嫌弃和顾忌都此时都被抛开了。他一把拉过苏鸢，抱紧在怀中，哽咽道：“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知道三年来我多么想念你么？苏小鸢，我爱你啊！”
听见这三个字，苏鸢身子一僵，无声地落下了更多的泪，然后缓缓抬起手，抱紧了这个自己爱恋了十余年，思念了三年的人。她也丢掉了自己的最后一丝防备。就算是会伤得体无完肤，她也要留在他身边。
杜馨蕾伸手在发愣的苏鸢面前晃了晃，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和高屹群文绉绉的两个人，还挺后现代浪漫的。”
“什么？”回过神的苏鸢，有些疑惑的问。
“没什么。不过你们既然有夫妻之实了，婚事定在什么时候办？”杜馨蕾忙将话题从自己刚才无意中冒出的词语上转开。
“不办了。反正进了高家门，就是高家人了。今日你和辰恺哥哥成亲，让我看看大婚是如何场景就足够了。”苏鸢脸上还是挂着满足的笑容，看得杜馨蕾心中忽然有点不安稳起来。
冰凝进来提醒道吉时已到，让准备上轿了。苏鸢从旁拿起红盖头，仔细地给杜馨蕾盖上，扶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杜馨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恍惚了。自己要出嫁了？梦想中自己的婚礼总是在草坪上，阳光下，穿着白色的婚纱，没想到会是这么古典的婚礼。结了婚，办毕业证的时候是不是要修改档案呢？那还真有点烦。没关系，到时候让唐皓去就好了。
唐皓？杜馨蕾在跨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子向前栽去，苏鸢和冰凝忙出手扶住，才免了她摔倒在地。伸手扶正自己头上的凤冠，杜馨蕾觉得整个心，被抽空了。
婚事很顺利。由于麟山镖局已经在江湖上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徐家的人又来不及通知，婚事并不是很大，仅是宴请了镖局周边近邻。因而吃罢午饭，客人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还好，这场冲喜没有白费劲，杜远的气息越来越平稳，大夫说，应该可以顺利的度过剩下的十日光景，待到许神医的到来。
徐弘渊并没有再心神不宁，根据自己的观察，杜远的伤势太重，就算那什么许神医来了，恐怕也是治不好这将死之人。
至于答应了杜馨蕾和徐辰恺的婚事，是因为自己实在还是过意不去，不忍心看着这一家人因为自己闹得那么凄惨。这杜馨蕾还是个不错的孩子，自己的心肠也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而且，料这个杜馨蕾在他徐家也翻不起什么浪来，恰好还可以利用她来协助计划的完成。
不过，在麟山镖局还是不方便将秘籍拿出手来看，于是他便向杜皓然告辞，说要带徐辰恺和杜馨蕾回丰邑镇。
杜皓然也无力再挽留什么，所有的希望都在杜馨蕾身上。她昨日说出嫁是为了镖局的时候，眼中的那种决绝和果断，已经表示她会想法将湛卢剑和秘籍夺回。
当杜馨蕾去父亲的病房告别时，杜皓然又犹豫了。如果杜馨蕾真的能找出识破徐弘渊诡计之法，那么重振镖局之日，便是徐家受难之时。到那个时候，馨蕾也将失去自己的夫婿和未来。这些，她肯定早就想到。杜皓然暗自下定决心，待到那时，一定会好好地陪在杜馨蕾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哎~
都5W多字了
还没有编辑理我
点击量也还才几十
我居然还在一日两更
作者君对写作是真爱啊！
☆、第十七章 回到起点
杜馨蕾起身，刚好看到杜皓然眼中的神情，也猜到几分，便别过脸，不再看他。“哥哥，冰凝就不随我去了吧。爹病后都是由她在照料，留她在家里，我倒更是放心些。”
“那你身边？”杜皓然抬头惊异地问道。
“我既然出嫁了，就是徐家人，到了徐家，爹和夫君自会有安排。”杜馨蕾站在徐弘渊身旁，柔声应道。她心中明白，如果在徐家探寻湛卢剑和秘籍的消息时稍有不慎，必定会招致徐弘渊的杀心，还不如将冰凝这个灵巧的丫头留在爹身边，照料家里。这虎穴，还是自己只身前往比较好，可以避免无谓的牺牲。
杜皓然也读懂了杜馨蕾的意思，只是心中很是不忍。先前拜堂之时，徐辰恺就表现得很不乐意。此时，一行人来到林远的病榻前告别，他干脆就没有出现。去了徐家，杜馨蕾恐怕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没有得到杜皓然的回应，杜馨蕾便向徐弘渊道：“爹，我们走吧。”徐弘渊向杜皓然点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了房间。二人刚走，高屹群也带人来辞行，杜皓然没有心思搭理，只是道了一声珍重，便关上了镖局大门。将一行人送离了自己家，他就靠在门上，落下泪来。看得一旁的冰凝呆呆的不敢上前服侍。
不会的，我不会让馨蕾受伤害的。杜皓然暗暗下了决心。
徐弘渊对高屹群先前将苏鸢赶出家门之事并不知晓，所以对二人同行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几人于是一同踏上了回丰邑镇的路。
男子们都骑上了马背，衙役们已于昨晚追赶李竹强，先行离去了，路上也就聊聊几人，没声响的走着。
女眷们都在马车中坐着，不过慕淞熳故意和杜馨蕾苏鸢二人拉开了距离，一直黑着脸看着车外。苏鸢讨好的叫了几声小熳，她都没有回过头，让苏鸢情绪也很低落。杜馨蕾想着自己就要去做的事情，心中很是没底，也没心情来调解这种尴尬的气氛，便只是默默的坐着。一路的行程，竟只听得见马蹄和车轮的声音。
途径高府，苏鸢便下车了。临走前很不放心的看了慕淞熳一眼。杜馨蕾宽慰她道：“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的。”只是慕淞熳仍然没有理他们。苏鸢随着高屹群跨进门的时候，还是担忧着回望了一眼。
一进徐府大门，慕淞熳便借口不舒服，率先离开了。徐辰恺看着慕淞熳离去的身影，没有在意杜馨蕾的眼光。徐弘渊不得不出声叫道：“辰恺，你带馨蕾回你房间，今天奔波一路，太辛苦。先前馨蕾就有病在身，今晚就不用一起吃饭了。晚饭一会儿给你们送到房里。”
徐辰恺厌恶的看了一眼杜馨蕾，提脚向府内走去。杜馨蕾忽视了他厌恶的眼神，向徐弘渊行了一礼，便循着徐辰恺的背影去了。没想到刚离开这个丰邑镇没几日，竟又回来了，还是以出嫁的缘由回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不过，现在更另她忧虑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做呢？杜馨蕾恍恍惚惚的走着，心中完全没有打算，不知要如何去追寻这湛卢剑和秘籍的下落。其实，她根本就不想来报仇。这只是寻常百姓之家，又不是皇宫内苑或诸侯将相，搞什么勾心斗角？自己没有这能力，也没有这份心情。
杜馨蕾抬起头，看着前方徐辰恺决绝的背影，不由得眯了眯眼。我为什么要为杜家报仇？那躺在床上的人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放着太平日子不过，用自己的生命来冒险？
这几个问题，虽然她的答案说出来不是那么善良，却也算不得有悖伦理道德。想到这里，杜馨蕾做了个不负责任的决定：她要离开。离开徐家，离开杜家，离开丰邑镇和钰城，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与他们相遇。就算她注定命中要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但是命运没有规定她不可以逃开。她忽然觉得心中变得轻松多了，于是快步追上了徐辰恺，在他之前，踏入了房门。
见原本低沉的杜馨蕾突然以如此轻快的步伐走进房间，徐辰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更是心生不悦。杜馨蕾转过身，刚好看到他这般表情，竟笑了起来。“夫君，咱们大婚是喜事啊，你为什么要皱眉呢？这样不好哦！外人还会以为，你不喜欢我这个以性命搏来的新娘子呢。”
“哼，我本来就不喜欢。”徐辰恺摸不清杜馨蕾为何如此说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我也不求你守着我。要是你愿意，明天就娶慕姑娘为妾，我也不介意。并且绝对不干涉你们。”杜馨蕾倒是满不在乎，说完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看着徐辰恺。
看着她的笑，徐辰恺竟有些出神。今日的杜馨蕾和初上擂台时一样，是精心打扮过的，分外美丽。
杜馨蕾见徐辰恺不仅没有接话，反而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便有些迷惑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问道。
“我……”徐辰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回答，有些尴尬的站在哪里。
“徐公子！”一个家丁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喊了一声。杜馨蕾认出这是麟山镖局的一个镖师，不由得有些吃惊。
“你是谁？”徐辰恺虽然很高兴有人给自己解了围，不过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下麟山镖局镖师，小姐走得急，忘了带自己的琴，少镖头特令我送来。小姐，这琴应该放在哪里？”他连回答带问题，说话非常着急。杜馨蕾上前指了指桌子，这镖师便将琴放在了上面，没有看徐辰恺的脸色。待琴放好，他才转过头向徐辰恺拱手行礼。“在下告辞。”然后不等徐辰恺回答就急匆匆走了。徐辰恺瘪了瘪嘴，出了门。
杜馨蕾这才将手中的信打开来看。杜皓然如此急忙的派人来给自己送信，是要说什么？还给得这么隐秘。若不是刚才看到那镖师的眼神不对，自己也不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住他悄悄递过来的信。
“馨蕾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