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宫阙-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乒诘男朔苣Q站草嬷坏ψ庞α恕�
回宫后的第二日,皇帝便来了长平宫。
苏静萱一如往日那般言谈举动,不卑不亢亦无任何不喜,只朝皇帝伸手讨免死金牌。
夏侯拓无奈,只得唤人取了来。
“你是打算造反谋逆么?”夏侯拓叹息着摇头说道。
“皇上说笑了,臣妾不过求个安心。”苏静萱笑道,命小竹收了。
夏侯拓端详她半晌,然后挥手命旁人都出去,这才开口道:“你……可在生气?”
苏静萱淡淡笑着,唇边弯着自始至终未曾变过的弧度。
“为何?”她问。
“立辰妃为后,实属无奈之举。前些日太后病重,辰妃以亲身试药并候在太后床前三日不离,险些支撑不住。太后感动,在病榻之上要我立后,否则拒服汤药。因太后体弱,实在无法忤逆……”
“皇上。”苏静萱依旧温温笑着,手中端着茶杯,氤氲出暖暖的白雾,只听她轻声道:“皇上,乃一国之君。”
夏侯拓看了她片刻,继而无声叹了一气,道:“既称‘我’,此刻便未打算做你之‘君’。否则,会称‘朕’。”
心口沉沉一痛,苏静萱笑意却深了些,垂眸不答。
就因他这时而‘我’时而‘朕’的,闹得她曾有那么瞬间,忘记身份、忘记地位、忘记自己不过是他的妾。
如今,心已失,他却终究要与别的女子结发。
“皇上,用午膳吧。”苏静萱笑着起身。
夏侯拓静静看了她半晌,然后才起身道:“不了,来之前宫人报说芳莲宫尚有事。”
芳莲宫,是辰妃的宫殿。
“恭送皇上。”
苏静萱欲跪拜行礼,却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夏侯拓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道:“这些日……我,日日都在想你。待我忙过这阵,会好好陪你。”
苏静萱猛地推开他,深深垂下头,脸上已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悲戚。片刻后,她抬起头,却是满脸笑魇如花,她柔声道:
“皇上,大白日的……快去操烦你那些事,不必忧心臣妾无聊。”
夏侯拓一笑,在她额前落下满含怜惜的柔柔一吻,然后才转身推门而去。
心口痛得快被撕裂,在他转身之时,她的泪已滑下,在他背影消失之时,她终是忍无可忍地低泣得双肩止不住地颤……
感君之心如日月,他能如此待她,真的已难得。皇帝封后,何须向人解释,何须顾虑她悦不悦。然而,他却巴巴地跑来问她,是否在生气。他带了忧虑的惶恐,妄顾自己身份的谨小慎微,都令她心痛难忍。
越是知道他用情至深,越是再难以留在他身边。
终究是她太贪心,才伤得自己肝肠寸断。
“娘娘……你没事吧?”小竹从门外进来,见苏静萱背对着她肩膀直颤。
苏静萱抬起头,半晌后抬袖擦了泪,这才转身道:“你去寻两个稳妥的人,将免死金牌送去苏侯爷府,叫侯爷夫人妥善收好。”
小竹疑惑地看向眼眶有些红的苏静萱,应了声:“是,奴婢这就去办。对了,叶大人来了。在殿外侯着呢。”
“叫他进来。”
“是。”小竹退下。
苏静萱回到居室,以帕子擦过脸后才出来见叶方秋。
“大哥,你怎么来了。”她急忙止了叶方秋行礼,笑着道。
叶方秋却一时不答,垂眸看着她的眼,半晌才道:“哭过?”
苏静萱顿时撇过头,道:“不是,方才有尘沙入眼。”
叶方秋身姿俊挺,负手立在她身前,语气淡淡地道:“我是来问你,离宫之心可改。”
苏静萱一怔,有些意外他会提及此事,见他始终眸光清明态度坦然无一丝探究之意,这才道:
“不改。”
“真放得下宫墙锦荣之宿,舍得下三千宠爱之身?”叶方秋复而又问一句。
难得见叶方秋如此郑重,对一件事反复确认。
苏静萱垂眸,竟是迟疑了片刻,面色终于带了些微悲凉。
叶方秋执起她的手,放了两粒褐色药丸在她掌中。
“若去意不改,立后大典之日子时,你服下这两粒。否则,便丢了吧。”叶方秋说完,放开她的手,退开两步转身欲去。
“这是什么?”苏静萱问道。
叶方秋停住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缓缓道:“若是信我,就不必问;若是不信,又何必问。”
闻言,苏静萱展颜一笑,道:“有理。我信大哥!”
叶方秋看着她笑了的眼,竟浅浅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走了。
这是自她认识叶方秋以来头一回见他笑……如映在清泉上的阳光,耀出的一脉温暖润湿的光泽,泛起粼粼波光般耀眼。
距离立后大典,还有十四日。
第十章(2)
回望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光,尚不到两年,却如经历了一生一世那么长。
荣辱沉浮,深宫粉黛,她其实并不愿为国为君鞠躬尽瘁,次次都只形势所迫。苏静萱的人生观,令她无法闲坐独看风云变幻,任世事变迁无动于衷,于是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
而,从何时起,夏侯拓站在了她身后,带了温温暖暖的笑,似万丈光芒洒落深渊的光辉,给孤身一人的她以依靠和仰仗。只要他在她的视野,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让她安心坦然地面对一切。
只她一句“知己”便可令他欢欣鼓舞,似得了无上欣荣欢喜;见她深陷险境,他会不顾自己安慰冲过来护她周全;看着她难过,他亦可整日整夜红着眼眶守在床前……
她并非铁石心肠,无法任他如此待她都无动于衷。
若他不是皇帝,不是坐拥佳丽三千的一国之君,又或者,她不爱他,都是可以令她留在他身边的状况。可,他偏偏是皇帝,而她又偏偏爱了他。
于是,离别即成命定。
夏侯拓对苏静萱的宠爱与日俱增,几乎日日都宿在长平宫。
自苏静萱回宫后,一改往日对夏侯拓敬而远之的态度,只笑眼承欢不诉愁。
看着苏静萱越发温柔缱倦,目光总不偏不倚地盯着他瞧半晌,眸中似是凝了千古柔情与爱恋,似乎怎么瞧都瞧不够似的。每每见她这般,他便是心中一软,便总想拥她入怀。
皇帝对皇贵妃的爱恋依赖之势已增到了极致,一日不见便心中烦闷。在旁人眼中,那宠爱之势比之曾经的姬楚更甚了几分,这无疑是对准皇后莫大的讽刺。虽太后对此很是不满,却碍于即将的立后大典不好再开这个口。
在皇帝接连夜宿长平宫的第十日,姚慕辰来见了苏静萱。
以往始终挂着的温婉端庄的笑容彻底不见,辰妃脸上只一片冰冷,目光寒凉。
“你的命很大。”她冷冷说道。
苏静萱淡淡地笑了笑,神色竟有些疲惫地道:“还好。”
于是她知道,在她回宫的路上遇到的刺客当又是辰妃的手笔,其实苏静萱委实不知她这般恨自己入骨欲杀之而后快的缘由是什么。
一直以来,她并不在意后宫的争风吃醋和女人之间的逞凶斗狠,只要不至伤及她性命,苏静萱都不太理会。在她看来,女人难为女人是很蠢的事,她倒是想建议辰妃与其费思量在她身上,还不如多下些功夫在夏侯拓身上也许效果更好。
不过,辰妃应当是不会听的。
“待我登上皇后之位,希望你依旧能如此沉得住气。”辰妃冷笑道。
苏静萱的笑意浓了些,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了丝宽慰地道:“辰妃娘娘,你一直以来念兹在兹想要拥有的,并非人人都稀罕。何苦,将自己逼到这般狠绝地步……”
“我狠绝?呵,哈哈哈……论狠绝,谁人能比得过你!我尚且不曾害了哪个性命,可你呢?容贵嫔与梅容华,哪个不是因你一句话而送了性命。”辰妃面容阴狠,死盯着苏静萱说着,“恋你至深的莫北王,也因你而毁了一生心血……你竟说我狠绝?当真好笑!”
苏静萱默然,唇边勾起苦笑。她要这般论断,她也无能为力,所处角度不同,看法自然迥异。
“你来,就为说这些?”苏静萱语气缓缓。
辰妃平了心气,方扬眉道:“我来,是警告你。不要整日缠着皇上。几日后便是立后大典,尚有诸多事要操烦,当以皇上龙体为重。否则,如若立后之日皇上龙体欠安,届时莫怪本宫无情!”
显然,辰妃已以皇后自居。
终于要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东西,于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谨小慎微,又或者是已无需再与苏静萱周旋,才这般无遮拦。
苏静萱垂眸,唇边依旧笑得静静,竟连最后的时间都不能给她了么……
“好。”
见苏静萱低眉顺目,辰妃方觉心中怒气平了些,傲然转身离开了。
小竹气恼得跺脚,道:“贵妃娘娘!她讲话这般气人,你却……”
苏静萱淡淡地笑着,一遍遍体味心中即将离别的痛,一点点品尝再也不会相见的悲。她想将这痛这悲尽数刻入骨髓,刺入心扉……只有痛到极致,才可忘却。
“小竹……”苏静萱轻声道:“若有朝一日,你因我而死……你可会怨我?”
小竹一呆,怔忡半晌后才诧异地说道:“贵妃娘娘,你在说什么?”
苏静萱缓缓垂眸,道了声:“没什么,你下去吧。”
那面免死金牌已送至侯府,虽不知叶方秋打算如何将她带出宫,如今却也唯有信他。若用不上那面金牌自然是好的,若有万一,即便免了死罪估计整个侯府前途亦是堪忧。而这长平宫中的人,大概都会赔了进去吧……总不至于再去讨一面金牌,估计夏侯拓真的会当她要造反。
这一日用过晚膳,皇帝依旧来了长平宫。
苏静萱坐在桌前,手肘支桌香腮微托,静静看着他脱去外衫交给女官,看着他行至桌前拿起茶杯饮茶,然后对着她温温暖暖地笑。
“你胆子是越发大了,连礼都不见只坐着。”他伸手屈指轻敲她额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柔情,眼中似含了蜜。
她弯起嘴角淡淡地笑着,伸手拉下他的手掌,细细抚摸着他掌心略硬的纹路,带了淡淡的润泽。这一条条掌纹中,可有镌刻属于她的过往,可有代表与她相爱的命途?即便,没有未来……有过那么一痕的证明,也好。
“你怎么了?”夏侯拓轻轻蹙眉,反握了她的手,“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静萱摇头,起身后上前紧紧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入那明黄色带着龙纹的胸膛中,紧得似想将自己溺毙于其中。
夏侯拓亦环了她肩背,侧头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侍随,几人立即退出房间并关上门,留独立的空间给他们。
他握了她双肩,推开一点距离后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苏静萱缓缓抬头,眸光带了轻愁浅悲,似含了难以言说的不舍,浓浓满了那原本湛亮的眼。她低头,却一言不发。
夏侯拓深深蹙眉,想了片刻才道:“是不是叶方秋与你辞行了?”
苏静萱一愣,一脸疑惑地抬头看他,“叶方秋辞行?”
“他前些日递了辞呈。我已准了。”夏侯拓说着揽过她的腰,一同坐在桌旁。
“叶大哥为何辞官?”苏静萱心如擂鼓,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见她真的担忧,夏侯拓也不瞒她,便坦言:“叶方秋会入朝为官,只因欠了我师傅云平大师一个人情。当日便约定六载为期,如今我登基已过六载,他要辞官我亦无话可说。”
“原来如此。叶方秋,确实不似朝中人。”苏静萱喃喃道,难怪他肯助她,一为结拜之义,二为他自己亦到了离开之日,顺便而已。
“是啊,那般清高孤绝的人物,于朝中待过六载实属不易。”
苏静萱垂眸思虑了片刻,才略有些犹豫地开口道:“皇上,你觉得辰妃如何?”
夏侯拓一愣,神色慎重起来,看了苏静萱半晌,只见她眸光清明并无怨恨之色,这才道:“为人谨慎,心思细腻,工于心计。”
倒无大错,只不够透。
“臣妾有一言,皇上听过心中有数即可,不必去证其真伪。”苏静萱侧过头,将目光移向桌上摆放的木兰花上,以自言自语的淡然说道:“辰妃工于心计,为人狠绝,不利于自己的人与事稍露苗头便宁可错杀不肯放过,且大多只假借他人之手行事;太后今年多次病倒,次次都在辰妃需要的时候。”
“如今她既已贵为皇后,手中可动用的力量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若皇上依旧不设防,日后宫中定风云尽改。”
苏静萱淡淡说完以上的话,目光不曾自那木兰花上移开。
夏侯拓深深看向苏静萱,片刻后才道:“你说这些,是何意?”
他不信呵——明白夏侯拓的意思后,苏静萱苦苦地笑了。他大概以为她因妒生恨,才如此诋毁辰妃吧。
她唇边凝了一份浓浓的疲累与哀戚,终究只叹了气,不再说话。
要如何说,是为你好,是为免你日后伤心受苦?
要如何说,不在你身旁的时候,要好好保重?
要如何说,情深缘浅,诀别即在眼前?
第十章(3)'第二卷完'
“皇上,近日宫中各部皆繁忙,想必是日日操劳不得闲,还望皇上保重身体。暂且……不要再来臣妾这里了。一来立后大典即至确实事多,二来,皇上如此圣眷恩宠于静萱,却是至皇后娘娘于何地?”
苏静萱看着夏侯拓笑了笑,并不解释为何突然提及辰妃为人的事。
夏侯拓略显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