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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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子惜目前不会伤害君莫染,不管是否是身不由己,他身在其位,就该担这个责任。能够保住君莫染,保住瑶池门,他死又何足惜?
子惜执剑在手,正要刺出,肚子里的宝宝突然狠狠地踢了她,那一下突如其,她毫无防备,疼得微微拱起身子。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杀人者偿命,罪孽深重,必将遭报应!
报应吧!
她甘愿十倍百倍地偿还血债,只祈祷别报应在她的孩子身上!
子惜反手握剑,伸出左手,一粒丹药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断情绝念丹,七日内断情绝念,七日后消亡。我留给你七天时间,你可以处理你的身后事。”
她这么做,是想为尚未出生的宝宝积德,她不是一无所有,如今已是母亲了。
谁也不懂子惜为何突然转变,只当她是看在君莫染的面子上,多留清风七天的命。
清风也不拒绝,将断情绝念丹拈在指间。
“掌门不要!”君莫染大喊。
“爷爷不要!”和他一起喊出的是陆晓霜。
清风看了眼陆晓霜,他想将唯一的孙女托付给君莫染,但转念一想,陆晓霜恐怕也活不久了。他吞下断情绝念丹,断情绝念的毒立刻使他忘记对陆晓霜、君莫染他们的亲情。
子惜慢慢地走到了琉璃宗掌门茯苓的面前。
茯苓身侧的荆芥长老突然咆哮起:“妖女……”
后面的话再也没能出口,一把利剑刺穿他的咽喉。
子惜冷着脸,一把拔出荆芥喉咙里的剑,那迅疾而冷厉的手法,仿佛她才是吞下断情绝念丹的那个不幸的人。
荆芥的血、吴念的血、紫苏的血、白桦的血,交织在一起,长剑在子惜手里振动,嗡嗡低鸣,似在哀泣。
第4卷 第573节:血染嫁衣(11)
茯苓哀痛地摇了摇头,眼看着荆芥缓缓倒下去,那双深恶痛绝的眼睛到死都瞪着子惜。无能为力,自从他将子惜他们从琉璃宗放走后,荆芥便一直斥责他,前不久荆芥还对他说,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当日种下的恶果,如果当日将子惜铲除,如今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到底是谁种下的恶果?最后又有谁会摘除恶果?他看不到这个结局了。
子惜将一粒断情绝念丹递给茯苓:“我也给你七天时间处理身后事。”
茯苓接过丹药,怜惜地说了一句:“好孩子……”心甘情愿地服下断情绝念丹。
谁都不明白茯苓口中这三个字的含义,子惜也不懂,而断情绝念后的茯苓也已经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子惜扫视一圈大殿。
一具、二具、三具……
视线所及全是尸体,妖红的血在大殿的地板上缓慢地流淌。那些尸体大多数死不瞑目,都像荆芥一样死死地瞪着她,反而是诅咒了她的紫苏,平静地合上了眼睛。
死,有时候是一种解脱。
她没有让他们受太多的苦,一剑毙命,何其干脆利落。是不是这样做,就不会降罪在她孩子的身上了呢?可是当着宝宝的面,她杀了那么多的人,在宝宝尚未成型的大脑里,也许已经留下一个恶魔母亲的形象了。
子惜感觉越越疲惫,身体是其次,精神才是将她推向无底洞的元凶。她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因此而崩溃。
她走到沐离面前。
连续杀人,使得她身心俱疲,心理负担越越重。
她缓缓举起剑,那把剑突然变得沉重不堪,几乎举不起。
沐离盯着子惜手里那把滴血的剑,异常平静地说道:“我不想死。”
子惜的手臂骤然垂落下去,像是放弃了杀他,道:“告诉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吧。”
沐离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说话一向只挑重点和关键,说道:“我知道很多秘密,沐恒知道的,我都知道。留下我,也许对你有用。”
他是沐家宗主,灵息阁便是由沐家建立,历代沐家宗主也都是灵息阁的掌印阁主,但到了沐离这一代,掌印阁主落到了沐恒手上,但是该知道的秘密,沐离也都是知道的。
“我对秘密没兴趣。从进素心庄以,你都干了些什么?”子惜问。她累了,六个月的身孕就使她行动迟缓,精神疲倦,眼前血腥的场面也刺激着她的感官。
沐离坦言道:“在朝歌城的时候,我想摆脱朝廷,重回江湖,获自由。在云中城的时候,我想摆脱云家,当个平凡普通的人。”
“以后你就想着要摆脱玄溟教了。”子惜扔掉手里的剑。
沐离明白自己暂时不用死,松了一口气,坦白道:“是的。”
“不想死,想做个普通人。”子惜喃喃念着这句话。
正当大家揣摩着这场屠杀即将由此结束时,猛听得子惜冷然高声道:“李智,信儿是我的客人,手下留情啊!”
第4卷 第574节:血染嫁衣(12)
端木信猛然惊觉,俯身贴着地面翻过云芷的尸身,顺势捡起云芷遗落的匕首,往前一挡,铛的一声,匕首撞在一把短剑上,擦出零星的火星,转瞬消失。他仰起头,对上一双冰冷而凝重的眸子,是陌生的,也是熟悉的。小的时候,要说谁和他的关系最铁,那么就是眼前这个冷酷决绝的男人——李智,如今的缥缈宫花离枝。
花离枝一招失手,收回短剑,退到原位,仿佛不敢对视端木信,他的目光转向了别处,好像从不认识端木信,好像他们一直是陌生人。
端木信也不说话,将匕首藏入袖中,防备花离枝的下一次偷袭。
子惜见二人并未闹大事情,也就不理会了。
此时,被迫参加婚礼的活着的宾客仅剩寥寥几人,都是子惜认识的。然而一转头,她看见那个盲人孩子静静地站在尸体中间,原干净的衣服如今全是血污,是死在他脚下的那些人溅出的血,他身并未受伤。
子惜刚才下令先杀不认识的人,她事先告诉过八大护法哪些是她认识的人,里面却不包括盲人孩子。她相信玄溟教的人对一个孩子完全下得了狠手,这个孩子之所以没被杀,可能是她一开始问了他几句话,别人以为他特别,就留下了他的命。
子惜对此也不在意,再次转头,像是在搜寻漏网之鱼,目光最终锁定在任远身后的陆晓霜。
陆晓霜被任远护在身后,命大,仍活着。
子惜举步走近陆晓霜。
因为剩下的人不多了,玄溟教对任远他们也就不再强制约束。
任远挡在陆晓霜的身前,子惜近一步,二人便退一步。
君莫染此时也挣开了玄溟教的制约,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子惜和任远之间,沉痛地看着子惜,说道:“杀我吧,别杀她。”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求她,杀死自己。
“别杀大师兄,你杀我,你杀我好了。”陆晓霜突然从任远的身后跑出,一下子挡在君莫染的身前,眼神坚定。
子惜忽然间记起了陆晓霜。是那个在朝歌城下针对魅姬的女孩,一谈起君莫染就自乱阵脚的女孩,现在,宁愿自己死也不要君莫染死。好像很久以前,她也是用这种复杂的心情对待师父的。
“不杀她,也可以。”子惜看向君莫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
“你有喜欢的人吗?”
君莫染一怔。
始终在旁边看好戏的云微摇也是一怔,他知道的,君莫染喜欢子惜,曾经请求清风掌门去向子惜的师父提亲。子惜大概也明白君莫染喜欢的是谁,她又为何要问呢?这丫头,真的越越不懂她的心思了。
君莫染不由自主地苦笑,如果一年前子惜这么问他,他或许会老老实实地回答,如今他怎么回答都没有意义了。她爱她的师父,哪怕她的师父死了,她也要嫁给她的师父。
见他沉默,子惜又问:“喜欢她吗?如果你喜欢她、爱她,我就不杀她。”
第4卷 第575节:血染嫁衣(13)
君莫染低头看了看陆晓霜,就像子惜大概明白他喜欢她,他也大概明白陆晓霜喜欢他。陆晓霜转过头,去看君莫染,两人视线相触,陆晓霜低下了头。
“我……”君莫染抬头看着子惜,犹豫再三,“喜欢……”
这是一句不完整的话,因为要救陆晓霜,他把最后一个“你”字埋在了心底。也许他并没有太深刻地爱过她,仅仅只是喜欢她,希望和她生活在一起,和她在阴山寨的那些年很特别,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真想一直生活在阴山寨,让她欺负,然后宠着她。
可是时间无法倒退,机会不会再有,就像子惜无法使她的师父活过,他也无法使子惜回过头。
“我成全你们。”子惜背过身,淡淡地说,“今晚你们拜堂吧。”
君莫染想拒绝,但他拒绝不了。
玄溟教的人爱凑热闹,一听说又要拜堂,全都乐了。
那套为端华准备的新郎礼服,因为没人敢为端华换上,一直搁置着。此时不知被谁取了过,强迫君莫染换上,新娘礼服仍穿在子惜身上,谁也不敢要求子惜脱下借给别人穿一会儿,因此陆晓霜仍旧穿着自己的衣裳,不过她的衣裳全染着血,对玄溟教的人说,足够喜气了。
陆晓霜起初有些懵,明白过后她羞怯地低着头。
她早已做好有一天会嫁给君莫染,因为她的爷爷是瑶池门掌门,君莫染是她爷爷内定的瑶池门继承人,也是为她早已挑选好的夫婿。这些年,江湖上的很多女子都倾心于君莫染,君莫染从未动过心,就连魅姬的勾~引,他也无动于衷。
陆晓霜坚信,君莫染的心里即使没有她,也绝不会有别的人存在。
君莫染被迫换上原属于端华的新郎礼服,然而他的新娘却不是那个穿着新娘礼服的女孩,这是何其讽刺的事。
郎佳被九渊抢去婚礼司仪一职,心有不甘,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当一回婚礼司仪,热情的不得了。
君莫染抗拒?没关系!押着他拜堂,灌他喝交杯酒,顺便在酒里下点药,为洞房做准备。
君莫染抗拒拜堂,而陆晓霜却是心甘情愿,她看见君莫染抗拒,不懂他为何抗拒,最后也只认为,大概婚礼在魔教地盘上举办,周围又都是死人,不吉利,他才抗拒的。
陆晓霜是幸运的,她没有死在玄溟教,还如愿以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并且从不相信君莫染喜欢别人,她活在自己认定的世界里。而更幸运的是,她所嫁的是个肯担责任的人,哪怕他不爱她,也会待她好。
一大群人簇拥着那对临时凑成的新人,似乎都忘了先前那对新人。
子惜孤零零地走出大殿,身后的大殿里传出君莫染的怒吼,仅仅一句话几个字,她清楚的明白,成全一个人的爱,有时必须牺牲另一个人的爱,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美事,就算有,她也不允许出现。
“子惜,我恨你……”
第4卷 第576节:血染嫁衣(14)
“子惜,我恨你……”
独坐在九重天的台阶上,耳畔回荡着君莫染的那句话,良久良久,到最后变成很多很多的人都在对她说着这一句话。
刺骨的寒风刮在她的脸上,一半是血污,一半是憔悴。脸冻得红红的,却被别人的血掩盖了,手指僵硬了,她仿佛一尊冰雕,全身透着寒气。
她好想睡一会儿啊!
“你不冷吗?”
一道平和的声音在她的背后响起。
“冷。”她回道。
身后有两个人走过,她感觉得到。但是她不想回头,如果对方要刺杀她,她也能感觉得到,并做出反击,但对方显然没有那个心思。她回答,是因为再不开口说话的话,她也许真的要睡着了,而这一睡可能就不愿意再醒。
“你在折磨自己吗?”
子惜不答。
身后那人轻叹一声,转瞬吹散在冷冽的寒风里。
顿了顿,那人又道:“方若掌门在找你,他双目失明,我便为他引路,过找你。”
子惜起身,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酷似端华的俊逸脸庞,他没有笑,所以看起更像端华,但总还是缺少点什么,也许是漠视一切后的超凡脱俗,也许是一个绝世至尊的灵魂,也许是一颗爱她的心。
梦华的手里牵着那个异常安静的盲人孩子。
“找我什么事?”子惜语气平淡地问那个孩子。
“教主不杀我吗?”方若静静地问,他微仰头,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清冷的月光下,那双眼睛愈发的纯净如月华。
子惜微微一愣,她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仇恨,又为什么要杀他呢?不过她没有义务回答他的问题,也不想回答,只冷淡地说道:“我叫人送你回玉虚门,若要为你门下弟子报仇,可以再找我,到时候我再杀你。”
她也不清楚玄溟教到底杀了多少人,可以肯定的是,各门各派都有弟子死在玄溟教的手上。玄溟教以为她报仇为由,恐怕杀的人只多不少,作为玄溟教主,那些死去的人全部可以归在她的名下。
“因为我是孩子吗?所以不杀我。”方若又问。
“也许吧。”子惜也不是很确定。
梦华像是颇为了解她,目光放在子惜那明显凸起的肚子,含笑道:“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对孩子总是眷顾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