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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痴情醉,妖孽在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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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阴沉开口道:“白沐,当初朕将你屈才安置于北营司,你可知是为何?”
白沐深深一个叩首,恭敬道:“白沐明白。”
“明白?”北宫墨离挑眉反问,“那你告诉朕,你明白什么了?”
“还请皇上降罪,北营司近来发生之事,均是白沐疏忽不严。主子历经险境,初回北营司似有不适,白沐未能及时察觉……”
北宫墨离微微点了点头,“绯玉为何会突然离去?”
“这……”白沐略微迟疑了一下,小心抬头,看见北宫墨离脸颊一侧些许青印。
他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主子在宫中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也不能明白了质问皇上,只能硬着头皮道:“是白沐疏漏,风碎负罪重伤,白沐未能及时安置人手在主子身侧。”


、所有罪责一力承担

北宫墨离一皱眉,“风碎为何重伤?”
“是白沐量刑过重。”白沐清淡着声音,将所有罪责一力担下。
“白沐,朕一直以为,你是个做事知分寸的人。”北宫墨离已经明显不悦。
白沐又一次深深叩首,“白沐有负皇上重望,甘愿领罪。”
“两日之内,将绯玉寻回,朕此次暂且既往不咎。不过,如若今后再有此等事发生,你该知道后果。”
“白沐……明白。”白沐只能依言应下去,还能是什么后果?他存在于北营司的用途,如果没了,还能怎样?
北宫墨离叹了口气,又一次端起茶盏,却是空了,也不唤人进来,放下茶盏道:“朕了解绯玉,她的性子是偏颇了些,不好估摸。也是因为如此,朕才让你跟着她。
她是一手创立的北营司不假,可是,如若依照她平日里的强势作为,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自从太后故去,她是越来越肆意胡为了……”
白沐低头不语,的确,主子曾经虽也冷酷,但绝非现在这般。自从太后故去,主子就像是换了个人,手段狠辣令人望而生畏。
要说手握重权,必须要压制手下这些顶尖的人,必要有雷霆般的手段。
可是,主子除了这些手段,那些真正算得胡为的事……
白沐微抬头看了北宫墨离一眼,他更觉得,主子是刻意做给什么人看的。
“皇上,绯玉兴许仅是想起了些要事,暂时离开。因为,他……仍在宫中。”
北宫墨离听着白沐的提醒,突然一声嗤笑,“他?绯玉回来数日,又屡次进宫,从未去见过他。她在北营司,可曾提起过?”
“至今未曾。”白沐低声应答,不再接话。
北宫墨离一提起那个人,心中就越发觉得闷,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问道:“你可有发现,绯玉似乎变了?”
一语下,惊得白沐忙低头,诚恳道:“皇上,绯玉此去北辰,遭人毒手后,又被人锁了做奴隶,险得救出,路上又遇毒发。重重遭遇下来,近来有些神形恍惚,也无可厚非。”
北宫墨离点了点头,心中划过阵阵酸涩,摆了摆手道:“你去吧,尽快将她找回来。”
“是。”


、非天灾而是人祸

孤马独行,一身墨黑衣袍,一顶轻纱帽……
绯玉一路向南走,下意识觉得,南方毕竟更加温暖。然而,一匹并不健硕的马,一个没什么目标的人,也走不快。
第不知多少次回头扫视,荒草千里,枯叶遍地,落尽了叶子的树林变得稀稀松松,也藏不了什么人。
但是,她总觉得似有什么人跟着她,已经整整一天了。
可是,屡屡望去,什么都没有。
是她多心了?
突然,风改了方向,夹杂着秋风凉意,却带着几分不寻常的烟火气。
绯玉诧异之余,又有几分不安,一把摘下头上能够遮掩面容的纱帽,回头眺望风吹来的方向。
只见后方远处天空黑烟渐起,焚烧的味道随着风已经越来越浓重。
山火么?
也不奇怪,这个季节,哪怕是一颗火星,都足以烧毁忘无边际的山林。
然而,绯玉再次环顾四周,却突然发现,身侧两方,居然也渐起了黑烟,前方……居然也一样。
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一双眼凝重再次扫视,这恐怕并不是什么天灾山火,而是……人祸!
滚滚黑烟将她围在了中间,风助火势,仅是短短时间,她已经能眺望到依稀的火苗。
毫无疑问,有人想要她的命,或许是不愿正面交手,才想出这么个方法。
然而,地段选的也相当好,如若是方才路过那片旷野中,她大可以将一些枯草拔去,制造一个无法燃烧的防火带。而现在,周围尽是灌木枯树,恐怕她还没有拔出两棵,火已经要烧身了。
纵观她记忆中的山火,能有几人幸存?
看来,这个世界还真的不欢迎她……
绯玉苦笑一声,愤然一赶马,她是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是,不拼就等死,也不是她。
眼前火势越演越烈,滔天的火焰舞动狰狞,绯玉只感觉头发都快要被燎着的时候,身下的马却突然止了步,不管绯玉再怎么驱赶,也不肯再迈出一步,反而嘶鸣着步步后退。
绯玉看着前面火势,计算着逃脱的可能性。
如果没有马,以她奔跑的速度,加上秋季本就干燥,恐怕逃脱的几率微乎其微。


、本就无心又是懒人

死老天,我真的是个令你厌恶的人么?那你大可一道雷劈死我,何必这么玩弄人?
除了这一句,绯玉心中再也没有其他思考。
策马一周,却发现已经被大火重重包围,明显是早有预谋的。
来到这个世界近一个月,二十一世纪昔日的伙伴,在她心中已经成了纪念,她不相信一场火就能将她送回去。而这个世界,她,其实没有任何牵恋。
绯玉翻身下马,周围的热气将她身上衣袍卷起,放肆舞动,一头碎发纷飞,只是那眼中,却如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波澜。
她不属于这里,或许,她在二十一世纪也已经死了,她只是一缕孤魂,闯错了地方。
她与这个世界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种种纠葛都是将她逼入死境,或许,也在告知她的结果。
像她这种无牵无挂的人,这种结果恐怕是最完美的吧。
就像昔日同伴所说,她,其实并不是个很顽强的人。
他们说,她的性格过于淡漠,对人生没什么执着可言,更别提什么奢望。
他们说,她是个很容易失去动力的人,因为,她除了坚持自己的原则,其他事,吸引不了她。
她不爱钱,不爱享受,不开名车不寻刺激,美男放在面前,也仅是欣赏两眼,她对任何事……没什么欲望,包括执行任务。
常年双手染血,她却对杀戮仍旧不喜不厌。
她觉得自己心中总是在尽力维持一种平衡来做事,但是,他们说……她生来就无心。
或许,他们是对的。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也是冷眼看着周围纷纷扰扰,虽然也与他们说笑,虽然也惦念他们,但是究其根本,她一直把自己当个局外人。
旁观着手中人的生生死死,喜怒哀乐,她所计较的,仅仅是是否公平,仅仅是一报还一报,可以放在天平上去称量的公平。
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她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裁断者,那些纷扰与她都无关系,她只是在旁观之后,做出裁决。
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算是局外人了。偶尔萌生的一点点兴趣,也在几天之内,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其实是个懒人吧?
他们都说她做事干脆利落,其实,她只是不喜欢在纠结了百遍之后又回到原点,比起去费尽力气折腾,不如在脑中想过一遍,然后就做决定。
那么就是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兴许费劲了全力,最终换来的,也仍旧是无法回到二十一世纪,生活无法重回正轨,那么她,还要去折腾什么呢?
火势如虎,短短时间,已经是黑烟漫天,火焰越燃越高,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冲得出去。


、舍身入火场

绯玉就这样坐定于大火还未烧及的中心地带,看着马被惊得四处乱窜,窜入火中,也最终没能跑掉,远远地,便一头栽倒。
他们说,她缺一颗心,她心中只有个衡量是非恩怨的天平,却没有真正属于人的血肉之心。
绯玉嗤笑一声,将脑海中不断窜出的昔日伙伴统统挥去,说得好像他们真的了解她。
她也是会哭会笑会玩会闹的人,说她无心?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心理专家不成?
“绯玉!!!”震天彻底一声呼喊,竟然穿过了火墙,盖过了火焰呼啸的声音,分外清晰。
绯玉一愣,循声望过去,只见熊熊火焰之外,一抹红影闪烁,听着声音,居然是……
不可能,那家伙刚受了罚,能跑得动么?
是她……幻听了么?她还在期盼有人能来救她?她不是……早已想通了么?
绯玉没应声,反而干脆躺在了地上,尽可能不动。
无论如何,那人是来救她的,这么大的火,她何苦拽着其他人一起死呢?
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看着被火焰描了边的天空,感受着周围已经炙热的温度,绯玉不期然又想到了那句话。
无心?是啊,现在这颗心,本就不是她的。
她想要属于自己的……
然而,来的人,真的是红殇。
自从得知绯玉突然离开的消息,红殇就再也不肯休养,一路飞奔,就好像真的如紫瑛所说,一切的伤,对他来说,真的可以无视。
熊熊大火怎能再掩人耳目?遥遥瞥见大火中坐立的黑衣人影,红殇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绯玉只觉得眼前一暗,红殇将身上浸着水的衣袍兜头将她裹住,抱起就向大火外冲去。
温度极高,隔着一件浸湿的衣袍,绯玉仍旧感觉皮肤寸寸灼痛。衣袍并不能覆盖她全身,但是,却没有一点儿火苗能够挨着她。
整个身体被红殇紧紧搂在怀中,甚至能感觉到他剧烈不稳的心跳。
他……跑来救她?
他带着伤,仅仅只是浸湿了身体,就跑来救她?


、雇佣兵的原则

在绯玉的原则中,无法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是绝不会救任何人的。
而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所在的雇佣兵队伍中,也有这样的原则。
没有人会不顾自己的性命而去救其他人,她们是亲密的伙伴没错,但是,她们只会帮助,却不会牺牲。
如果仅仅是举手之劳,每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但,一旦牵扯自身安危,冷漠也是必然。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牺牲是否有价值,牺牲的结果,也很可能是一起死。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受伤,以后还能不能再执行任务。
所以,她们要学会自保,要学会理解这种冷漠,不成为累赘,也不做圣人。 
红殇一扬手,将外袍披回身上,看着脚边一地尸体,皱了皱眉,“玄霄,下次做事能不能干净点?一击必杀你手下绝对都能做得到,这缺胳膊少腿的,谁爱看?”
玄霄冷冷瞥了红殇一眼,转而看向绯玉,恭敬一拱手道:“主子,设伏之人全数毙命,全部都是死士,没留下活口。”
绯玉真的想一了百了,真的想直接告诉他们,她根本不是绯玉,真正的绯玉,早就死了。
然而,当看向红殇虽坚持挺立,但仍旧掩不去萎顿的身体,当她看到他眼中那骄傲之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痛意……
“走吧。”最终,绯玉仅是轻轻一句。
他们是来寻她的,就算红殇受着伤,有玄霄在,她恐怕就算是孤注一掷,也未必能脱身。
更何况,红殇真的是救了她。
试问,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选择死呢?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原本也计划找到回去的办法,而不是原地坐等,想些乱七八糟。
玄霄只带了十余个手下,而红殇,则连亲随都没带。
绯玉翻身上了空余的马,红殇策马已至身旁。
“北营司首领不得擅自离开京城,这是多年前皇上亲拟的规矩。如若超过十日下落不明,北营司众人,一日一个,斩完为止。”


、如果仅仅是记忆的差距

绯玉不禁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是北宫墨离用来牵制之前绯玉的方法,恐怕那些人,之前的绯玉就算是罚,也必定是有几分情意在内的。
但是,她不是之前的绯玉……
红殇披着外袍,一头长发被火燎去了些,雪白的里衣上,块块烟熏污渍之下,被水浸过的里衣晕开片片淡红。
白沐绝不敢放水,红殇,真的是负伤前来。
红殇抱着她穿过火场,里衣的衣袖早已被烧光,未穿进外袍的胳膊上,尽是透着晶亮的水泡。
而他,仿佛视若无睹,端坐于马上,那一副极尽完美的容颜上,居然找不到一丝痛意,看向她,反倒有隐隐欣慰笑容。
红殇察觉到绯玉的打量,不着痕迹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将手臂掩了进去。仍旧一副笑脸迎人,问绯玉道:“主子,如今罚也罚了,我又救了主子一命,可否……能消消气了?”
绯玉有些尴尬别过脸,听着红殇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她只是负气出走,耍了个小孩子脾气。
红殇微微一笑,继续道:“望主子今后若是再生红殇的气,放开了罚便是,红殇绝无半句怨言。只是,白沐已经进宫三趟,次次都跪足了两个时辰,恐怕这时,还在御书房跪着呢。”
绯玉不知该说什么,自从她进入北营司以来,白沐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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