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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净世纯音-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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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索翰华大笑。
曲默抚额。这对父子,能再嚣张一点吗?!就在这随时可能被皇帝的耳目发觉的地方肆无忌惮地说笑,这位小主子更是任意妄为,竟然把代表江山社稷的宝器毁掉了。
“等雨水小点再走不迟,”索翰华牵起少年的手,将人带进屋内,“再说,稍刻你的皇伯父会来这里。”
“嗯。”净念对于男人的说法从不质疑。
进屋换掉了衣物、擦拭掉雨水后,净念坐到男人的身边,听着对方的问话。
“那五足山河鼎,是聿国镇国之宝。你怎么想起去毁掉了它?”索翰华似是指责地问。
净念毫无愧意:“太重,我拿不走。”山河鼎到他的膝盖高度,原本以为能够拿走,待进去后才发现那鼎器实在太重了,两人之力皆无法撼动。
故在把鼎器内外琢磨了一遍后,他果断地毁了它。而闯进五土九天宫,又怎可能不惊动那些守护的侍卫,遂按照先前商定好的第二策略,一把火烧尽了事。
净念见索翰华沉默,难得多舌,补充了句:“以后再造一个。”他对于认真想要记忆的东西,可谓过目不忘,若想要再造一个山河鼎,凭着他的记忆完全能够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即使鼎器用料略不同,恐怕除了皇帝外,也无人能够看得出。
索翰华闻言笑了,轻轻地拍了拍他还湿漉漉的头发:“你随曲默先一步走吧,在南阳门等为父。”至于山河鼎一事就此揭过,事到如今,他自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这个思维简单的少年暂时还不必去烦恼那些事。
净念只看着他,没有动作。
“皇兄大概快来了……”
果然,净念随曲默离开不到一刻钟,皇帝就跟着踏进了流光殿。先前只是故意透露一些若有若无的山河鼎的消息,这次确实真的出了大事,即便是皇帝也犯了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补救:灭火、追缉,或许还要尝试着“修复”山河鼎。
不管皇帝来流光殿的目的如何,索翰华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在得知山河鼎出事时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惊讶与愤怒。而皇帝即使以追缉凶犯的名义将流光殿里外搜寻了一番,也暂时查不出任何不妥。
雨水小了,原本漆黑的天幕已经泛起了淡蓝。
净念跟着曲默来到了南阳门外,看着备好的轩车,一时有些迷惑……再怎么无知,他也明白这里是皇宫,难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
……那这一夜,他所做的似乎都是多余的。
曲默明白净念的疑惑,只神秘地说道:“少主子还记得当日在舟镇发生的事情吗?”
“嗯。”
“那个假‘净信’的表现如何?”
净念不甚了解他的意思。
曲默也不吊胃口,只道:“那是‘控’的作用。控,是最好的一种控人蛊。”但这种蛊极是难得,更是难养,而且下蛊需要诸多地算计,代价巨大,而被下蛊之人只能活十天,一旦时辰到了,当即暴毙而亡。此“控”蛊,即使是蓝苍一族,也算是不得使用学习的禁术。
用蛊之道,在这皇宫里并不现实,一旦用了一二次极容易被人发觉。但在这关头,确实能够掩饰一下天他们的行迹。
净念望着那几个神色平常的禁卫,有些了然,便这时,男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南阳门前。
“吾儿,本王带你去各州看一看人土风情,如何?”




、【五六】竹歌缓 (2406字)

这个新年,聿国上下过得尤其不安。
人们为尝翼一带的山匪被全数剿灭一事尚且还在欢庆时,先是名动全国的州府大将军抗旨不尊以至于有叛逆之嫌,全将军府百余口人被处死。
——一波刚起,又传来宵小之辈祸乱皇宫、太后因此中毒不醒的消息;随即,大雨之夜,天降“雷罚”,京城及其周边地区多处遭到了“天雷”与“天火”,不止是一些民居坍塌起火,甚至是供奉国之宝“社稷旋斗极日月五足山河鼎”的五土九天宫也遭到了“天斥”,大火烧了半夜,据说五足山河鼎在火中被倒塌的屋顶与墙壁砸毁。
有传言,此乃天怒。一时,人心惶惶,有担忧惊惧的、有心思不轨的、有凑热闹的、有不动声色的。
就在众人还在忧心被毁掉的山河鼎之际,西观海岸大批流寇登陆,分多路小股力量,躲避大军的正面攻击,沿路烧杀抢掠,扰得小半个落拓州的百姓都不得安心。
“主上,居州铁匠铺已经成功被毁,暗道皆以封住出口,绝不会被人发现。”
说话的人,此刻离居州千里之外了。
索翰华点头表示了解,继续低头看着书桌前认真写字的少年。倒是净念听到了这句话,抬头看了眼贺聪,遂望向索翰华:前几天一路走来,他自然也听到了许多的传闻,隐约感觉那夜毁了山河鼎一事引来了不少麻烦。
“这么久了,你的字怎么半点进步都没有?”索翰华似乎没有注意到净念的目光,只是拿起还未干的字,仔细看了片刻后说道,“手腕的力道用得不对,你是写字,不是练武。”
净念闻言沉默地垂下眼……比起看书,他不太喜欢练习毛笔字。
手指在少年的额前弹了下,索翰华噙着笑:“慢慢来吧,最近这段时日会很清闲,为父就手把手教你。”言罢,他放下纸张,“刚才你是在奇怪居州遭‘天斥’一事吗?”
净念微微点头。他没有多少好奇心,但似乎在不自觉中,渐渐地会关注起和男人有关的一切事。
“虽然山河鼎一事确实不在本王预料之中,但也恰是极好的机会,”索翰华坐到少年身边,解释道,“聿国建国之时,‘天将神火’得一五足山河鼎,祖皇帝也为此成为上天属意的真命天子,遂率师南下,拿下居州,与宿闫国祖皇帝各分了前朝一半的江山。”
尔今,他也恰好利用平民不甚熟悉的火药,在居州及周边连夜炸毁几处民房——其中部分是他手下的暗桩枢纽——使出先祖用过的伎俩。当年“天斥”,属意了新帝,进而推翻前朝;尔今五土九天宫一夜摧为平地,又是“天罚”,正隐喻了聿国的皇帝触了天怒。
所谓先发制人,皇帝已然在此一事上处于被动,仅是一个皇城,或可以由禁卫军严加控制,防民之口;但当夜及其后连续两晚的“天罚”,惊动了整个居州府,进而传遍全国。
即便是九五之尊,可堵一人之言,却奈何天下悠悠之口?!在皇权面前,这样的人言算不上实质伤害,但至少,一旦与皇帝决裂,在口舌之争上不至于完全地被人讨伐。不义不忠不仁不孝,对于上位者,亦可能是致命之伤。
净念静静地听着男人闲适的话语,半晌后,轻声道:“以后不会了。”前世他习惯了听从命令,这世又本无顾忌,故行事之时多不会深思熟虑。只这一两年,在男人的教导与培养下,才慢慢地学习去思考与决定。
索翰华满不在意,淡然地回道:“不必强求。”勾起少年的下颌,贴近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如寻常人家的慈父,用略调笑的语气说,“本王的净念,可不就是任性直白,想什么就做什么吗?”
净念没有争执,乖乖地让男人啄了几口,心里渐渐却有了主意。虽然察觉此次行事不妥,他自然不会有甚么懊恼自责,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此世间种种事情,却有可为或不可为、能为与不能为。前事有了过错,以后自然不可再犯,何至于强求不可为不能为,平添了许多麻烦。
“净念……”
索翰华轻轻地描画着少年已然完全长开的面容——比之前两年添了刚毅与坚韧,让原本的秀气多了凛然——手指落到了他的嘴角,姣好的唇形、适中的厚度,不经意地就勾起了心下被压制的一种冲动。
轻吻,落到柔软微凉的唇上。
净念眨了下眼,感觉到流连嘴上的温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隐约记得,亲人间似乎不该有这样的亲吻,倒也没大惊小怪。实际上,嘴唇被人轻轻吮‘吸的感觉,虽然新奇,其实还挺不错的,软软的暖暖的,很舒服——其间蕴含的温柔,让他无法抗拒。
“吾儿,”索翰华稍稍退开点距离,望着睁大眼直盯着自己的净念,勾起一个深意的笑,“你今年十七岁了,有些东西也该了解了。”
净念疑惑。
索翰华只是笑意深沉:“晚些时候,为父给你几本书,你可得好生研习。有甚么不懂的,就来请教为父。”
“嗯。”净念爽快地回答,心下略感父亲的态度有些诡秘——莫非,与对方要他了解的甚么东西有关?
对于净念的温驯很满意,索翰华起身道:“走吧,今日春阳正暖,不必整个白天耗在屋内。趁这些时日还能有些清闲,本王带你把几座重镇走一遍。”
流寇的侵袭,来得有些出人意料,也为此,皇帝这几日才没有立即发难吧!这几日,或可是短期内最后一段的闲暇了。
只不过二人还没出庭院,非莫就传来消息,道是几位公子即将来到别院。索翰华倒不意外,他们本是接了圣旨要进京的,在他离京后自然只能转而来到这边。
索翰华不着急见他们,只吩咐声:“让他们晚膳前来本王书房。”说罢,他忽然问向净念,“可想与你的兄弟们叙一叙?”
净念毫不犹豫地摇头……那些人,他不认识,也没有打算结识,实际上,他都几乎忘了索翰华的几个儿子,只对那个与他切磋过几回武功的索临牧有些许印象。
“那便随本王出门,见一些人。还有……”索翰华抬起他的下颌,“用嘴说话。”
“好。”

今天有点少,将就一下。~~o(ToT)o~~我想写阴狠B/T的攻,为什么会流于温柔!!




、【五七】卷珠帘 (2557字)

作为较富庶的聿中州东南小城,弛岸是一较重要的交通枢纽,亦算得上相当的繁华。虽然年头发生了太多事情,但这里到底不是矛盾中心的京城,刚过年节又逢上元,集市依然是热闹不凡。
净念站在街头,看着往来的人流,一时不知该往何处。集市上人多,他与索翰华经过时,男人说是要买个甚么东西,没留意之时,他被猛然涌现的龙狮灯挤出了人群,遂与男人失散。
忽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思绪,净念撇头看到一群孩童无忧无虑地笑着打闹,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个花灯,俱是动物形态,兔子、老虎、小马等各种样子,有几个小孩脸上还戴起了怪模怪样的面具。
他沉默地望着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远。
“净念!”
似乎有人在喊他,净念却没有理会——对于不熟悉的人,他从不会去搭理。又在人群搜寻了一遍,仍不见男人的身影,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站在这里不动,等着男人回头找他。
“净念……”那个喊他的声音忽然近了,就在净念身后,“是你吗?”问话里,还带着明显的喘气。
净念这才把放远的视线收回,微微偏头,那人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二十几岁的青年,一身剑客装扮,有些眼熟,他想,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待看清净念的面容后,青年惊喜:“真的是你!”
净念缓缓地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与净念接触过几回,关明威也知道对方的性子,再加上他以为净念还不能说话,并不在意对方的无视,高兴地说:“我刚才远远地看到你的侧脸,还不敢确认……快两年没见到你了,现在可好?”似乎想到什么,他忽然降低了声音,讪讪地道,“啊,我一时高兴,竟然忘了你现在是……”是亲王世子。
关明威倏然住嘴,神情略带复杂地看着没给自己一个眼神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后,他复又强笑着开口:“我飞剑派就离弛岸不足三十里,你若有闲暇,也可以来飞剑派做做客……”
“闭嘴!”
关明威还待说什么,忽地听到这声沙哑冷凝的声音传来,心头莫名地激颤起来,在片刻的茫然后,才骤然反应过来是净念开口了。一时窘迫。
净念还是不喜欢在吵闹的场所待得时间过久,这个人偏在一边聒噪个不停,至于关明威说了甚么,他根本没有上心,只想着让对方闭嘴了事。
忍住继续说话的冲动,关明威无言地凝视着少年,不经意地打量起来。
净念的眼睛忽然一亮。他看见隔着人流的街对面,男人忽然出现的身影,傍晚的光线有些昏暗,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是他偏能奇妙地感觉到一种专注在自己身上的凝视,带着无言的温暖与温柔。
然后,索翰华穿过了人流,不急不缓地朝他走来——手中,还拎着一个别致的花灯。
在净念面前站定,索翰华把花灯提到少年面前,语气是淡淡的宠溺:“拿去玩吧!”如同打发小孩子一般,“还有这个鬼面。”
净念默默地看了男人一眼,便伸手接过花灯与鬼面,略低着头仔细地观看起自动旋转的花灯。
“乖。”手掌在净念的后颈拍了拍,索翰华含笑凝睇着表情木然如故的少年,他能察觉出这人那不明显欢愉的情绪,轻柔地问,“喜欢吗?”
净念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着索翰华,眼眸亮极。
“呵……”索翰华轻笑。果然在某些方面,少年的心智幼稚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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