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过忘川-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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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你可不能找借口了。”月寒棋靠在水榭的矮榻上,一身海棠红裘衣艳丽而妖娆。
凤莫仍坐在红木椅上,伸出双手悬于小火炉上方,拨弄着酒壶里冒出的热气。听了此话,只轻声道:“别人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却是清楚。”
“哦?”
“体质较寒,又没多少肉,抱起来怕是不太舒服。”
月寒棋呆了会儿,才明白凤莫说的是什么,随即大笑起来:“凤莫啊凤莫,你确实精明。”
“不是我精明,是你压根儿就没那个意思。”凤莫侧头朝月寒棋笑笑,“你千方百计要我过来作质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你猜?”月寒棋双手压在脑后,仰躺着望向亭子顶上的莲纹藻井。
凤莫想了想,只道:“我猜不到。”
月寒棋侧头仔仔细细看了凤莫半天,无奈重重叹了口气,“为了牵制凤业。”
凤莫手上一顿,立刻恢复如初,淡淡说:“你野心不小。”
“是他野心不小。”月寒棋厉声说着,翻身下榻,坐到火炉旁边拎起烫好的温酒,倒了两杯放在桌上。
凤莫没有拿酒,抬眼看向月寒棋,“你把解药给我,我自然会留下。”
月寒棋端着莹白的酒杯晃荡两下,摇摇头,“如果他醒了,一定会带你走,到时我可压不住凤业。”
凤莫揉揉额角,终是想不出什么理由,遂叹了口气,只道:“那怎样你才肯给我解药?寂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休想再拿我做棋子。”
“他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月寒棋话说到此,突然脸色一变,跃起身一把搂过凤莫旋步压到矮榻上,指风轻扫划开凤莫的腰带,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
凤莫只觉身上一凉,冷风扫过,惊了一跳。“你干什么!”
“别动。”月寒棋压在凤莫身上,眼神却瞟着远处隐约的几点粉红。
空气夹着冬日的凛冽,刺得皮肤发疼,凤莫忍不住发起抖来。月寒棋一愣,立刻覆在凤莫身上用身体替他挡住寒风,手臂绕过瘦弱的肩背,抵住他后心输送内力。
“还好吗?”月寒棋咬着凤莫的耳垂轻声道。
凤莫只觉得体内热一阵冷一阵,思绪被翻搅的混混沌沌,全然不知月寒棋说了些什么,只紧紧抓着他的衣襟,额上直冒冷汗。
“再坚持一会儿。”月寒棋皱着眉使劲儿输着内力,手掌下的皮肤仍是冰凉如雪。
好不容易等那些麻烦的女人走远,低头一看,却见凤莫咬着发青的下唇晕了过去。连忙抱起人裹紧披风运起轻功跳进无忧阁,将人放在床外侧,盖上厚厚的被子,点着了火炉,移到床边暖着。
火星子在双鱼熏笼里忽闪忽闪,浅绛色的纱帘随风微摇,屋子里暖哄哄的。凤莫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温热的体温让他有些呆愣,随即偏头去看,熟悉的冷峻脸庞,剑眉长睫,挺直的鼻梁,刀锋似的唇形,这张脸看了十几年,爱了十几年。
静静看着,他就这么安静地睡在身边,虽然和醒时一样沉默,但只有他看着自己时心里才觉得满足。
“饿了吗?”耳边传来温婉的女声,月诗音端了碗银耳莲子羹婷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凤莫醒了便出声道。
“嗯,谢谢。”撑起身子,凤莫靠在床头接过碗优雅地吃起来。
月诗音拨弄着熏笼里的香,头也没抬,淡淡笑道:“你别怨皇兄,他处在那个位置要考虑很多。”
凤莫拿勺子搅了搅浓稠的汤汁,“不至于怨他,我毕竟也是从宫里出来的。”
月诗音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淡青色的玉瓶,里面是半瓶药水,“这是梦眠的一种解药,喝了可以制止内力流失,但是记忆不能保证。”
凤莫手上一顿,只低低说了声“谢谢”。
月诗音看了看凤莫,将瓶子放在桌上便离开了。凤莫端着碗发了一会儿愣,觉得没什么胃口,下床披了件外袍,拿起桌上的瓶子做到床边。他轻轻地扶起寂,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喂他喝了药汁,擦去唇角的残留,就这么抱在怀里不松手。
屋里的暖风吹的人昏昏欲睡,两个身影相偎相依,安静地只听见风声,仿佛整个无忧阁真如它的名字一般,无忧无欲。
门突然被打开,月诗音有些慌乱地走进来,淡兰色的碎花裙摆沾了些许草屑。凤莫奇怪道:“怎么了?”
“你让我躲躲。”回头看了看楼阁下面,月诗音连忙关上门,快步走到床帐之后,随口说着:“好人有好报,帮个忙吧。”
待月诗音躲好,凤莫依旧搂着寂靠在床头,不一会儿楼阁下面开始喧闹起来,似乎有隐约的刀兵之声。只是弹指间的功夫,楼阁窗户被人破空而开,闯进一个白衣的年轻男子。
唐晤站在房内,一眼扫去就发现了床帐后面有人。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凤莫淡淡说道:“门主慎行。”
、第十二章 情恨
唐晤停下脚步,周围隐隐地起了一圈白雾,白衣隐在其间,淡淡的开始模糊,屋子里也仿佛被浓雾遮住。凤莫抱着寂,抬头望向窗前的唐晤,淡笑道:“门主切莫冲动,听我一言可好?”
白雾没有变浓的趋势,凤莫又道:“凡事莫强求,就算见了她又如何。”
“自是带她回去。”唐晤颇为冷淡地说。
凤莫摇摇头,“她还是会走,你如何留人?”
唐晤似是不想再说,便要往床后走去。
“你有多爱她?”凤莫眼神情绪莫名,不知看向何处,没有阻拦唐晤只是随口问道。
“海角天涯,生死相随。”唐晤毫不犹豫地脱口说出。
抱着寂,凤莫将脸贴上他的侧脸,缓缓暖着,闭上眼淡淡笑道:“一生太短,缘分错过,便是一辈子。奈何忘川,来世陌路。”
唐晤听着凤莫哀伤的语调,不自觉地便停住了。
“既然有情,为何不抓住呢,总说羡慕我们,可知我有多羡慕你们,有一生的时间去追寻纠缠,而我们,明日可否相见,或是阴阳永隔。”
凤莫心头绞痛,紧紧地抱着寂,紧闭地眼角泪水滑下,沿着寂的脸庞掉落在两人相叠的重重衣摆上。
唐晤看了眼沉睡的寂,转而站在床前信手拨弄了一下腰间悬挂的铜铃,轻灵的声音在房间里荡了一圈,他对着床后说:“不管多久,我等你。”说罢纵身跃出窗子。
屋里陷入沉默,月诗音知道凤莫那番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靠在墙上似是脱力般滑坐在地,闭了眼将头埋在膝上,淡兰的碎花裙摆在木板上轻轻铺了一层。
月寒棋听到消息闯进门就感到屋里的沉默氛围,看了一圈儿没有发现唐晤的踪迹,干笑一声说:“我摆了酒席,要去吗?”
没有人接话。
“凤尾鱼翅,芫爆仔鸽。”
凤莫抬眼淡淡瞟了眼门口一身银红的月寒棋,垂眸不答。月诗音从床后走到门口却是看也没看月寒棋,径自越过他朝楼下走去。
月寒棋看着月诗音失魂落魄地走开,暗叹一声进了门,坐在桌旁倒杯冷茶,拿内力哄热喝了一口,道:“诗音只是缺乏安全感,是我这个哥哥太少关注她。”
凤莫奇怪地看了眼月寒棋,不接话却是说:“给我解药,别的不谈。”
“别生气,那不是突发状况嘛。”月寒棋忽的妩媚一笑,凑到凤莫身边坐下,在他耳边呵口气:“你还真是瘦啊。”
凤莫抬手隔开,厌恶地撇开头,道:“你烦不烦。”
月寒棋一把抓住凤莫的手,拦腰将人带起,搂住他往旁边的房间走去。凤莫猝不及防被他带入怀中,连忙推拒。
“放开我!”外面冷风一吹,凤莫惊慌起来,只觉得此时的月寒棋和平时完全不同。
月寒棋二话不说拉扯着凤莫一掌挥开房门,将人直接扑到床上,重重摔在被子里。凤莫刚开口想骂,撞见月寒棋眼中狠厉的神色,吓了一跳。顿住的瞬间月寒棋猛的吻下来,凤莫使劲儿捶打着他的肩臂,月寒棋却是不管不顾一把撕开凤莫的衣襟,粗鲁地咬上苍白的胸膛。顺手扯开腰带扔在地上,扒下底裤甩掉,大力分开他的双腿,挤进其中。
凤莫拔下头上的银簪忽的抵在月寒棋颈间,喘着气道:“月寒棋,你不要发疯。”
月寒棋嘲讽地看着只有手臂上松散挂着一件白色丝衫的凤莫,无色的唇被咬出丝丝血色,脸上染了突兀的潮红,浑身上下全是苍白,瘦弱的自己两根指头都能捏断气。丝毫不在意脖子上被刺出的伤口,月寒棋靠近凤莫一手用力捏住他尖小的下巴,恨声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凤莫下巴被捏的生疼,冷哼一声只说:“何止是讨厌,我根本不想看到你。”
月寒棋何曾被人这样鄙夷,一方之主,一国之君,就算是凤业也不得不客客气气地让自己三分。怒极反笑,月寒棋捏着凤莫下巴的手改为暧昧的挑逗,抚摸着他的脸庞侧颈,滑下腰间一把拉进怀里,不顾脖子上的伤口涌出鲜血,咬着凤莫耳垂诱惑道:“那如果我把解药给你,条件是你伺候我一晚,这样如何呢?”
凤莫曾经想过他若是这样要求该怎么办,可真发生了,凤莫却是没来由地害怕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月寒棋欣赏着凤莫眼中的挣扎,优雅地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了银红色外袍,拉开衣带,露出健康的身体。
凤莫呆愣地望着月寒棋动作,他其实很英俊,很适合红色。但凤莫讨厌他的暧昧,讨厌他的利用,讨厌他自以为是的傲慢。凤莫不自觉地往后退,现在他只想逃,逃到寂的身边去。
月寒棋看到凤莫脸上显出恐慌的神色,一把压住他,妖媚地笑了:“你很怕我?我不好么?我比你那个影卫可要好多了。权势、天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可笑……你怎么能和寂相提并论。”
月寒棋狠狠地抚弄着凤莫瘦弱的身体,没有丝毫怜惜,嘲弄道:“瞧你□的样子,没有男人,是不是很寂寞,嗯?”
“好紧呢……呵呵……”
凤莫怎能忍受这样的侮辱,举起手中坚硬的银簪狠狠刺入他的背部,鲜血的味道立刻充斥帘帐之间。
月寒棋仿佛没有痛感似的,死死压住凤莫的手脚,运气内力逼出银簪,银质竹花掉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信不信,我可以杀了你那个影卫,再把你锁起来。”
“你杀了他吧!”凤莫嘶声吼道。“我也不会苟活,陪他去走黄泉路也比看见你好!”
“啪!”月寒棋一巴掌摔在凤莫脸上,“好,我成全你。不过他要死,你,我也要。”
后来凤莫不知道是如何忍受的,生生疼晕过去才解脱了。
待凤莫醒来,已是下半夜,他颤抖地撑起身,捡了还算完整的衣物穿好,扶着墙走到寂躺着的房间。凤莫跌跌撞撞走到床边,看到寂仍安稳的睡着,一下子扑到他身上,泪水涌出。
“寂,你怎么还不醒,你快醒来啊!没有你,叫我怎么活……”
凤莫趴在寂的身上,将头埋在他颈间,泪水渗入他雪白的绸衣,打湿了锦被。
不知睡了多久,鼻间嗅到一股清爽的香气,似是花香,又似果香。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一身白衣的唐晤坐在床头,一手把着寂的脉,另一边的花梨木坐墩上搁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蜜粥。突然想起身上的狼狈,凤莫连忙起身整理,低头一看,身上披了件白色绒毛披风,用极细的银线绣满了盛开的兰花。
拉了拉披风,感觉身上到处都是疼的,脑袋昏昏沉沉,凤莫靠着床沿坐在脚踏上,缓缓调整呼吸,好半天才缓过来。唐晤见凤莫醒了,收回手站到一边淡淡地说:“你发烧了。”
凤莫下意识地点了头,眼睛看向坐墩上的粥,唐晤面色柔和,说:“趁热喝吧。”
凤莫抬眼看了一下唐晤,倾身端起粥却是坐到寂的床头,将人轻轻扶起靠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
唐晤欲说什么,想了想还是跃出楼阁在御膳房里晃一圈,顺了些温软糕点,回到无忧阁凤莫已经喂完,空空的紫金釉碗安静地站在坐墩上。凤莫脸色苍白地搂着寂靠在床头,暗沉的凤眸显得有些呆滞。
将糕点递到凤莫眼前,唐晤轻声说:“你身体不好,吃点儿东西。”
凤莫点点头,却是没有动。唐晤暗叹一声,把糕点和碗放在桌子上,自己做到坐墩上道:“梦眠我可以解。”
凤莫这才有了些反应,转过头来看着唐晤,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只是需要时间。”唐晤道。
“谢谢你。”凤莫想问他有什么条件,忽然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好,随即垂眸道谢。
“文如夏给你的药呢?”
凤莫呆了半天,迷茫道:“吃完了。”
唐晤从腰间拿出一个红色瓷瓶,只说:“你拿着。”看着凤莫拿过瓶子又开始发呆,唐晤也不知如何劝,让他自己保重,便飞身出了楼阁。
凤莫搂着寂一坐就坐到天亮,凌晨的气温很低,凤莫就脱了外衣爬进寂的被窝,里面暖暖的,全是寂的味道。到了下午才起身洗个热水澡,凤莫清醒些许,吃了点东西,又给寂擦了身子,外面就有小侍通报。
“皇上请公子今晚出席晚宴,这是衣物。小的在楼下等候。”小侍恭敬地将衣物和佩饰放在桌上,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了出去。
凤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