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之回忆录-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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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一切都好，并不会像爹和娘那样……”天河难过地摇摇头。
“这就太好了，就算你小时候看来没什么，我也还是放心不下。”
“前辈，您说、您说天河的娘爱慕着玄霄，那她……”菱纱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夙玉她深心里究竟爱着谁、亦或怨着谁，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晓……”云天青目光黯淡，“至少，在她刚入师门时，眼里根本没有我，只有玄霄师兄……”只听得云天青悠悠叹道，“那一天在剑舞坪，当我和师兄第一次见到夙玉……她那时的模样，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就好像后山的凤凰花一样美，虽然神色冷冷淡淡，眼里却透着明澈聪慧……虽然我和夙玉都是不信天命之人，但是如今回想起来，或许从那一刻起，我们三人之间的某些东西，已是不可更改了……”
“爹……”
“夙玉的性情外柔内刚，兼之以望舒剑修炼，身染阴寒，性情中更是有着相当绝决的一面。当初师兄与她决裂，令她十分伤心，日后嫁我，至死都不再提‘玄霄’二字。”云天青的脸上呈现出无奈，“可我知道，夙玉一直没有忘记那个人……她临死前的几天，被冰寒侵体，心魔深种，已经六亲不认，却忽尔清醒了一瞬，只求我一件事，便是把灵光藻玉放在她身边作为陪葬。我知道，灵光藻玉这世上只有两块，是打开琼华派禁地大门的秘钥，她与师兄于禁地修炼双剑时各持一块，对她来说，有着不凡的意义……”
“……那，孩儿把那块玉带出墓室，不是会让娘很伤心？”天河问道。
“无妨，夙玉她已转世去了，再也不会为任何人伤心。”
“……为什么？娘不像你一样，等着玄霄呢？”
“……夙玉曾告诉我，她这一世活得太累，耗了太多心力，若是死了，一定会很快投胎，让一切重新开始，把这一世的喜怒哀乐通通忘记。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早就已经入了轮回吧……”他抬起头来，仿佛又看到了夙玉那美丽的身影，轻叹道。
云天青再次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他从天河小时候起，就对他异乎寻常的严厉，真的是因为天河异常顽劣吗？他自己年轻时顽劣的程度，难道不远远比天河厉害？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看到天河，心中就涌起一股永难忘怀的沉痛和愤懑？
他的心底告诉他，那是因为一个人……
“云前辈……你刚才所说，曾经救下一个年幼的妖，指的可是柳梦璃？”慕容紫英听到这里，好奇一问。
“不错，你们……竟也认识璃儿？”云天青一怔，点点头。
“她是妖！？但是为何她……”紫英倒吸了一口冷气，吃惊一言。
“哈，你这小子，真是无聊得很，一看就知道是琼华派教出来的！什么人啊妖啊，有必要分那么清楚吗？”云天青看着他震惊神情，摇了摇头，“你看看这鬼界，一旦阳寿尽了，都是鬼魂，不分人与妖，说不定你今世是人，来世便要做妖，那你一直坚持的东西岂不可笑？！”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紫英喃喃道。
“小子，你自己慢慢想去吧，最好想得通透点！”
“…………”紫英再次一震，呆呆地站在原地。
“今世是人，来世做妖……”菱纱望着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的紫英想着，“紫英……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多年以来在琼华派所知道的观念，居然……居然有一天变的什么都不是了……”
“天河，告诉爹，你又是如何认识璃儿的？”云天青忍住心中的痛苦，淡淡地问道。
“孩儿是在寿阳认识她的，后来我们一起去了琼华派，可是……妖界来时，她却跳进了那个入口，失踪了……”天河难过地说道。
“……妖比人早慧，或许她已经找回记忆了……”云天青忽然全身一震，“不对！！没有双剑网缚，璃儿怎有机会回妖界？！就算望舒剑重回琼华派，剑未苏醒，他们根本用不了啊！”
“爹？”天河有些疑惑。
“不可能、这不可能，除非有个人，与夙玉一般……”云天青立即大惊失色，“姑娘，你——！！”云天青望向韩菱纱，脸上现出极为惊恐的神情。
霎时间，巨镜发出的光亮突然消失，转轮镜台上一下子昏暗下来，云天青的身影也蓦地不见。
“爹！——”天河拍着镜面大喊。
四周传来隐隐的钟声……
“快走！快走！”忽然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叫道。
“什么？！”
天河一惊转头，只见一只蓝色的小鸟张着嘴，急声向自己呼喊着。
“无常殿已经把转轮镜台的灵力暂时消去了，他们发现你们了！”那只鸟的羽毛突然一变，又成了绿色。
“那我爹——”
“走吧，他不会再出现了……”那只绿鸟尖声一语。
“爹……他不会有事吧？”天河不安地问道。
“有事的是你们！”那只鸟突然间又变成了红色，带着气急叫道，“对啊，我们可是一番好心，才来示警的，要是被发现，这个月的俸禄又没了。”
“风雅颂，你们这三只笨鸟，还不快离开！被发现我可不救你们！”忽然又听见身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喝道。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矮小的鬼差，面黑如墨。
“闪了、闪了……”那只鸟吃了一惊，拍拍翅膀飞远了。
“你是……？”菱纱疑惑地看着那鬼差。
“我叫壬癸，是个鬼差。”那鬼差说道，“你们快走吧，马上就会有大批的鬼卒追过来了，转轮镜台是不许私会鬼魂的。”
“但是……”天河望了望失去灵光的转轮镜台。
“别但是了！抓紧时间，往南面的出口走，就可以去放逐渊了，那里是孤魂野鬼聚集之地，鬼卒也不容易搜寻，你们快来！我在那里等你们！”壬癸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怎么办……？”菱纱着急地看着天河。
“那个人……不是让我们去南边找他吗？”
“可是……我都没有见到大伯……”菱纱有些伤心。
“不能再等了，我们已经惊动鬼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紫英在一旁催促着。
“……走吧……爹好像还有很重要的话想说，最后也没有说，就不见了……”天河拉着菱纱往南面的出口走去。
“大伯……”菱纱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转轮镜台，她是多么希望大伯现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冥河故人
天河等人惊慌之下，不敢怠慢，当即拔步向南面跑去……
跑了将近小半个时辰，众人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终于看见一条黑水横在面前。
“你们可算来了！”壬癸从旁边转出来，看见众人，颇为欣喜，“快点快点，穿过放逐渊，就是冥河，那条河上常有青竹船往来阴阳两界，你们到了那里，就跳上河边的船，一路回去人间吧！”说着回手一指，众人只见一条青竹筏缓缓漂到岸边，筏上一人浑身黑衣，头戴竹笠，默默地站在上面。
“谢谢……可是，你为何会帮我们？”紫英拱手施礼。
“哈哈，这也算好人有好报吧，你们还记不记得即墨的夏元辰？”壬癸笑道
“咦？你是夏书生的朋友？”菱纱听得一奇。
“非也，我只是刚巧认识他的养女。”壬癸摇摇头。
“莲宝？！”
“没错、没错！”壬癸连连点头，“说起来，我和那女人，对了，她这一世叫作‘莲宝’，也已经有六世的交情了！”
“哎？六世？”
“她前前后后死了六次，都是我去勾她的魂啊，后来我发觉那女人呆呆笨笨的，就不由得关照起她来了。”壬癸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遗憾之情，“她可真是个傻女人，明明和前世的恋人缘分都已经尽了，偏偏还不死心，转世六次，都要陪在他身边，有时是树、有时是鸟，总之没一次是人，到了这一世，终于成了人，偏偏又是个痴儿……唉！”
“慢慢慢慢——慢！你说、你说前世的恋人，难道莲宝就是静兰？！是夏书生的恋人转世？！”菱纱惊道。
“没错、没错！小姑娘你真聪明，一点就通！”壬癸再次点头示意，“我啊，就是放不开她，时常去看她，虽然她不做鬼时，也不记得我……上回我见你们救了她，这一次才会帮你们！”
“……她……肯定很痛苦吧，夏书生也不再认得她了，为什么……还要纠缠生生世世……”菱纱心中又泛起一丝苦痛。
“唉，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做鬼太久，早忘记做人时的感觉了。”壬癸摇头一叹，“你们人的情爱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明知不可为，偏要去做的事，恐怕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众人立即垭口无言。
“不说这个了，你们快走吧，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多谢，今日的恩情无以为报——”紫英郑重地向壬癸道了谢。
“不用不用～小事一桩，有什么可报的！”壬癸微微一顿，“不过嘛，你们要是方便，记得去了阳间多烧些纸钱给我！鬼差的俸禄也太少了，大家都是叫苦连天。还有那三只鸟，他们叫风雅颂，是鬼界里最爱管闲事的鬼了，可惜运气不好，从来没正经差事派给他们。”一说完就离开了。
“纸钱……？啥东西？”天河疑惑地挠挠头。
“有机会再说给你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紫英边说边向前走去。
“那边！真的有船哎！”菱纱兴奋地指着前方的船说道。
“我们上船。”
“好！”天河立即点头示意。
众人心中一凛，也不敢再呆下去，急急登上了青竹筏，那黑衣人长篙一点，竹筏如水上浮冰，平平漂去，转眼间便再看不见鬼界的地面了，天河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划船的人好奇怪，一句话都不说，却愿意帮我们，应该是壬癸的朋友吧？”菱纱一直看着那撑船人。
“不知道……”天河微微摇头。
“……”紫英闷闷地站在筏上，一言不发。
“紫英，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很在意梦璃是妖？”天河望着紫英，突然问道。
“天呐！笨死了，哪壶不开提哪壶！”菱纱气得直摇头。
“……想不到……我竟与一个妖相处了这么久，而且毫无所觉……”紫英叹了口气，低声道来。
“可是，在意这种事根本没啥用吧？我爹说的话，你不也听到了？”天河见紫英神色恍惚，不禁劝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就像那个时候向掌门要水灵珠，似乎是我错了，但究竟错在哪里，却一点都不明白……”
“不一样，那个时候根本是小气掌门的错吧！”天河尴尬一笑，“我觉得……要是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干脆先什么都别想了，一切等我们找到梦璃再说。”
“嗯……”紫英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们看！那边有亮光，是不是快到人间了？”菱纱向前方望去，忽然大喜。
只见远处水面上，一道银白色的光屏将整个河面分为两半。
“多谢相助，我等感激不尽，能否告知尊驾姓名？”紫英转过身来，向那撑船人问道。
“……”那撑船人一直低着头，容貌完全被头上的斗笠挡住，见紫英问来，只是默默摇了摇头。
“……如此，是我冒昧了。”紫英一怔，只能拱手谢礼。
“他不愿意说就算了吧，大不了我们也帮他多烧点那个什么纸钱。”天河一直想着有“纸钱”这个词。
“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一看好吗？”菱纱望着那人，心中陡然一动，忽然轻声向他问道。
“菱纱？”紫英惊道。
“……”那撑船人长篙猛地一抖，脱出那人手掌，急忙反手抓住，全身微微一颤，头仍是低低的不抬起。
“你、你不敢吗？！你到底是谁？”菱纱悚然一惊，声音中充满了惶急。
“……唉，丫头，你还是这么精灵，真拿你没办法……”那撑船人缓缓叹了口气，说着摘下了头上斗笠，露出一副中年男子的沧桑容颜。
“伯父，真的是你？！怎么可能？！”
这冥河上的渡船人，竟然是菱纱故去多年的大伯韩北旷。
“伯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要装作不认识我？要不是、要不是我认出你的轮廓……”
“丫头，你就当作没看见伯父好不好？”韩北旷轻叹道。
“不好！我明明看见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在转轮镜台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转世去了，所以才不出现……”菱纱的话语中又是激愤、又是伤心。
“傻丫头，我要是转世，今天不就救不了你了？”
“……伯父，你说什么救不了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划船？”
“……不止是我……几乎所有韩家人，死后都会在鬼界做苦役……我便是负责摆渡这青竹船，必要时往来人鬼两界……”韩北旷忍不住叹道。
天河和紫英脸上大惊。难道说菱纱一直闪烁其词的家族、宿命，竟然是……
“苦役？那是什么？他们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呢？！”菱纱惊怒不已。
“…………”韩北旷默然不语。
“伯父，你说嘛！告诉我好不好？”
“丫头，我刚才不想与你相认，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