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回光返照的命运-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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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杀手一边说,一边冷静地拔下刚刚射进手臂的飞刀。
比起女杀手可怕的飞刀技术,我倒想称赞瘦高杀手可怕的即时反应,要不是他在一瞬间即时扬起手臂,女杀手那一刀早就将他的脖子钉在墙上。
“你做你的,别想命令我。”我拨掉脸上的石灰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我来说他可不算是真正的伙伴。老茶应该死,不过今天晚上老茶唯一的死法,就是死在我的手里,某种意义上我们也是竞争者,必要的时候我也得杀了他。
“……”瘦高杀手没有回呛我,专注调整呼吸。
跟默契无关,肯定是基于相似的直觉,我跟瘦高杀手同时窜出去,在身影交错的那一瞬间朝走廊那头各自开了一枪。
咿呜……轰隆!
虽然那压制力超强的霰弹枪又是一轰,轻易地逼得我们躲回墙后,但如果我没看错,刚刚瘦高杀手那一枪已命中了那老头儿,大概是打在肚子上吧?再过片刻那老杀手就没办法继续嚣张下去了。
我们持续对轰,好几十人的脚步声也快速接近着。
见鬼了这里可是三栋大楼相连的结构,每层楼都有两个楼梯,也就说同时足足有六个方向的警察朝我们逼来。我很期待他们尽最大的努力进来搅和搅和,不然让我们太简单得手,不是很没意思吗?
可惜那些警察还没开枪前,竟然只是拿扩音筒慌张地乱喊一通。
“放下枪!不要再开枪了!”
“报上名字!你们到底是哪个道上……到底想干嘛啊!”
“听好了!不要伤害人质!我们可以谈谈!不要开枪!”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束手就擒!”
“这里是警政总署……你们不可能逃出去的,不要做困兽之斗!”
真好笑,谁信那些只会办公的警察幼稚的心战喊话啊?在维安部队赶来之前,这些条子只能算是这场杀手枪战里的一点点杂讯,连打乱我开枪的节奏都办不到。
忽然女杀手射出的两把飞刀穿过走廊上呼来啸去的子弹,走势诡异,我明明躲进墙后,却还是被忽然弯进来的飞刀给划伤了脸,差点瞎了眼。
见鬼了,除了直觉加运气,否则迟早死在这种……这种……等等,我看过这飞刀啊!这飞刀没有第二把了,肯定就是在匈牙利布达佩斯的那间法国餐厅,以燕子滑行的弧度干掉老太太的那一把啊!
“太巧了实在是。”我当然笑不出来:“难道杀手之间也会彼此吸引吗?”
“……”瘦高杀手看了我一眼,他的耳朵也被划伤了:“你还有多少子弹?”
“见鬼了你自己看着办,别想我会借你。”
“不是这个意思。”瘦高杀手淡淡地说:“我只是提醒你,今晚还很长。”
走廊那头不晓得在讨论什么,忽然那老杀手大叫:“老家伙送你们!走!”
我探头出去,只看到那抓狂了的老杀手站在走廊中央,用他那把超作弊的霰弹枪朝我们这里连续狂轰,轰得我前面的墙壁都快垮了,想也知道是用他最后的呼吸掩护那两个年轻杀手下楼。
坦白说,我听着老杀手故意哈哈大笑壮自己声势,不禁替他感到悲哀……年纪那么大了还在这里乱杀人,难道人生找不到其他乐子了吗?非得靠杀人打发时间吗?难道他的制约是活到老杀到老吗?悲哀,真的很悲哀啊!
“老头,我送你!”
我等不了他子弹用完就冲出,在石屑纷飞中疯狂开枪。
身中数枪的老杀手倒下的时候,两眼发直地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讨厌,所以我多给了他的脸两枪,好让他不要那么自以为是。
“追。”瘦高杀手跑下楼。
“尽说废话。”我大骂。
那瘦高杀手要不是对开枪很谨慎,要不就是子弹带太少,再不就是看我很喜欢开枪于是索性让我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在下楼梯的过程硬是干掉了几个跑过头的警察,而瘦高杀手只是冷静断后,一枪不发。
当我们再度看见那对男女杀手时已在三楼。只见那男杀手真的疯了,他竟然扛着老茶往走廊尽头一路暴冲,看样子他是想从三楼天台往楼下跳出去——我可不能让他这么干。
双枪扬起,我往前疾踏一大步。
“不妙喔!”那女杀手忽然转身,双手掷出飞刀。
危险的飞刀划过我们之间,我左闪,瘦高杀手右躲,堪堪让飞刀掠过。
“嘿!”我双枪轰出,却意外只击碎了男杀手身后的玻璃。
“……”瘦高杀手开枪,也只打中了老茶的屁股。
男杀手扛着屁股喷血的老茶,忿忿不平回头开了两枪。
我当然疯狂回击。
“留下!”瘦高杀手忽然抢上,稳稳站在走廊中间射出关键的一枪。
我仿佛看见子弹在飞。
神智不清的男杀手冲挡在女杀手面前,一动也不动地朝这里扣下扳机。
就这样,男杀手硬是帮着女杀手挨了这一枪,而瘦高杀手也被男杀手这一颗冷静的子弹给打中,竟拼了个不相上下的双双中弹。
就在我忍不住笑他们傻的时候,两柄飞刀从男杀手的双耳边飞射而出。
飞刀在走廊上划出两道如燕子飞行的流星。
“好美。”
我本可试着躲开,但那一瞬间那流星追流星的飞刀弧度,竟让我赞叹不已。直到那两只危险的燕子飞进了我的胸口,那锥心之痛才令我完全醒转。
我难以置信地苦笑,往后退了两步,摇晃着躲进墙后。
我暂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两支枪牢牢握紧。
那瘦高杀手也躲进我对面的墙后,他刚中了枪,情况同样不好受,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痛苦。就这一点我忍不住对他肃然起敬。比起来,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对面的男杀手一面躲一面随意开了几枪,我也随便回应了几枪敷衍敷衍。
子弹断断续续,我想我们双方对接下来该怎么解开这最后的僵局都还没头绪。
“喂。”我大力喘气。
不用怀疑,我的肺肯定被刺穿了,血水慢慢在我的肺里涨潮。
“嗯。”瘦高杀手不知所云,从他的表情根本不知道他伤得有多重。
“这里是警政总署,你是不想活了吗?”我调侃他。
“我喜欢活着。”他摇摇头。
“那你还来?”我嘀咕,对着走廊另头又开了两枪。
“这是我的工作。”他观察着对方,等待着什么。
“杀人算什么工作?你的人生找不到其他更好玩的事了吗?”
“你呢?”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杀人只是我这辈子干的活,我很快就会摆脱这一切了。”
“是吗……那也很好。”
此时走廊上的灯光一下子暗掉,黑暗张口吃掉了这条走廊。
同一时间,楼梯间的地板震动着很一致的脚踏节奏,二十几道训练有素的红色光线射入黑暗,毫无疑问是警方真正厉害的维安特勤部队终于加入这一场大混战。啧啧啧,那些警界菁英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尤其是排开阵势的一整群豺狼虎豹,我得稍微认真起来了。
呲……呲……什么声音?好像是金属罐子在地板上打滚?
答案揭晓,浓厚的白色烟雾滚滚而来,见鬼了是要命的催泪瓦斯,呛得我眼泪直流,几乎快睁不开眼,气得我朝走廊另头继续开枪泄恨,让那些子弹提醒对面那对狗男女,在这种绝境底下老子也不打算放弃!
我持续开枪,但瘦高杀手却没有跟上。
“真想再见她一面。”他喃喃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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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说:…;
…:下:…;
…:载:…;
…:网:…;
“快死了吗?哈哈。”我勉强嘲笑着,一个人照样开枪压制对方。
瘦高杀手死了也好,他一倒下,他的子弹就由我接收了。
如果有足够多的子弹,不管在哪里我都可以拿着枪当自己家里逛,插在我胸口上的这两把飞刀根本就不算什么,根本就不算什么嘿嘿嘿……
“真想再见她一面。”瘦高杀手给熏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讲话越来越模糊。
“谁啊?”空气越来越稀薄了,我用力吸气,却呛得胸口剧痛翻腾:“呜……”
“真想再见她一面。”瘦高杀手重复着这一句话,看样子是不行了。
“撑不下去就快点死一死吧,呼呼……呼呼呼……还是要我帮你一枪?”
“……”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走廊那端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那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力量?
不是威吓,也不是恐怖感,而是一股不断膨胀的……气焰?
谁的气焰?现在谁哪来这么惊人的气焰?
该不会是我出现濒死的幻觉吧哈哈……哈哈……
“呼呼……呼呼……呼呼呼……”我难以置信地对着那无比膨胀的气焰开着枪,双眼吃痛地流着泪:“看样子等不到重新洗牌……呼呼……哈哈……我要用更直接的方法结束火鱼了……”
我的视线混浊不清,却忍不住有点开心,因为这一切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结束。
是的,没有“下一世的我”了。
没有火鱼之后的谁了。
我再也不需要重复这种糟糕透顶危害别人的垃圾人生了。
我永远不会再回到那间充满屈辱与无力感的精神科诊所了。
再见了,我这个没有人可以说再见的破烂人生……
轰隆!
不知哪来的爆炸声冲进我的脑袋,白色烟雾里的红外线登时大乱。
“我来啦!”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听见一连串超级不写实的爆炸声在警政总署里炸开。
瘦高杀手好像被巨大的爆炸声给震醒,他重振旗鼓开始开枪,我也茫茫然胡乱扣下扳机。他一枪,我两枪,两个人乱七八糟地用子弹逆向杀开一条血路。
走廊那端不可思议的气焰消失了,子弹跟飞刀也同时消失了。
我想那对狗男女肯定趁着这乱入的大爆炸从天台带老茶逃之夭夭。不过我不介意。是的我其实完全不介意。见鬼了老茶算什么呢?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
在黑暗中我一直开枪一直开枪,胸口越来越痛,脑子里越来越模糊。
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
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不会失去,会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不是真正重要的!
我在破碎的走廊上朝一片漆黑开枪。
我一面下楼一面对着大吃惊的警察开枪。
我一边跑一边对着后面的警署大楼开枪。
我看着瘦高杀手忽然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朝着没有人的夜色开枪,却只听见答答答的空扳机声。
我看见了黑白。
在漆黑的暗巷,他轻轻拍着一个被吓坏了的男孩,安慰他一切都会平安无事。然后开枪。在燃烧的酒吧里,倒在血泊中的他爬向一个奄奄一息的、下体血肉模糊的女人。然后开枪。在沙漠里,他哭着下了车,将另一个女人一块一块地捡回车上。然后开枪。纽约的暗处,他行尸走肉地开着枪、开枪、开枪……
然后我撞见了甲虫。
在似假又真的追逐里,他呆呆看着身旁的女人错愕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一边大叫,一边对着一群不断哭喊道歉的男人开枪。然后就是无法停止地开枪、开枪、开枪……
接着是面目模糊的丧尸。
他浑浑噩噩地看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只能一直开枪、开枪、开枪……
再来番茄出现了。
一个有着褐发蓝眼的女人冰冷地躺在门口,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将她抱上床盖上棉被。然后不知道朝谁开枪。他将纸箱打开,里面有一个裸身刺满脏话的女人。他没有哭,他只是将纸箱阖上,然后完全不知道该朝谁开枪。于是他只好开枪、开枪、开枪……
摇摇晃晃的火鱼也没有缺席。
他打开一张报纸,报纸上躺满了女人尸体,他不在乎,只是思念着一把颜色鲜艳的吉他,然后一直哭。他没有开枪。他看着电视机里的女人,他有一点高兴。然后没有开枪。他看�